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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食客 第343节

  沿着墙壁,间隔摆放着一些巨大的酒桶,酒桶表面同样爬满了青苔与铁锈,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酒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与那暗红色的液体交融在一起。酒桶旁,散落着一些啃食过半的骨头,有的是人骨,形状各异,惨白惨白的,上面残留的肉丝在这阴寒的环境里散发着阵阵腐臭,昭示着曾有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此消逝。

  陆慎隐隐作呕,但是也知道此时自己不是主角,只要老老实实的跟着补刀就行,低声道:“辘姬,一会儿我们找不起眼的地方待着,你变化妖身,遮掩我的人类气息。”他不知道这些鬼对大陆的人的态度,倭国这些人他们都吃,自己还是低调点好。

  辘姬紧张点头,俩人跟着源赖光一行走进大殿中。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王座,王座粗糙简陋,却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王座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是古老的咒文,又仿若某种神秘生物的鳞片,在微光下隐隐泛光。

  在王座两侧,立着几尊形态怪异的雕像,像是守护的卫士。这些雕像人身兽面,或是虎头人身,或是羊角人身,眼眸由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仿若散发着血光,死死地盯着闯入者,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加入战团。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堆积着如山的财宝,金银珠宝在幽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可与周围的血腥腐臭相比,这光芒却显得格外诡异,让人不敢靠近,生怕触动了什么致命的机关。整个铁宫殿内部,就像是从地狱深渊搬来的场景,充满了死亡、恐惧与无尽的罪恶。

  陆慎两眼放光,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若是一会儿能把这些财宝带走一部分,那辘姬家在锦织町就是绝对的霸主财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锦织町的大户人家。

  走进殿内,只见酒吞童子那庞大的身躯端坐在大殿尽头的座位上,身长足有六米,宛如一座小山丘。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赤发如火,肆意张扬,眼眸仿若血池,深邃而恐怖。正肆意畅饮着美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地面,仿若暗红色的血渍。

  察觉到有人进来,酒吞童子目光一闪,刹那间,身形变幻,化作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少年,嘴角含笑,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上前,与源赖光熟稔地勾肩搭背,用日语热络地交谈起来。

  陆慎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心中暗自警惕,此刻形势不明,自然不敢贸然放出侯三。

  酒吞童子化作的美少年与源赖光并肩步入殿内深处,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酒壶与酒杯,酒壶有青铜质地的,古朴厚重,上面铭刻着神秘的符文,似在封印着醇厚酒香;也有精致易碎的瓷壶,壶身绘着妖冶的花朵图案,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艳丽。酒杯则多是鬼角制成,角质温润,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能将酒水的韵味完美呈现。

  两人大笑着入座,酒吞童子抬手一挥,数名健壮的女性鬼仆悄无声息地现身,恭敬地为他们斟满酒。源赖光端起酒杯,先是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那浓烈的酒香瞬间沁入心肺,让他眼中闪过一抹沉醉,随即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放声大笑。

  酒吞童子见状,亦是豪迈地举杯,酒水入喉,喉咙处发出一阵咕噜声,仿若野兽饮水,可那姿态却又带着少年的肆意不羁,喝罢将就被往桌上重重一顿,狂笑出声。

  俩人又叽里呱啦聊了起来,陆慎一概听不懂,不动声色地拉着辘姬,寻了个稍远却又能观察全局的角落缓缓坐下。

  他轻轻拍了拍辘姬的肩膀,辘姬会意,悄无声息地催动体内妖力,刹那间,她的身形开始微微颤抖,脖颈处缓缓拉长,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飞头蛮妖身逐渐显现。陆慎顺势将辘姬搂入怀中,看似亲昵,实则借她的妖身隐匿自身气息,试图麻痹周围警惕的目光。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愈发炽热。源赖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再次端起一杯酒,起身敬向酒吞童子,言辞间尽是讨好与奉承,酒吞童子被捧得哈哈大笑,毫无防备地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就在这时,“神便鬼毒酒”的药效悄然发作。

  酒吞童子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愤怒。他的肌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肌肉急剧膨胀,骨骼咯咯作响,瞬间撑破了那身华丽的衣衫。庞大的六级大妖怪原身显现,赤发如燃烧的烈焰,在空气中肆意舞动;眼眸仿若两个血红色的漩涡,深邃而恐怖,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吸入其中;獠牙外露,每一颗都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周身妖气澎湃,如黑色的怒涛,汹涌翻腾,将周围的空气都染得浑浊不堪。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波仿若实质,震得殿内众人耳中嗡嗡作响,桌上的酒壶酒杯纷纷震落,摔得粉碎。紧接着,他合身扑向源赖光,双爪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抓向源赖光的咽喉。源赖光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拔刀相向,一时间,刀光与妖气碰撞,火花四溅,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就此爆发。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指令在空气中传递,所有的鬼仿佛收到了信号,从四面八方汹涌围来。它们身形各异,有的四肢扭曲,仿若藤蔓缠绕;有的头颅巨大,占了身体的一半,眼睛凸出,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有的背上生着骨翅,挥动间带起阵阵腥风。这些鬼张牙舞爪,嘶吼咆哮,口中喷出的气息仿若绿色的毒雾,弥漫在空气中。

  “不好,他奶奶的源赖光,只毒一个鬼王还没毒死,真是废物!”陆慎心里大恨。

  陆慎和辘姬瞬间被汹涌的鬼潮淹没,周围尽是鬼的狰狞面孔与挥舞的利爪。鬼气弥漫,仿若一层浓稠的黑色迷雾,将他们紧紧包裹,退路被断,生死一线间,唯有拼死一战。

  陆慎迅速拔棍,棍身寒光一闪,劈向靠近的一只鬼,那鬼躲闪不及,被敲中手臂,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溅到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辘姬亦不甘示弱,操控飞头蛮妖身,伸长的脖颈如灵活的长鞭,抽向周围的鬼,每一次抽打都带起一阵风声,鬼被抽中后,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倒下,一波又涌来,他们的处境愈发艰难,仿佛陷入了无间地狱!

第425章 外来鬼王

  “我们往边上撤!”陆慎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门口和窗户,只见无穷无尽的鬼正争先恐后地往大殿里涌来,显然是要护驾。他心中暗自恼火,就凭这场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次刺杀鬼王的计划和执行是多么的粗糙不堪!当下保命才是重中之重,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占便宜和补刀想法,只能先抛到脑后,等自己熬过眼前这一波再说。

  “陆慎君,杀鬼王!”源赖光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刀刀凶狠地砍向酒吞童子,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辘姬立刻将源赖光的话翻译给陆慎。

  “杀个毛线球,这鬼王六米多高,我们在他面前都跟小蛤蟆一样,你们还想我上去硬抗么?我们感情有那么好?我怎么不知道?”陆慎暗自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无奈,装作恍若未闻的样子,只是紧握手中的玉棍,将那些靠近自己的 3级、4级鬼将奋力击退。每一次挥动玉棍,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示出他此刻的紧张与专注。

  眼见陆慎不肯上前,源赖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焦急,他一咬牙,带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如同猛虎般朝着酒吞童子扑了过去。源赖光率先发难,他身形矫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酒吞童子,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朝着酒吞童子的脖颈砍去。

  酒吞童子六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仿若一座巍峨巨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粗壮的手臂随意一挥,便带起呼啸风声,周围空气似都被搅乱。源赖光这一刀,他只是轻轻侧身,就以超乎想象的敏捷躲过。

  渡边纲目光如隼,紧盯着酒吞童子,双手紧握名刀“髭切”,身形敏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疾冲向酒吞童子,瞅准时机,高高跃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全身力量,朝着酒吞童子的右臂狠狠砍去。然而,酒吞童子反应极快,粗壮手臂迅速抬起抵挡,“当”的一声巨响,宛如洪钟鸣响,渡边纲被这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坂田金时,双手紧握着巨斧,怒吼着冲向酒吞童子,那气势犹如发狂的猛兽。他高高跃起,巨斧在头顶抡圆,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酒吞童子的头颅劈下。酒吞童子却不闪不避,伸出左手硬接这一击。“砰”的一声,好似巨石撞击,坂田金时只觉手中巨斧如同砍在坚硬的钢铁之上,虎口瞬间震裂,鲜血直流。酒吞童子手臂一挥,坂田金时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击飞,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体都被撞出一个大坑。

  卜部季武深知酒吞童子强大,不能硬拼,于是在一旁寻找机会。见酒吞童子被渡边纲和坂田金时吸引注意力,他悄悄绕到酒吞童子身后,口中念念有词,手中迅速结印,一道符咒朝着酒吞童子飞去。然而,酒吞童子似背后长眼,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黑色火焰,瞬间将符咒吞噬,接着大踏步朝着卜部季武走去。

  卜部季武心中大惊,转身欲逃,却被酒吞童子伸出的大手一把抓住脚踝,提了起来。酒吞童子用力一甩,卜部季武便被狠狠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碓井贞光站在远处,双手快速舞动,一道道符咒在身前闪烁着奇异光芒。他口中吟唱着咒语,符咒瞬间化作数条光链,朝着酒吞童子飞去,试图束缚住这强大的鬼王。酒吞童子见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上黑色气息瞬间暴涨,光链刚触碰到他的身体,便被强大的力量震得粉碎。酒吞童子几步上前,一拳朝着碓井贞光轰去。碓井贞光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胸口,整个人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撞塌了数面墙壁。

  仅仅数十秒的工夫,源赖光麾下那四位威名赫赫的 5级高手,就已被酒吞童子打得狼狈不堪,个个丧失了大半战斗力。他们或瘫倒在地,痛苦地呻吟;或勉强支撑着身躯,却也摇摇欲坠,手中的兵器散落一旁,失去了再战之力。

  “完了!”源赖光眼中满是绝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6级的鬼王与他们这些 5级武士之间的实力鸿沟,远比自己最初预估的要深得多,虽然酒吞童子喝下了毒酒,但是现在展示的战力,那简直是天堑一般的差距,让人心生无力。

  “源君,我原以为你和京都那帮沽名钓誉之徒不同,还当你真心乐意与我们这些乡野之人结交,可谁承想,你终究也是为了我的财宝而来!”

  酒吞童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不再维持那惑人的美少年幻形,瞬间显露出狰狞本相。他那高达六米有余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血盆大口张开,森冷的獠牙在幽暗中闪烁着寒光,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源赖光,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刺骨的寒意与嘲讽。

  “你是鬼,我是人,我们道不同!受死吧!”源赖光睚眦欲裂,嘶吼着,手中宝刀裹挟着无尽的决绝,在说话间,他身形如电,连续劈出十几刀。那宝刀锋利无比,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斩向酒吞童子的小腿。“噗”的一声闷响,总算在那坚如磐石的青黑色皮肤上劈开了几道细微的裂口,一丝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然而,还没等源赖光来得及喘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我说过,我们都是人!”酒吞童子被这几刀彻底激怒,愤怒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都瑟瑟发抖。他猛地挥出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源赖光。源赖光拼尽全力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这致命一击。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酒吞童子飞起一脚,速度快如闪电,狠狠踹在源赖光的胸口。源赖光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血弧。

  看着四周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五个武士,酒吞童子脸上露出一丝厌烦与无趣,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命令道:“把他们都拉下去,分了吧。”

  话音刚落,几只头顶生着三只尖角、面目狰狞的恶鬼立刻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伸出利爪,上前拖拽。此时的源赖光和其他几个武士,虽说尚未完全昏厥,但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早已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他们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被恶鬼们粗暴地打晕,而后像拖死狗一般往大殿外拖去。

  陆慎这边,他边挥舞着手中的玉棍奋力抵挡,边巧妙地往后撤退,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谨慎。辘姬紧紧跟在他身旁,聪慧懂事的她深知此刻形势危急,始终保持低调,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引来更多麻烦。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退到了大殿之外。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强一些的鬼怪都聚集在大殿里,忙着协助鬼王对付源赖光等人,外面的鬼反而实力相对较弱。陆慎刚巧退到了大殿门口附近,眼角余光瞥见源赖光被一脚踢飞,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辘姬的手臂,低声喝道:“走!”两人拔腿就往大殿外狂奔。

  “想走?”酒吞童子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他那庞大的身躯如鬼魅般迅速,几步就跨出了大殿,瞬间拦住了陆慎和辘姬的去路。他那六米多高的身形遮天蔽日,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中,仿若黑暗即将吞噬一切。

  陆慎心中一凛,但面上却强装镇定,他迅速将辘姬护在身后,同时暗暗掐诀,做好随时遁走的准备。可表面上,他却扬起手中的玉棍,声色俱厉地威胁道:“若不放我们二人走,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其实,他心里清楚,凭借自身的本事,真要到了危急关头,他是能够施展飞行之术,随时脱身而去,想要鱼死网破,自己面对眼前6级都算高手的酒吞童子,就像面对玉藻前一样没有什么机会。

  酒吞童子仰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那笑声仿若滚滚雷鸣,在夜空之中回荡不休。“小小的蝼蚁,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真是不知死活!”他一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那嗓音低沉而浑厚,带着几分戏谑与鄙夷。

  “你会说汉语?难不成你也和玉藻前一样,是我大陆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他们歧视你,我可没有啊,而且下毒啥的我可不知情……”陆慎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酒吞童子,脸上堆满了无辜与委屈,嘴里像连珠炮似的说着,“我就是出来散个步,图个清闲,没想到他们说有酒喝,非要忽悠我出来这边,你说,这不是冤枉了么?我哪知道他们憋着坏心思要来招惹您啊!”

  酒吞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低头在陆慎身周闻了闻味道,拧起了眉头。

  他看着陆慎在那儿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随后两手一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哼,我和你可不是老乡,我来自遥远的南方,一个毒物横行、瘴气弥漫的大陆。”说罢,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对故乡的回忆之中。”

  陆慎听闻此言,不禁一愣,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在日本的南方,按照乾界的地理分布,那岂不就是澳洲了?难道这酒吞童子竟然是来自澳大利亚或者新西兰?不过这坤界的地理构造和乾界并不完全对应,保不齐另有乾坤,可难道说这里的鬼全都跟那些远渡重洋的澳洲土著有关?这般想着,陆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

  酒吞童子可没功夫理会陆慎在那儿胡思乱想些什么,见他站在那儿发呆,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我看你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脑子转得够快,就留在我这儿吧,往后为我出谋划策。源赖光那家伙是天皇的人,我早就心知肚明,既然他们敢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三天之内,我便整军备战,踏平京都,活捉天皇,让他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陆慎心中暗自权衡:“这对我来说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左右不过是一场人与鬼权力的博弈,我且先看看风向再说,一边是倭国的妖族血脉,一边是远渡重洋来的‘鬼’王众,帮哪边都没啥损失。”

  可嘴上却连忙应承道:“我其实也老早就看那天皇不顺眼了,整日里作威作福,不干人事儿!既然鬼王大人有意,我愿意鞍前马后,随您一起!”言罢,陆慎还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脸上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酒吞童子见他这般表态,神色稍霁,这才化作美少年的模样,一袭黑衣随风飘动,只是脸上多了几条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仿若青色的丝线蜿蜒在白皙的肌肤之上。

  陆慎不动声色地将酒吞童子脸上那几条青色血管瞧在眼里,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这家伙是中毒了?不过当下形势,能避免冲突自然是再好不过,至于他扬言要攻打京都,且由得他去,等打完了,自己再瞅准时机偷偷直奔神户港就是。

  “继续饮酒作乐,那五个武士,先给我打残废了,三日后攻城,咱们把他们带过去,当场砍头,也好杀杀那天皇老儿的威风!”酒吞童子言罢,阔步离去,留给陆慎一个豪迈且霸气的背影,那身形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慎与辘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一同转身,望向被恶鬼拖往牢狱方向的五个武士,眼中满是怜悯之色。只见那五人此刻鼻青脸肿,肿胀的眼皮几乎遮住了双眼,嘴角溢血,淤青的痕迹在他们脸上交错纵横,如同蛛网一般。有的武士胳膊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脱臼或是骨折了,还有的腿部扭曲,一个个晕倒在地,生死未卜。

  “对了,鬼王大人,我们住哪儿啊?您三天后发兵,要不要我们去山下等着?”陆慎陪着小心,试探性地问道,脸上挂着看似憨厚的笑容,心中实则七上八下,就盼着能离这是非之地远些,若是他肯放了自己,那几赶紧跑去神户港出海!

  酒吞童子已然高坐在王座之上,一手稳稳提着酒壶,酒水沿着壶嘴缓缓滴落,溅湿了王座前的地面;另一手指着陆慎,目光如炬,仿若洞悉了一切,大声道:“让你的女人下山等你,你陪我喝酒!”

  陆慎心中猛地一惊,暗叫不好,知晓自己这点小心思已然被酒吞童子看穿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转身安排辘姬下山,辘姬紧紧咬着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又透着坚定,用力点头道:“夫君,若是三日后你不下山,辘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报仇!”

  陆慎拍拍她肩膀,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笑道:“放心,喝酒的话,夫君可是千杯不醉!”

  看着辘姬飞速下山,陆慎走进大殿内,这拼酒的“邀约”,自己可是全然不惧,酒神给的三千杯不醉能力,哪怕是恶鬼也难以匹敌!

  酒桌之上,一开始,陆慎端起酒杯,只是浅酌慢饮,每一口酒入喉,都像是吞下一团燃烧的火焰,辛辣之感从舌尖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而后一路灼烧着直抵肠胃。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似在品味美酒,实则暗自观察着酒吞童子的一举一动,手中的酒杯不时轻轻晃动,反射出屋内摇曳的烛光。

  酒吞童子同样不紧不慢地举杯,那酒杯在他巨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他轻抿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淌下,在他青黑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晶亮的痕迹,犹如蜿蜒的溪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慎,仿佛在审视,又似带着几分探寻。

  几杯酒下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从这世间的奇闻轶事,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竟意外地发现彼此见识广博,诸多观点不谋而合。

  谈及一些精妙的法术修炼之法,陆慎的见解独到,令酒吞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而酒吞童子讲述的倭国和家乡的远古秘辛,也让陆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是。随着话题的深入,气氛逐渐变得热络,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也在这一来一往的交谈中慢慢消融。

  酒过三巡,兴致愈发高涨,两人的喝酒速度不自觉地加快。陆慎双手握住酒坛,高高扬起脖子,酒水“咕嘟咕嘟”地直灌入口,喉结快速滚动,酒水溅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眼神却愈发清亮,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酒吞童子见状,更是来了劲头,他直接抱起一个比人还大的酒缸,仰头便倒,酒水如汹涌的瀑布,倾泻而下,冲进他张开的大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吞咽都像是雷鸣在屋内回荡。周围的小鬼们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一旁默默添酒、收拾洒落在地的残液。

  此时的他们,已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拼酒氛围之中,随后的三日三夜,桌上的空酒坛越堆越高,屋内酒香与汗臭交织弥漫,直至将山上的酒库喝得一干二净。

  陆慎还没有醉倒,酒吞童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砰”的一声摔掉手中酒壶,踉跄起身,化作六米高巨大鬼身,大手一挥,高声喊道:“痛快!三天已到,出发!”

  说罢,酒吞童子左手一拎陆慎胳膊,冲天而起,竟然是直接把大殿捅了个窟窿。

  陆慎半醉之间,就看到脚下整个大王山上,刹那间,漫山遍野的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下,直奔京都城。

  这些鬼形态各异,却个个高大威猛,有的身形足有两人之高,肌肉隆起,仿若铜浇铁铸;有的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所过之处,飞蝇乱舞,秽气弥漫;还有的口中嘶吼咆哮,嘈杂之声震得山林瑟瑟发抖,鸟兽惊飞。它们或是手持利刃,寒光闪烁,或是挥舞着粗壮的铁链,呼呼作响,浩浩荡荡地向着远处的京都城席卷而去,似要将那座繁华的都城吞噬。

  陆慎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仿若整个人都置身于云雾缭绕之间,脚下虚浮,身子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酒吞童子如拎小鸡般,一把将他后领子提在了手里,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奔去。那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刮得陆慎脸颊生疼,他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大哥,大哥,我自己能走,我能走!”陆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含糊,又透着些急切。他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着,活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飞鸟,极力想要挣脱束缚,奈何酒吞童子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不多时,山下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辘姬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她亭亭玉立地守在山下,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山上张望。当她的目光与陆慎相遇,脸上瞬间绽放出释然的喜色,那笑容仿若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鲜花。

  陆慎见状,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又扯开喉咙大喊道:“我女人在下面,大哥放我自己走吧!”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在山谷间回荡。

  酒吞童子呵呵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间听起来格外爽朗,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见他右手猛地一伸,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辘姬抓去。辘姬躲避不及,瞬间被他提在了另一只手里。

  “少废话,打下京都城,大哥我封你个倭国城主做做!”

第426章 鬼王临世

  京都城的城墙高大巍峨,由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上雕刻着神秘的符文与古朴的图腾,据说这些符文蕴含着古老的灵力,能抵御外敌与邪祟的侵扰。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瞭望塔,塔尖高耸入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瞭望塔中的士兵身着华丽的铠甲,铠甲上同样绘有奇异的图案,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四方。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犹如棋盘格子一般规整。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光滑平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飘扬。有售卖精美丝绸的布庄,那丝绸色彩斑斓,绣工精湛,仿若流淌的云霞;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铺,刚出炉的糕点热气腾腾,形状各异,让人垂涎欲滴;还有打造精美兵器的铁匠铺,炉火熊熊,铁匠们抡起锤子,敲打出一曲曲激昂的乐章。

  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侧,大多是木质结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窗上镂空的木雕精致细腻,花鸟鱼虫、神话传说皆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庭院之中,樱花树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如雪般飘落,给整个庭院铺上了一层浪漫的花毯。

  陆慎站在酒吞童子旁边,看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恶鬼,心里暗忖:“最少有三千头,这么多恶鬼若是在归德城,那归德城可以重建了。”

  辘姬紧紧贴着陆慎,这三天分别,她一颗心被紧紧撕扯,直到看见陆慎出现在酒吞童子掌中,才将心放回肚子里。面对身后的三千恶鬼众,她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害怕,只要夫君大人在身侧,那就去哪里都是散心。

  “辘姬,一会儿我们不是主力,保护好自己就好。”陆慎此时已经打定主意,要趁着他们冲击京都城,偷偷溜到神户港,只要酒吞童子和天皇那方形成僵持,自己就有机会跑路!

  酒吞童子身形如山,屹立在那片混乱喧嚣的战场之上,血红色的双眸仿若燃烧的业火,透着无尽的狂野与暴虐。他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低头扫了陆慎一眼,那眼神仿若在审视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旋即猛地仰头,向着苍穹发出一声震天嘶吼:“吼!”这吼声仿若一道滚滚雷霆,瞬间划破长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震碎。

  他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恶鬼们,仿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唤醒,一个个仿若癫狂的疯子,挥舞着手中简陋至极的武器,有的是锈迹斑斑的长刀,有的是粗制滥造的狼牙棒,还有的只是带着尖锐棱角的木棒。他们疯狂嘶吼着,此起彼伏的叫声仿若鬼哭狼嚎,为这场血腥的杀戮打气助威,那狰狞的面容和扭曲的姿态,让人望而生畏。

  “砍了源赖光!”酒吞童子眼眸中寒芒一闪,声音冷得仿若能将空气冻结,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命令一下,马上有几只恶鬼如恶狼扑食般,粗暴地将源赖光五人推搡到山脚下,此处距离京都城门不过咫尺之遥,仿若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紧接着,一只恶鬼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在日光的映照下,刀刃闪烁着寒芒,而后狠狠挥下。“咔嚓”一声,伴随着一道刺目的血光,源赖光五人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这血腥至极的一幕,仿若一剂强力的兴奋剂,三千恶鬼见状,眼中的疯狂更甚,被那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彻底亢奋起来。他们仿若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嗷嗷乱叫着,挥舞着武器。

  “杀!”酒吞童子一声令下,伸手的三千恶鬼如同猛虎下山,从黑暗阴霾之中,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势不可挡地朝着京都城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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