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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食客 第349节

  陆慎带着大家径直走向商务舱候机室,阿黛云和阿蔓星跟在后面,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欣喜。

  不多时便开始登机,等经济舱登机完毕,才有空姐通知五人登机。

  踏入商务舱的瞬间,姐妹俩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宽敞的空间令人眼前一亮,座椅宽大且舒适,仿佛能将人整个包裹起来,每一排座椅之间的间距十分宽敞,足以让人尽情伸展双腿,完全不用担心会碰到前排的椅背。

  座椅旁还配备了精致的小桌板、独立的阅读灯,各种贴心的设计一应俱全。阿黛云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座椅扶手,悄声对阿蔓星说道:“这商务座可真舒服,听说价格是经济舱的三倍呢,陆慎可真大方。”

  阿蔓星也微微点头,眼中的诧异渐渐化为一丝认可,就连她这个一开始对陆慎没啥好感的人,此刻也不禁对他改观了。

  陆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旁是一位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傲,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他身着一袭深色西装,剪裁得体,面料上乘,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显得气宇轩昂。

  陆慎出于礼貌,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却只是回以深深的凝视一眼,那目光仿若能穿透人心,让陆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之感。他不动声色地开启慧眼,一扫之下,心中大惊。

  只见眼前浮现出一行信息:“谋算之主,6级神明,法力 49999.99点,安全借贷上限无,无法借贷。”

  陆慎的心跳陡然加快,万万没想到,这位曾与自己在天京师范大学借助情绪之主大战一场的谋算之主,竟然会悄然跟随着自己上了飞机,还恰好坐在自己身侧!

  此时,徐曼和小芹坐在不远处,两人正头靠着头,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座椅上的各种功能,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阿黛云与阿蔓星则相邻而坐,她们好奇地望向窗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起飞的飞机。

  而陆慎却全然没了欣赏这一切的心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已满是冷汗。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响起,机身缓缓滑动,陆慎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越来越沉重。

  “第一次坐飞机,难免都会有些紧张。”中年男人的声音仿若寒夜中的冰碴,清冷无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难以触动他的心弦。

  陆慎此刻确实紧张万分,他的脚趾下意识地在鞋里蜷缩起来,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一丝安全感,背部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阵阵痉挛,那紧绷的感觉顺着脊梁骨一路蔓延至全身,嗓子更是干涩得冒烟,吞咽一下都觉得艰难无比。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应道:“哦哦,是有些紧张。”

  “这里可是万米高空,掉下去的话,所有人都得粉身碎骨,无一幸免。”中年男人微微侧目,神色淡漠地说出这句冷得刺骨的话,嘴角甚至都没有一丝上扬的弧度,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客观陈述,而非所谓的“笑话”。

  “噢噢噢,那是,那是,咱们这又不是拍电影,真要掉下去,是个人都得玩儿完。”陆慎随口敷衍着,脑子却如同飞速旋转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要是真动起手来,绝对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几个月前,在天京师范大学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中,燧人氏联合传媒女神、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堪堪和这位谋算之主打了个平手,最后还让他瞅准时机,顺势创造出情绪之主,并将其寄生到了徐曼身上,要不是燧人氏及时给出造神的功法,传媒女神又默许徐曼成就新媒体女神,那就酿成大祸!

  “这次去云南,我准备去国殇墓园看看老朋友们,刚才听你们聊天,你们也准备去腾冲?”中年男人侧目看了看陆慎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仿若冬日湖面转瞬即逝的裂纹,稍纵即逝。

  “国殇墓园?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陆慎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在他身后,阿黛云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的交流契机,一下子来了精神,她迅速半坐起身,身体前倾,凑过来说道:“那可是建国前为了悼念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牺牲的英雄们修建的墓园。当年啊,日本为了切断咱们至关重要的滇缅公路,对腾冲进行了丧心病狂的狂轰滥炸,妄图以此阻断国际援华物资的运输通道。咱们的战士们拼死抵抗,在枪林弹雨、硝烟弥漫中与敌人浴血奋战,许多人都壮烈牺牲了。国殇墓园,就是为了铭记他们的丰功伟绩,让后人永远缅怀这些英雄先烈。”阿黛云说得眼眶泛红,脸上满是崇敬与激动,显然对这段历史感触颇深。

  “还有南侨机工呢!当时,三千多名南洋富家子弟,他们本可以在国外继续享受优渥安逸的生活,远离战火纷扰。可他们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一切,怀着满腔的爱国热忱回到云南,从零开始学习开车、修车技术,只为了能驾驶大货车,将急需的药品、物资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国内抗日前线。在那漫长而艰辛的运输途中,他们遭遇了无数艰难险阻,敌机轰炸、道路塌方、疫病侵袭……两千多人最终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真的太伟大了!”阿黛云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跟陆慎畅聊的话题,此刻的她有些亢奋难抑。

  陆慎微微点头,这些都是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内容,抗日战争太过残酷,几千万的死伤,都是战后的冰冷数字。

  陆慎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中年男人,只见他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抹深沉的缅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您,是去拜祭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陆慎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中年男人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是去拜祭自己的兄弟们。”

  陆慎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动。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发现此刻的他与记忆中那个在战场上冷酷无情、工于心计的谋算之主判若两人,那股子冷硬与疏离感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眷恋与悲伤。陆慎心中原本紧绷的忐忑不安,也随之消除了不少。

  “我们这次就是去泡泡温泉,若是有时间,一定也去国殇墓园拜祭。”陆慎微微侧身,脸上带着真诚,声音轻柔地说道,此刻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真正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中年男人闻言,只是轻轻颔首,便再度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方的云海,似乎思绪已经飘远,沉浸在了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之中。

  陆慎见此,更是如遇大赦,心中暗舒一口气,他回头,给了阿黛云一个满含感激的眼神。阿黛云心领神会,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那笑容仿佛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陆慎心头残留的紧张。

  就在这时,空姐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沿着过道挨个询问乘客的午餐选择。

  陆慎抬眼望去,只见商务座的餐食极为丰富,令人眼前一亮。洁白的餐盘里,摆放着一份精心烹制的牛排,牛排色泽诱人,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焦褐色,纹理间还流淌着丝丝肉汁,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香气,光是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搭配的蔬菜新鲜脆嫩,西兰花宛如一朵朵翠绿的小皇冠,胡萝卜切成精致的小花形状,色彩斑斓,不仅营养丰富,更是为餐盘增添了几分美感。一旁还有一份精致的水果沙拉,草莓、蓝莓、香蕉、橙子等水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淋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沙拉酱,果香与奶香相互交融,清新爽口。

  主食是一份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面条劲道有嚼劲,裹满了浓郁的肉酱,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满满的诚意。饮品的选择也多种多样,有香浓的咖啡、清新的果汁,还有冒着热气的茶包,满足不同乘客的口味需求。

  “各种都来一份吧。”陆慎瞅了瞅菜单,心情颇为舒畅,此刻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间,身旁的谋算之主看上去没有丝毫要找麻烦的意思,他暗自揣测,没准儿人家纯粹是顺路,机缘巧合才挨着坐了。这么一寻思,他的食欲愈发旺盛。

  空姐笑意盈盈地记下他的点餐,没过多久,餐食便陆续端上了桌。“你胃口挺好。”中年男人仅向空姐要了一杯清茶,随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陆慎享用美食。陆慎先是拿起筷子,将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迅速扒拉进嘴里,面条爽滑劲道,裹满了浓郁醇厚的肉酱,吃得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一会儿,满满一盘意大利面就见了底。接着,他拿起刀叉,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小块,随后果断弃了刀叉,改用筷子夹起牛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鲜嫩多汁的牛排瞬间在齿间爆开,那浓郁的肉香让他满足地直哼哼,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最后,他又风卷残云般将清爽解腻的沙拉一扫而空。中年男人看着他的吃相,随口点评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陆慎听到这话,有些难为情地放下手中夹着牛排的筷子,挠挠头,略带羞涩地解释道:“从小没吃过什么肉,日子过得苦哈哈的,现在好不容易条件好了些,能吃就多吃点,让您见笑了。”

  中年男人听闻此言,微微一怔,像是被陆慎的话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他慢慢将目光移向机舱外,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洒落在洁白似雪的云彩上。

  那些云彩在日光的映照下,仿若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光彩夺目。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蓬蓬松松,恰似刚从棉田摘下的棉花团,层层簇拥,让人不禁心生触摸的欲望;有的轻柔飘逸,宛如仙女手中舞动的丝带,在蓝天这块广袤的画布上自由舒展,勾勒出如梦如幻的绝美画卷。

  中年男人凝视着这一切,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眷恋,仿若透过这些云彩,望见了更为深邃的往昔。

  “大叔,你还参加过抗战?那不得要六十多岁了?”阿黛云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餐食,一抹嘴,便主动凑上来跟中年男人搭话,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好奇,“不过你看起来好年轻啊,一点都不像那么大年纪的人。”

  “可以这么算吧,我今年 68岁。”中年男人面对阿黛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让人倍感亲切。

  陆慎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暗忖:“哼,对我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女孩子就笑成这样,还真是区别对待,笑得这么……猥琐。”

  “68岁?完全看不出来啊!”徐曼也来了兴致,此时几人都已吃完了饭,一听这养生保养的话题,一个个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只有小芹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大叔,你是怎么保养的呀,怎么能保持得这么年轻?”“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快跟我们说说嘛。”“对呀对呀,大叔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询问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着这群好奇的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简洁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天生的罢了。”众人听了,有的露出失望的神情,有的则还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不过中年男人只是微笑着,不再多言。见此,几个女生便自己聊了起来,话题也从保养渐渐转到了其他方面,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飞机平稳落地后,陆慎便看到李二已经按照吩咐安排好了包车,一辆中巴车稳稳地停在机场外,接上了陆慎一行人。大家拉着行李,有序地上了车。当看到中年男人一个人站在出口时,阿黛云热情地主动问道:“大叔,我们去腾冲,你要一起吗?”

  中年男人听了,目光缓缓扫向陆慎,那眼神深邃而犀利。陆慎心里猛地一咯噔,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赶忙赔上笑脸,点头同意道:“欢迎欢迎,您方便就跟我们一起挤挤得了。”

  中巴车只坐了六个人,肯定是不挤的,十五个座位,将五个箱子摆在最后两排,还有十个位子留给大家坐下。

  小芹挨着徐曼坐在一起,陆慎犹豫了一下,心想还是得盯着点这位谋算之主,虽然不知道中年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就自己可以抗一抗了,他便坐到了中年男人旁边的位置上。

  “各位老板坐稳,发车了!”中巴车司机将大家的箱子摆好,马上跑回驾驶位,吆喝一声关了车门。中巴车缓缓启动,一路朝着腾冲驶去。

  从昆明到腾冲的路上,冬天的风景别有一番韵味。天空中,大团大团的云朵堆积着,洁白如雪,在下午阳光的映照下,边缘处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是被镶上了一道金边。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龙,静静地卧在大地上。山上的树木大多已褪去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偶尔能看到几棵松树,依旧郁郁葱葱,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车窗外时不时飘起一阵细雨,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一般,轻轻洒落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打开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路边的树林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妙乐章。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间低吟浅唱,为这静谧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陆慎静静地望着窗外,感受着这一切,心中的紧张也渐渐舒缓了下来。

  中巴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滚滚,一路奔袭,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缓缓抵达腾冲县城。此时,夜色正浓,万籁俱寂,车窗外的世界被黑暗笼罩,唯有几点稀疏的灯火在远处闪烁,透着几分静谧与神秘。

  “我下车。”中年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他抬手,手指向夜色深处的一个方向,“我晚上住那边。”

  陆慎闻言,赶忙扯着嗓子喊道:“司机师傅,停车,我们有人到了!”

  司机师傅一听,下意识地一脚急刹车,车子猛地一震,他满脸惊愕,转过头来大声惊道:“别开玩笑了,这是国殇墓园!大半夜的,哪能在这儿下车啊!”话语间,带着几分焦急与惶恐。

  中年男人面色冷峻,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开门!”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司机师傅又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担忧,再次开口劝道:“先生,您听我说,这里可没有什么宾馆民宿,放眼望去,只有漫山遍野的坟墓啊,您这大半夜的住这儿……实在不妥。”

  中年男人却仿若未闻,不再多说一个字。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车门竟自动缓缓打开,一股冷冽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瞬间灌了进来。中年男人站起身,不慌不忙地紧了紧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呢子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他微微转头,给了阿黛云和阿蔓星一个温暖的微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轻声说道:“替我问阿兰朵好!”

  随后,他稳步下车,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了。

  陆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眼尖的他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到在那深深的夜色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斑驳的油漆在夜色下显得愈发暗沉,唯有门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国殇”。

第436章 天下第一和顺镇

  阿黛云和阿蔓星坐在车上,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这一路上和大家冷淡闲聊的中年男人,居然还认识自己的阿妈,可她们平日里从未听阿妈提起过有这样一位相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姐妹俩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妹妹,阿妈的苗名自打我们长大以后,好像就没听人叫过了吧?”阿黛云微微皱着眉,眼神中满是疑惑,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阿蔓星,轻声问道。

  “嗯,这十几年来,邻居们都只叫她阿黛云阿妈或者阿蔓星阿妈,压根儿没听过有人喊她的苗名。”阿蔓星点了点头,神色同样透着不解,“这大叔到底是谁啊,怎么会认识阿妈?”

  听着阿黛云和阿蔓星絮絮叨叨地聊着,陆慎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浓,他悄悄凑到小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人肯定就是谋算之主,我的慧眼绝对不会看错。可他给我的感觉,和之前在天京师范大学跟我们战斗的那个戴着黑白面具的家伙,完全不一样啊。”

  “我也不清楚。在飞机上的时候,你刚开始对他产生恐惧的那一瞬间,我就试着查看了他的内心。可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阿黛云和他说起话来,那片黑暗中才出现了彩色的光亮,可那光亮里的景象,就像是一个迷宫,而且这个迷宫里还套着更多的迷宫,层层叠叠,复杂得让人头晕。我不敢多看,生怕一个不小心,我的心念就迷失在他那深不可测的迷宫里了。”小芹轻轻咬着嘴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你的他心通是这样使用的吗?”陆慎微微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地问道。

  “你可以把他心通想象成一个蜘蛛网。在天京师范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先设置一些关键词,一旦有人的心理活动触发了这些关键词,就会拉响我的警报。随后,我的心念会分裂成十几个细小的念头,就像蜘蛛的丝线一样,深入到蜘蛛网覆盖范围内、有心理活动的人的脑海中去探寻。要是这些念头在探寻过程中丢失或者受到了损伤,我自己也会跟着受伤。”小芹耐心地解释着,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

  陆慎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心通并非无所不知,更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小心翼翼的猎手,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那些可能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是个隐秘的偷窥者。

  “他确实是谋算之主,可感觉却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恶意。其实仔细想想,之前也不能说他怀有恶意,只是我们当时的行为挡住了他前行的道路,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不自量力地想要阻止他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才引发了那场冲突。”陆慎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缓缓说道。

  “那次战斗中的谋算之主和他不一样。那次我看到的他的心像,是黑白夹杂的迷宫,而这次这个人的心像,却是纯黑色的。”小芹语气十分肯定,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陆慎听了,心中的迷惑更甚,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这谋算之主不止一个?甚至有可能有更多个?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中巴车继续缓缓前行,车头前打着两根明晃晃的大灯,宛如两根白色的棒子,刺破浓稠如墨的夜色,在蜿蜒的道路上洒下惨白的光带。车窗外,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偶尔有几缕被风撕扯开的月光,艰难地透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慎忍不住扭头,望向国殇墓园深处。

  只见那小小的山包之上,一块块墓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从远处望去,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仿若人脸上的麻点,透着几分肃穆与沧桑。陆慎集中目力,定睛细看,那一块块墓碑有大有小,却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矗立着,仿佛一个个坚守岗位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沉睡的英魂之地。

  月光如水,倾洒在墓园之上,给墓碑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让它们愈发显得清冷孤寂。然而,瞬息之间,一片乌云悄然掩来,将那月光遮了个严实,整个墓园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在这昏暗的光影里,陆慎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中年男人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墓园的黑暗角落。

  紧接着,乌云之下,一阵细雨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雨滴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墓园里的英魂在低诉着往昔的故事,让人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与敬畏。

  中巴车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和顺镇的门口。按照李二之前的精心安排,在陆慎一行人于云南停留的这些日子里,这辆中巴车都会如忠实的伙伴一般,一路紧紧跟随,随时待命。

  众人陆续下了车,一股带着丝丝寒意的夜风扑面而来,陆慎几人不由裹紧了衣物,抬眼望去,不远处是一大片冬日里的稻田。

  此时的稻田早已褪去了秋日的金黄,稻穗收割完毕,只留下一茬茬枯黄的稻秆,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是大地生出的稀疏胡茬。它们参差不齐地挺立着,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低吟着属于这个季节的歌谣。

  田埂上还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草叶,被风卷动着,偶尔飘起又落下,为这片略显寂寥的稻田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再放眼望向整个和顺镇,1998年的它,还保留着那份未经雕琢的古朴与宁静。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峦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背景,连绵起伏,在黑暗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出大致的山形走势。

  山脚下,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水在夜色下泛着微光,潺潺流淌,那清脆的水流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似是在轻声诉说着小镇的悠悠岁月。

  河边,一棵棵老树扎根生长,它们身姿挺拔,树干粗壮,树皮粗糙而斑驳,记录着岁月的沧桑变迁。有的树枝向天空伸展,像是想要触摸星辰;有的低垂下来,近乎拂过水面,仿佛在与河水亲昵低语。

  不远处,一座图书馆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模模糊糊只能看清大致的建筑形状,却也能让人感受到它所散发的独特韵味。这座图书馆宛如一位饱学之士,静静伫立在此,见证着小镇的变迁,守护着知识的火种。

  “走,我带你们去我家里住。”阿黛云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随后便当起了向导,引领着众人沿着一条石板小路,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崎岖不平,走起来发出轻微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仿佛是在唤醒沉睡的小镇记忆。一路上,阿黛云还时不时地介绍几句,言语中满是对家乡的热爱与自豪,让大家对这个小镇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阿妈!阿妈!”阿黛云一路小跑至家门口,那是一栋透着古朴韵味的三层木屋,她迫不及待地伸手,轻轻拍打起厚实的大门,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陆慎几人跟在后面,手扶着各自的行李箱,静静地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木屋前,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淌而过,河水在冬日的寒意中泛着微微的波光,流速不紧不慢,悠悠然向前奔去。

  河边,一棵老树歪斜着身姿横卧在河面上,像是一位迟暮的巨人,虽已失去了往日的挺拔,被岁月与风雨压弯了脊梁,却依然顽强地坚守着。它的枝干大多已经干枯,树皮皲裂,满是岁月的痕迹,然而在那皲裂的缝隙间,竟还隐隐透着些许绿意,仿佛藏着一股不愿熄灭的生命之火,仍在努力与寒冬抗争。

  “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位中年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着一袭样式传统的苗族服装,以深色为主色调,上面绣着精致而简约的花纹,没有过多华丽繁复的饰品点缀,仅在领口、袖口处镶着一圈细密的银边,随着她的动作,银边闪烁着微光,更衬出她的温婉。

  她的面容与阿黛云和阿蔓星有着七八分相似,眉眼间透着一股柔和,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端庄优雅中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让人见之顿生亲切之感。

  “妈,妈!想死我了!”阿黛云欢呼着,像只归巢的小鸟,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紧紧相拥。阿蔓星也笑着提起行李,稳步走进大门,不忘回头招呼陆慎几人:“进来说话,别在外面站着啦,冷。”

  阿蔓星走到妈妈身边,乖巧地向她介绍起陆慎等人:“妈,这几位都是我和姐姐在天京师范大学的同学,这次来咱们这儿玩。”

  妈妈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向众人轻轻致意。陆慎等人走进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宽敞的客厅。客厅的空间颇高,木质的柱子粗壮而坚实,上面雕刻着一些具有苗族特色的神秘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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