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54节
陆慎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哑然失笑,心中不禁感叹:这姜东来,还真是能屈能伸,为了保住姜家,这般戏都演得出来!
陆慎神色冷峻,缓缓伸出手,从铁匠铺管事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烧得通红的烙铁。那烙铁在日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刺目的红光,仿若一条择人而噬的火蛇,前端的铁块被烧得几近白炽,热浪滚滚,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陆慎稳稳地将其举至姜东来面前,目光森冷,仿若寒潭,轻声开口,却字字如冰碴:“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时间,全场仿若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陆慎手中那夺命的烙铁,看着它一寸寸地向着姜东来的面孔缓缓靠近。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变得灼热难耐,姜东来的发丝在热浪的侵袭下,渐渐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那味道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焦了啊!”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打破了片刻的死寂。
“陆家主难道真要下此毒手?”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难以置信。
“这一下要是落了地,眼睛指定得瞎了,那姜东来后半辈子可就完了!”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现场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慎,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湘玉那急切万分的呼喊声如一道利箭般穿透嘈杂,远远传来。姜东来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喜:救兵终于来了!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角,刚要张口说话:“陆……”
然而,陆慎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就在姜东来分心的瞬间,陆慎眼神一凛,手臂肌肉猛地紧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向前一推。
只听“吱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那烧红的烙铁带着无尽的怒火,重重地扣在了姜东来的左脸上。刹那间,肉皮被高温迅速烧烂,发出“滋滋”的可怖声响,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鼻而来,姜东来的左脸瞬间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啊啊啊啊!”姜东来仿若受伤的猛兽发出绝望嘶吼,他的双手失控般地捂住左脸,仿佛要抠进皮肉里。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下颤抖都扯动着脸上那可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渗出。他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青筋如蚯蚓般在小臂上蜿蜒暴起,似乎积攒着无尽的力量,要在下一秒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右眼瞪得仿若铜铃,死死地盯着陆慎,那目光仿若淬了剧毒的利箭,直直地射向陆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那狠毒的光芒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这都不还手么?还真是命硬,活该你活下去。”陆慎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随手将还冒着青烟的烙铁往地上一扔,那烙铁“哐当”一声砸在石板路上,溅起几点火星。他心中暗忖,这姜东来也太能隐忍了,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直接将他斩杀于此,否则后续麻烦不断。
常湘玉神色冷峻,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掠而来,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并未多言,只是狠狠地瞪了姜东来一眼,那眼神仿若实质的冰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去找医修!”
姜东来捂着脸,脚步踉跄却又迅速地转身离开铁匠铺门口,他知道,这一劫算是暂时躲过去了。临去之际,他扭过头,用那仅存的一只右眼,恶狠狠地回望了一眼,那眼神仿若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满是怨毒与不甘。
陆慎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前一步,冲着常湘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看似恭敬的笑意,轻声说道:“常姨,许久未曾碰面,您一向可好?别来无恙吧。”
常湘玉见状,没好气地狠狠白了陆慎一眼,柳眉轻轻一蹙,带着几分嗔怪的口吻数落道:“你呀,瞧瞧你今日干的好事!整个就是一个混世魔王现世,非得在这归德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存心要给我难堪,让我这把老骨头为你操心?”
陆慎微微耸了耸肩膀,神色坦然自若,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常姨,您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哪敢呐!您且看看,姜东来那厮是何许人也?反复无常得如同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心思更是深沉得如同无尽的深渊,暗潮涌动,这种渣滓留在归德城,迟早是个祸害,依我看,早就该让他从这儿彻底消失才是正理。”
常湘玉听闻此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姜家在咱们归德城扎根,那可是历经了百年的风雨沧桑,家族根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得如同地下绵延百里的密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呐。如今这局势,睢阳城对咱们可是虎视眈眈,在这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咱们若是贸然动了姜家,那可就等同于亲手拆了归德城的根基支柱,无异于自毁长城,后果不堪设想啊。”
陆慎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言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
常湘玉今日算是彻彻底底地见识到了陆慎的果决狠辣,心中暗自感慨,这孩子终究是变了。
殊不知陆慎在坤界摸爬滚打,历经多次残酷血腥、你死我活的弱肉强食,心性早已在那一次次生死考验中锤炼得如精钢般坚硬,肯定不会是当初刚来归德城时那个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模样。
“常姨,家中亲人还在苦盼我音信,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得赶紧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就不多耽搁您这宝贵的时间了,您日理万机,诸事繁杂,我便先行告退。”陆慎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向常湘玉行了一礼。
常湘玉凝视着陆慎,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她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孩子,我知晓你心中有怨,可你千万要记住,归德城是你的根基所在。如今局势波谲云诡,凡事都得从大局着眼,切不可意气用事,莽撞冲动只会惹来无穷后患。”
陆慎心中暗自腹诽:“从大局考虑?说得倒轻巧,莫不是要我一味牺牲?在我这儿,陆家的兴衰荣辱才是重中之重,是我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大局,这归德城于我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可他嘴上却乖巧应道:“常姨,您的教诲我记下了,往后行事定当慎之又慎,绝不鲁莽。”
常湘玉又怎会听不出陆慎话语里潜藏的那一丝不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略显落寞,不再多言,快步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陆慎独自一人朝着陆府走去,一路上心绪不宁。待回到陆府门口,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对面那热闹非凡的舞香榭,心头陡然一震,一股寒意如冰冷的蛇,沿着脊背缓缓爬上心头。
“我分明被那诡异的众生倒影袍所困,代入了 1级乞丐的人生经历,按道理来说,那个时代压根儿就不该有这舞香榭存在,可那时候我却实实在在地站在它的门口,这般错乱,究竟意味着什么?”陆慎紧锁眉头,满心疑惑。
还没等他迈进陆府大门,府里已然得到了他现身铁匠铺的消息。刹那间,陆府中门大开,方兰身姿婀娜地俏生生立在大门口。她今日身着一袭藕荷色的罗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卉图案,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若盛开的花海。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略微显怀的腰身。
她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羊脂玉簪,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温婉动人。方兰的肤色白里透红,仿若春日里盛开的桃花,透着勃勃生机,眼眸明亮而有神,只是此刻眼含热泪,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满心的委屈与思念都凝在了这双眼睛里。
“老爷……”方兰轻启朱唇,声音略带哽咽,那一声呼唤饱含着无尽的牵挂与深情。
与此同时,陆敏儿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般飞奔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爹,爹!”
陆慎见状,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俯身一把将陆敏儿抱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敏儿乖,爹回来了,这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带什么礼物,别生爹的气,好不好?兰儿,咱们进去说话。”说罢,他抬眼看向方兰,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
第444章 死神教主召唤
庭院之中,池塘宛如一面蒙了尘的镜子,平静地卧在那儿,水面上漂浮着几叶残荷,早已没了夏日的娇艳,如今只剩枯枝残梗,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迟暮的老人,徒劳地坚守着最后的倔强。偶尔有一两只野鸭子游弋而过,划破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它们的羽毛在黯淡的日光下,闪烁着微光,为这略显萧瑟的画面添了几分生机。
陆慎惬意地躺在书房门口那张古朴的摇椅上,微微眯着眼,目光悠悠地望向眼前这一派初冬景致。
陆慎轻轻摇着摇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先将自己在倭国以及海族螺渊港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挑拣着能说出口的部分,缓缓讲给方兰听。
“兰儿,瞧瞧,这是我远渡重洋,从倭国特意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且收着,日后遇着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使用。”末了,他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根项链。
那项链看上去古拙质朴,链身由一种不知名的深色金属细细缠绕而成,其间还点缀着几颗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小石子,乍一看,竟像是孩童凭借着满心的童趣与想象力,亲手制作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纯真。
“这是摆烂项链,给你防身用,平时不要戴,对敌时候扔过去就好,接触到它的人会大幅度降低战斗意志,留给你逃命的时间。”陆慎道。
“老爷,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商路开拓本就艰难险阻重重,兰儿恨不能替你分担,这些时日,心里一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方兰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身前的衣襟。
“男人志在四方,本就该出去闯荡打拼,你只需安心守好咱们这个家。经此一遭,往后我定会多抽些时间留在家中陪你。如今你有了身孕,万事都要以身子为重,千万别伤了自己。”陆慎温柔地握住方兰的小手,那双手触感柔软,仿若上等的羊脂玉,细腻而白皙,在初冬的凉意中,竟透着丝丝暖意。
“咦,你的手好像越发白皙嫩滑了些呢。”陆慎笑着打趣道。
“佘悦在城外除了那舞香榭,新近又开了一处专门面向女修者的爱美楼。里头有医修施展手段,能帮着改善肤质,我去试用了几次,效果当真不错。”方兰脸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地轻声答道,“况且,所用的皆是我自己的份例钱,并未动用家里的公用资金,老爷您放心。”
陆慎不禁哑然失笑,他轻轻拍了拍方兰的手背,满是宠溺地说道:“什么份例钱不份例钱的,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大可不必如此计较。这次姜家闹出的那档子事儿,我都听说了,若不是你挺身而出,主动站出来承认怀有我的骨血,只怕陆家这会儿已经被那帮豺狼瓜分殆尽!往后,你就是陆家堂堂正正的少奶奶,家中财物,尽可随心取用。”
方兰愈发羞涩,她微微垂首,轻声道:“树女姐姐才是名正言顺的少奶奶,虽说还没过门,可我不能失了规矩。”
陆慎略一思索,神色认真地说道:“既如此,那便将你的份例钱翻倍。对了,这次家里可有奴仆趁机逃走?”
方兰轻轻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确实有一对家奴趁乱逃走了,听闻是两人暗生情愫,有了私情,又生怕家里知晓后不同意,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色逃了。好在咱们家中平日里存放的值钱物件本就不多,他们走得匆忙胆小,倒也没丢什么贵重东西。”
陆慎微微点头,淡然道:“罢了,随他们去吧,让康涛抽空去城主府挂上逃奴的名单,日后若是撞见,也好有个说法。”
方兰忙应道:“老爷放心,我已经在第一时间吩咐康涛去办了。”
陆慎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回摇椅上,继续沉浸在这初冬的宁静之中。
次日,日光透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在归德城陆府朱红的大门上,为这座府邸添了几分暖意。风逸、水澜、冰寒三位死神教坛主应约而至,齐聚陆府。陆慎早已筹备周全,大开中门,以最高礼遇相迎,随后于府中的宴会厅设宴款待。
踏入宴会厅,众人顿觉眼前一亮。大厅又有变化,厅内空间宽敞开阔,穹顶高悬,绘着华丽精美的藻井图案,龙凤翱翔其间,似欲破顶而出,彰显着无尽的尊贵与威严。四周墙壁之上,挂着一幅幅名家墨宝、珍奇古画,山水花鸟,栩栩如生,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迷人的韵味。厅中的立柱粗壮笔直,皆裹以金箔,在光亮中熠熠生辉,柱上雕刻着繁复细密的花纹,每一道纹理都诉说着匠人的精湛技艺。地面铺就的是来自异域的珍贵大理石,色泽温润,天然的纹路仿若流淌的江河,拼凑出一幅大气磅礴的画卷。
此时,厅内的灯光设计更是别具匠心。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宛如璀璨的星河倒挂。吊灯的灯架由精美的白银打造,呈优雅的藤蔓状蜿蜒盘旋,托举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这些水晶被切割成各种形状,菱角分明,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水晶吊灯的光芒与墙壁四周摆放的精致烛台上跳跃的烛火相互辉映,烛光摇曳,光影在古画、立柱以及宾客们的脸上轻轻舞动,如梦如幻,既营造出庄重典雅的氛围,又不乏灵动浪漫的气息。
长条形的宴会桌上,铺着的是绣有金线牡丹的锦缎桌布,牡丹怒放,金线闪耀,尽显奢华。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品,一道道珍馐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哈哈哈,坐坐坐,今天是我的对三位的答谢宴,要不是有三位坛主支持,恐怕我回到归德城,陆家已经烟消云散了!”陆慎当先坐下,其他三人才笑着陪坐。
方兰不肯上桌,此时见主客都到了,马上安排后厨上菜。
那道“金玉满堂”,以鲜嫩的虾仁为主料,裹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蛋液,炸至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置于白玉雕琢而成的盘中,金黄与纯白相映成趣,恰似金玉满堂,不仅口感绝佳,更是寓意吉祥。
“翡翠龙须”同样吸人眼球,选取春日里最鲜嫩的龙须菜,精心烹制后,与翠玉般的青菜嫩叶相互缠绕,宛如翡翠龙须,入口爽滑,清新的蔬菜香气在舌尖散开,为味蕾带来一场清新的洗礼。
还有“烈火麒麟”,选用罕见的麒麟鱼,鱼身鳞片在烤制过程中变得金黄透亮,仿若麒麟身上闪耀的铠甲,搭配秘制酱料,炭火烤制后,鱼肉外焦里嫩,酱料的香辣与鱼肉的鲜美完美融合,咬上一口,热辣的感觉从舌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人直呼过瘾。
再看那“雪映红梅”,用洁白如雪的豆腐精心雕琢成梅花形状,置于嫣红如血的樱桃汁中,宛如雪映红梅,赏心悦目之余,豆腐吸收了樱桃汁的酸甜,口感细腻,滋味悠长。
更有“八珍玉食”,汇聚了山中的熊掌、鹿筋,海里的鲍鱼、海参等八种珍稀食材,或炖或煮或蒸,厨师凭借精湛厨艺,将它们的优点发挥到极致,每一口都饱含着山珍海味的醇厚与浓郁。
饶是风逸、水澜和冰寒三人平日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当踏入陆府这宴会厅的瞬间,也被眼前答谢宴的极致豪奢惊得目瞪口呆。那一盏盏如星河倒挂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的金箔立柱,还有满桌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无一不让他们真切感受到陆府的雄厚财力与对这场宴会的用心。
“主管客气了,咱们都不过是做了自己分内该做的事儿罢了!”风逸率先开口,潇洒地一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羁。实则他心里门儿清,这段时间自己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便是死心塌地跟了陆慎这位主管。陆慎从不插手具体事务,全权放权给自己,还凭借那神秘莫测的天命小金印,让他得以大展拳脚,发展出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储备了海量的资源。风逸暗自思忖,这么好的领导,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好日子怕是也快到头了,所以,抱紧陆慎的大腿才是正道。
“今日相聚,咱们都不说那些见外的话。”陆慎目光扫过众人,笑着制止了水澜和冰寒刚要开口的表忠心之举,而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喊道:“来,今日定要不醉不归!”言罢,率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似点燃了他心中的热情之火。
众人见状,纷纷响应。风逸也不再维持起初的潇洒模样,双手紧紧握住酒杯,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脖子一仰,将杯中酒咕咚咕咚灌下肚,酒水溅出些许,打湿了他的衣襟。几杯下肚,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脸颊也泛起红晕,话匣子就此打开,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往昔那些惊险刺激的冒险经历,手舞足蹈间,杯中的酒洒了一桌。
水澜本就生得白皙,几杯烈酒入喉,脸色瞬间变得砣红如熟透的大虾,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她口齿不清地开启了吹捧模式,满嘴的胡言乱语却透着十足的真诚:“陆主管,您可真是咱的福星呐!这一路要是没您领着,咱还指不定在哪个旮旯里混日子呢!”一边说着,一边还费力地竖起大拇指,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栽倒在地,幸得旁边的冰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冰寒虽说平日里看着较为清冷,可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也似换了个人,热情似火地大献殷勤。他频繁地起身给陆慎敬酒,每敬一杯,口中都念念有词:“主管,这杯敬您的高瞻远瞩,没有您的布局谋划,哪有咱们的今天呐!”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中满是炽热的崇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与酒水混在一起,浸湿了他的鬓发。
酒过三巡,宴会厅内的气氛愈发炽热,欢声笑语、奉承夸赞之声交织回荡,众人沉浸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酒局之中,情谊也在杯酒之间愈发醇厚。
直喝到风逸、水澜和冰寒三位坛主丑态百出,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涎水都流了出来,或不堪酒力躲到桌底,嘴里还嘟囔着醉话,陆慎这才带着几分醉意,笑呵呵地招呼家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几人抬下去休息。
陆慎脚步略显虚浮地回到卧室,方兰早已梳洗打扮妥当,听闻声响,赶忙起身相迎。
“你如今身子重,别忙活了,快歇着,不用管我,我自己睡就好。”陆慎轻轻拍了拍方兰的小手,温言安慰道,“我没喝多少,今儿个他们几个为教里着实出了不少力,做了该做的事儿,我总得摆出点重视的态度,让他们心里踏实。”
方兰微微垂首,轻咬了下嘴唇,犹豫片刻后轻声说道:“老爷,家里光我一人服侍您,总归是不够周全。我已经差人喊了牙婆,让她在城里的好人家中,仔细挑那小户人家的清白女儿,纳进家里来,好照顾您的衣食起居。”
陆慎闻言,吓得连连摆手,眼睛瞪得老大:“不用不用,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瞧,桌上那根鹿茸,老爷我都还用不上呢。”
方兰脸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抿嘴一笑:“要不,还是我给老爷暖床吧,我这月份还不大,又是生养过的,身子骨硬朗,不碍事的。”
陆慎依旧摆手不迭,心里想着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当下可千万不能因贪一时欢愉而出了差池,“你在这儿好生休息,我去书房凑合一宿就行。”
说罢,陆慎抬手一招,将那根鹿茸隔空摄到手里,一边端详一边喃喃自语:“这玩意暂时用不上,我且试试能不能将它炼化,这可是 6级妖修的鹿茸,想必是个难得的好物,功效说不定堪比法宝。”
方兰见实在留不住陆慎,便也不再勉强,默默送他出门。
陆慎回到书房,将那鹿茸仔仔细细清洗一番后,便开始研究起来。他从怀中掏出天命玉棒,在鹿茸上轻轻盖了个章,刹那间,“天命”二字仿若有了生命,在鹿茸表面缓缓流淌闪烁。陆慎微微凝念,那鹿茸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了上九宫之中。
待脱了外衣,正要躺下休息时,静谧的夜里蓦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陆慎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警醒,赶忙披上外套,起身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竟是刚刚还和自己喝得昏天黑地的水澜!
“水坛主,这么晚了,还有何事?”陆慎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却并未挪动脚步让水澜进屋,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还是在门口说话更为妥当。
水澜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轻声说道:“主管大人,虽说一直不知您是教中哪一位大人物的身边人,但今儿个我可得跟您交个底,我是副教主王楚妍的人,而王楚妍副教主,乃是教主于云鹏的情人。”
陆慎悚然一惊,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高层的眼线,他脑海中飞速回忆,暗自思忖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好似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一切行径皆是为了壮大死神教,那怕有私心培养班底,现在也没有露出马脚。
水澜见陆慎神色凝重,便接着说道:“像我这样的眼线,能做到坛主之位已是极限,若是实力达不到 6级,这辈子恐怕也就是个吃不饱饭的小角色,碌碌无为终老。多亏主管大人您照顾,给了我施展拳脚的机会,让我看到了希望,我自然不会轻易出卖您。”
陆慎听闻此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这世上最大的忠诚源于利益共同体,如今他们几个坛主已然和自己深度绑定利益,只要脑子不糊涂,就不会轻易反水。
“你今儿个向我表明身份,我很高兴。”陆慎神色缓和,微微点头说道。
“并非我想刻意表明身份,实是王楚妍副教主发来指令,命令您在一个月内赶赴死神教总坛,漠北的胭脂山汇报工作。”水澜苦笑着,脸上满是无奈。
陆慎心里“咯噔”一声,本能地就想一口回绝。
“而且王楚妍副教主说了,这是教主于云鹏的意思,主管大人,您可要知道,教主乃是 7级半神,他老人家金口玉言,您若是拒绝,恐怕会有杀身之祸啊!”水澜一脸关切地看着陆慎,眼中透着几分焦急。
“我明白了,谢谢水坛主。”陆慎微微后退半步,作势就要关门送客。
水澜见状,抬手轻轻一挥,一团晶莹的水柱瞬间涌出,顶住了书房门,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柔声道:“我听说方兰夫人有喜了,若是主管大人不嫌弃,这夜还长,酒意正酣,我不介意和主管大人发生些什么……”
看着水澜那因醉酒而泛红的面容,陆慎只觉头皮发麻,仿若自己瞬间变成了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他心中警铃大作,赶忙伸手用力拍掉了水柱,大声喊道:“水坛主喝多了,来人!送水坛主回屋。”
水澜看着旁边连滚带爬跑过来的两个家仆,轻哼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神色,转身施施然而回。
陆慎重重关上房门,喃喃道:“一个月之内,赶赴那远在漠北的胭脂山?”
第445章 打压姜家
次日清晨,晨曦初露,柔和的日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陆府的朱漆大门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风逸、水澜、冰寒三人早早便起了身,整理好衣衫,一同前来给陆慎请安告辞。
陆慎闻报,亲自将三人引入书房,待他们安坐之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只见水澜神色如常,仿若昨夜那场自荐枕席的尴尬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表情淡漠清冷,眼神中透着几分疏离。
“归德城的姜家,竟敢趁我外出之际对我陆家下手,此等行径实在是罪不可恕,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陆慎微微眯起双眸,眼中寒芒闪烁,语气冰冷且坚定。
风逸等人听闻此言,面色顿时一凝,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随后纷纷点头应和:“主管放心,我等接下来,轮流派人手,着重打压他们贩卖铁器的行当,频繁骚扰其铁矿石矿场, 3级以上的修者,去铁匠铺寻衅滋事。咱们多管齐下,让他们首尾难顾、疲于奔命即可。要让旁人都看清楚,但凡敢打陆家主意的,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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