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92节
众人互相恭喜的欢声笑语响彻了28楼。
陆慎听到楼下也是一片嘈杂,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大楼四周的空地上,全都是各色人妖神修者,只要是3级以上,都用封神之法,让自己可以脱离谋算之神以重重方式转嫁的因果黑雾,重获自由之身。
一时间这大楼周边仿佛多了无数牛鬼蛇神雕像。
陆慎心思一动,挥手将这些雕像外壳覆盖上熟铜,挥手在大楼四周设置迷幻阵法,大楼四周快速出现一批厂房,将这些铜像围住。
“总共798座铜像,这地方以后就叫798艺术中心吧。”
……
时光流转,直至夜幕悄然降临,唯有燧人氏和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这些旧神,依旧被困在黑雾之中,无法脱身。他们倒是豁达,并未有过多的哀怨之态,只是神色平静地向陆慎拱手告别。
“我回我的火神庙便是,大不了往后不去蹭吃蹭喝了。”燧人氏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带着周身的黑雾,身形渐渐虚化,消失不见。
“三位菩萨放心,我定会继续设法解决你们的问题。”陆慎望着燧人氏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旋即转身,对着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好的,多谢陆施主,我们大致猜到为何佛祖会突然消失不见了,恐怕与我们身上这诡异的混沌因果脱不了干系。日后若有闲暇,还望陆施主到我们道场做客。”三位菩萨言罢,齐齐转身,带着周身大团的黑雾,飘然而去。
阿黛云和阿蔓星,则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扯着父亲的衣袖,“我们回和顺镇,和妈妈一起行善积德!”
李亮和袁洁则是向陆慎敬礼做谢,下楼回家与家人团聚去了。
敖明和包玉梅早就郎情妾意,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一起向陆慎道谢,并决定一个月后举办婚礼,邀请陆慎出席。
陆慎一一与他们作别,不多时,整个 28楼便只剩下陆慎、徐曼、小芹三人,以及被众人遗留在角落中的一团团黑雾,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看,是烟花!”徐曼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指向西北方向,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巨大的烟花脚印绽放在夜空之中,如梦如幻。
“是奥运会开幕式,今天可是八月八号,奥运会开幕了!”徐曼兴奋得脸颊泛红,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叫嚷道:“陆慎,我要看开幕式!”
陆慎此时法力尚在,身处天京城,他心里清楚,如今这天地间,唯有自己能毫无顾忌地施展法力,这种独占鳌头、畅意纵横的感觉,让他豪情顿生。
“走,我带你们俩去看开幕式烟花。”陆慎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兴奋,冲小芹和徐曼一招手。紧接着,他收敛心神,微微感受体内澎湃的法力,试着调动飞行之力,瞬间,一股雄浑劲道自脚底升腾而起。他心中暗喜,果不其然,没了燧人氏和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等神明往日施加的压制,天京城的天空,再也困不住他了。
“开幕式已经开始了,咱们去哪儿弄票啊?”小芹眨动双眼,满是好奇地问道。摆脱因果束缚后,她的他心通神通好似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彻底没了效用,可小芹却像挣脱牢笼的鸟儿,变得格外活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买什么票?我带你们直接飞到鸟巢上面去看!”陆慎爽朗大笑,一个箭步跨到两女身前,手臂一伸,稳稳搂住她们纤细的腰肢,动作干脆利落,“走,先去房顶,咱们从那儿起飞!”
眨眼间,三人如三道疾风般掠至房顶。陆慎脚尖轻点,法力汹涌而出,带着小芹和徐曼徐徐升空。随着高度攀升,天京城的繁华景致铺陈眼底,大街小巷灯火通明,车辆行人川流不息,仿若一幅流动的锦绣图卷。
不多时,鸟巢那磅礴大气的轮廓映入眼帘。陆慎操控法力,小心翼翼躲开直播的直升机,朝着鸟巢上方飞去。待抵达鸟巢最高处,一场震撼绝伦的视觉盛宴扑面而来。
开幕式现场,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观众热情似火,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回荡,仿若汹涌浪潮,一波高过一波,直破云霄。
舞台上,灯光璀璨夺目,演员们身着五彩斑斓的服饰,载歌载舞,演绎着一场场精妙绝伦的节目。有的展现华夏数千年的厚重历史,古老的传说、英雄的史诗在舞姿与音乐中鲜活呈现;有的诠释现代社会的蓬勃奋进,科技之光、创新之力借由表演熠熠生辉。每个动作、每丝表情都饱含深情,叫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与此同时,夜空中的烟花表演正将气氛推向巅峰。一道道烟火呼啸着拔地而起,刹那间点亮漆黑夜空。
恰似怒放的巨型牡丹,层层花瓣肆意舒展,红得娇艳,粉得柔美,绚丽至极;宛如一条矫健腾飞的金色巨龙,鳞爪舞动,呼啸穿梭,光芒耀眼得刺目;还有那如繁星纷坠的烟火,点点微光闪烁,拖着长长尾迹,飘飘洒洒,如梦似幻。
烟火绽放刹那,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响震得耳膜生疼,可观众们全然不顾,仰头凝视,满脸惊叹与沉醉,不舍错过分毫精彩。
陆慎、小芹和徐曼端坐在鸟巢最高处,微风轻轻撩动发丝,他们面带喜悦,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美轮美奂的烟花和精彩纷呈的表演,沉醉在这如梦如幻的美好里,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当真是大国气象!”陆慎满眼沉醉,凝视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中豪情万丈,“我天命国若能成就这般恢弘规模,也算不枉此番殚精竭虑、苦心经营!”
徐曼与小芹自是不知陆慎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一统坤界的宏图大业,此刻,两位佳人并肩坐在鸟巢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涌动的人群,皆怔怔出神,思绪飘远。
“结束了,都回去看看家人吧,这一晃,你们也是已然三年没见。”陆慎望着下方开始有序退场的人群,轻轻搂住两女纤细的腰肢,衣袂飘飘,向着不远处的水立方疾飞而去,而后翩然落在房顶之上。
“我早跟家里说被外派到国外工作了,这几年就靠偶尔视频联系。”小芹脸颊微红,声若蚊蝇,她心思细腻,早在三年前就精心安排好了这个借口,靠着视频通话慰藉着对家人的思念。
徐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打趣道:“我就说工作太忙,还时不时得出国,我爸妈都懒得管我了,毕竟我都快成老姑娘,奔三的人咯。”
陆慎听到这话,这才恍然惊觉,虽说在自己所处的世界里,不过是沉浸于游戏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转,可在这乾界,实打实已过去 9个春秋。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咱们这会儿该往哪儿去?”陆慎挠挠头,一时有些无措。
徐曼轻抬眼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还能干嘛?我们为你守寡九年,你可得把这笔账好好还上。瞧见下面那盘古大观的顶楼没?我早就买下了,今晚啊,就在那儿斗地主,好好聚聚。”
小芹闻言,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忙不迭扭过头去,佯装欣赏别处风景,心里却暗自啐了一口,只觉徐曼这话大胆又直白。
陆慎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言罢,身形一转,朝着那宛如巨龙昂首的盘古大观高层飞驰而去。
落地顶楼,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敞开,入目之处,竟是一片极尽奢华的四千平大平层空间。
脚下,是温润如玉、光可鉴人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板,天然的纹理如同流淌的山川河流,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满屋铺着地毯,每一步踏上去,都似踩在云端,绵软又踏实。
头顶,是造型繁复却又不失典雅的欧式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吊坠恰似剔透的冰棱,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宛如梦幻仙境。
客厅之中,一组米白色的意大利顶级牛皮沙发慵懒地横陈,厚实饱满的坐垫、宽阔大气的靠背,光是看着便觉舒适无比,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人们深陷其中,放松身心。
沙发前,一方梨花木茶几散发着古朴而醇厚的气息,细腻的木质纹理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上头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英式骨瓷茶具,手绘的金边在灯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的奢华氛围相得益彰。
落地窗高达数米,占据了整面墙的篇幅,视野开阔得令人惊叹。站在窗前,天京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幅流动的繁华画卷铺展眼前。
远处,山峦起伏,在夜色的笼罩下勾勒出雄浑的轮廓,与近处的城市灯火相互映衬,构成天作之合。
再看室内的各处细节,墙上挂着的皆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画作,笔触细腻、色彩明艳,每一幅都价值不菲,为这空间增添了浓郁的艺术气息。角落里,摆放着几株珍稀的绿植,叶片油绿发亮,舒展的姿态如同在尽情展示生命的活力,在这满是奢华摆件的室内,带来一抹清新自然。
踱步至卧室,一张足有三米宽的雕花大床映入眼帘,床柱上精美的雕花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柔软的蚕丝被随意铺展,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枕头上精致的刺绣更是点睛之笔,让人一眼便知其不菲身价。床边,配套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香薰灯,悠悠散发着淡雅的薰衣草香气,舒缓着人的神经,催人入眠。
这四千平的大平层,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摆件,无不彰显着奢华与尊贵,一座隐匿于都市喧嚣之中的世外桃源,静候着主人的归来,开启一场专属的温馨时光。
“这,这也太豪奢了吧?曼曼,小芹,你们拿这个考验我,我可受不了的!”
第500章 干净的天京城
不管徐曼和小芹如何逞强嘴硬,此刻她们终究不过是没有法力和神力加持的普通人罢了。面对陆慎这般拥有 6级修为的修者,斗地主的牌局上,她们毫无悬念地大败亏输,输得那叫一个底儿掉。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轻柔地透过落地窗,洒落在陆慎身上,他悠悠转醒,起身望向窗外,脚下的北四环已然车水马龙,一片喧嚣。
数不清的有娃家庭开启了新一天的“磨炼之旅”,家长们先是开车送娃上学,被堵在路上寸步难行,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到学校,自己再奔赴单位,又遭遇上班高峰的拥堵,等到了单位,这一路上的折腾才总算消停。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吧。”陆慎莫名地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感慨,又透着一丝对平凡日常的重新审视。
身后,小芹悄无声息地走近,轻轻环抱住陆慎的腰,将头温柔地抵在他的后背,柔声道:“狗儿,咱们的校园青春,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呢。”
“是啊,我才只读了大一,估摸着早就被天京师范大学给退学了吧?你和徐曼都毕业了?”陆慎对自己缺席的这 9年里,小芹和徐曼的经历一无所知,此刻,久别重逢的相思之苦已然在昨夜的相聚中得到慰藉,正是畅所欲言、闲聊家常的好时机。
“嗯,徐曼先毕业,她刚一毕业,那李二就施展手段,将她捧上了互联网第一美女的宝座,在各大论坛的评选中,她屡屡跻身前三名。后来,她新媒体女神的神职一成,便在互联网上扮演起意见领袖的角色,神力增长的速度快得惊人。而我,则是静下心来养育心蛊,只可惜一直没碰上能让它派上用场的契机。”
小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一直拼尽全力用他心通探寻你的踪迹,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就被困在学校门口网吧的一个游戏里!”
说到此处,小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陆慎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滴,而后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直到三年前,我察觉到来自传媒女神的恶意,当下就联想到你失踪的事儿,觉得这说不定是个转机,便和徐曼一同去会见了她。后面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谋算之神将天京城所有能找到的 3级以上神明、修者一网打尽,而后超脱而去。”
小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狗儿,他不会再回来了吧?我怕……”
陆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高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最后却被自己整成白痴的谋算之神,神色坚定地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吧,他已经被我彻底解决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恰在此时,徐曼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慢悠悠地溜达进客厅,瞧见陆慎和小芹正站在落地窗前交谈,没好气地嚷道:“早饭呢?咱们今儿吃啥?”
陆慎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走,去吃肉!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
天京城仿若一片欢腾的海洋,大街小巷涌动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群。身着鲜艳运动装的运动员健步如飞,身姿矫健;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行色匆匆,目光敏锐,时刻捕捉着赛事的精彩瞬间;热情高涨的观赛者们成群结队,挥舞着国旗与助威道具,兴高采烈地奔赴各个赛场;还有那悠闲自在的游客们,拿着相机或手机,走走停停,时不时驻足拍照、打卡留念,悠然地溜达在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陆慎站在一家店门口排得如同蜿蜒长龙的队伍中间,耐心十足。不远处,小芹和徐曼正站在油条摊前,被腾腾热气裹挟着,有说有笑地挑选着油条。此时刚过中午十一点,“门框胡同卤煮”的店门口已然人声鼎沸,人潮涌动,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尽快品尝到这一口地道的美味。
“还吃吗?”小芹和徐曼买完油条,瞧见陆慎还在队伍中坚守。
“吃啊,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陆慎潇洒地摆了摆手,既不用赶着上学,也无需匆忙上班,大可悠悠哉哉享受这片刻的闲适。
“你是徐曼?”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真的是徐曼!”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起,“初代网红啊,徐曼!我可喜欢你好久了,能给签个名不?”
一时间,这小小的网红打卡饭店门口炸开了锅,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徐曼眼疾手快,向陆慎使了个眼色,迅速塞给他两根油条,而后拉着小芹,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忙跑开。
陆慎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瞅瞅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油条,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继续排队。
费了好一番功夫,陆慎终于迈进店内。嚯,只见店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食客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与店内蒸腾的热气相融,营造出一派烟火升腾的景象。陆慎好不容易寻得空位坐下,向老板吆喝一声:“老板,来一碗卤煮,多加大肠!”不一会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卤煮端上桌,他又将刚买的油条搁在一旁,美滋滋地开启舌尖上的盛宴。一口卤煮,一口油条,那滋味,别提有多满足,每一口都仿佛驱散了周身的疲惫,让人沉浸在这简单纯粹的快乐之中。
“这天京城,可真干净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端着碗,慢悠悠地走到陆慎对面,笑着搭讪道。
“大爷,可不嘛!奥运会这不正在咱这儿开着嘛,全城上下都拾掇得倍儿精神。”陆慎也笑容满面地回应着,热情劲儿就跟这店里的温度似的,热乎乎的。
“小伙子,来点儿蒜,就着卤煮吃,那才叫一个地道,香得很呐!”说着,老者利落地剥开几瓣蒜,热情地递了两瓣给陆慎。
“谢谢大爷!”陆慎连忙伸手接过,慧眼下意识扫过老者,手臂一僵。
“没有火焰?”陆慎暗自心惊,目光在眼前的老者身上来回梭巡。在他的视野里,死人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色,男人身上则腾起幽蓝火焰,可眼前这位老者却仿若一块毫无生气的冷硬石头,周身愣是看不到一丝火焰的踪迹,死寂得让人心生寒意。
“难道是我眼花了?”陆慎心有疑虑,锐利的目光迅速扫向周围。只见每个男人身上都跳跃着蓝色火焰,颜色深浅各异;女人们则被或浓或淡的红色火焰包裹,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曳。唯有老者,依旧如同一截腐朽的木头、一块顽固的石头,寂静而冰冷,没有任何火焰的光晕为他添上一丝温热。
“不光你有的是时间,我也是。”老者仿若未觉陆慎探究的目光,干枯的手指熟练地剥开蒜瓣,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又美滋滋地夹起一块大肠送入口中,咀嚼间,脸上满是惬意。
“不是金色,不是神明,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陆慎心中满是困惑,暗自思忖。眼前这位老者,是他生平所遇第一个身上没有火焰却能自如交流的奇异存在,打破了他以往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神秘之感愈发浓重。
“年轻人,可有兴致听我唠唠过往之事?”老者抬手招呼老板,又要了两瓶啤酒,拿起桌边的起子,“啪”的一声撬开瓶盖,顺手递给陆慎一瓶,那熟稔劲儿,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忘年交。
“大爷,您请说。”陆慎赶忙接过,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很久很久以前,”老者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店内喧闹的人群,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落向那混沌初开的远古,“有一个蛋。”
陆慎心底不禁暗笑:“按常理,不应该是从有个庙之类的说起吗?这开头倒有些新奇。”
老者仿若洞悉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不紧不慢地讲道:“也不知熬过了多少漫长岁月,蛋里头忽地闪过一丝闪电。那闪电如有灵智,猛地劈开了蛋壳,刹那间,清气袅袅上升,浊气沉沉下降,闪电便在这一清一浊之间来回翻滚、跳跃,似是永不停歇。直到某一日,一个‘累’字悄然浮现在它心间,就在这一瞬间,它不再是纯粹的自然之力,而是有了自我意识,成了他。”
“此后,他随心所欲,幻化成各式各样的模样,自己与自己嬉戏玩闹,倒也逍遥自在。可时光流转,终有一刻,他心底泛起‘无聊’二字。为解这无聊,他毅然决定分裂出更多的自己,于是,他们诞生了。他们,便是最初的古神;而他,倦了这无尽的变幻,选择隐于幕后,静静凝视世间万物,将一切兴衰荣辱、沧海桑田默默记录。你若愿意,称呼他为‘盘古’亦可,叫他鸿钧也行,甚至称其为‘道’,也未尝不可。”
陆慎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颤,仿若一道灵光闪过,瞬间猜到了老者的身份,不禁对接下来的故事愈发期待。
“之后,他们大展神通,创造了飞禽走兽、花鸟鱼虫,还有人类。”老者神情悠然,拿起啤酒瓶,分别给陆慎和自己斟满,啤酒入杯,泡沫瞬间翻腾而起,恰似老者心中那些波澜壮阔的往昔,久久不息。“鸿钧看着这些造物嬉闹、争斗,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于他而言,这一切不过是打发漫长岁月的消遣罢了。”
“直至一日,外来者闯入了这片天地。”老者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金黄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陆慎见状,赶忙举杯,与老者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是开启了一扇通往神秘过往的大门。
“那些外来者的数量,我已记不清了。他们大多如同迷途的羔羊,失去了往昔的记忆,融入这个新世界。他们就像你钟情的黄金,随着小行星远道而来,化作陨石散落大地,最终融入这个世界,成为它的一部分。”老者微微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然而,有一日,我察觉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外来者。起初,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可谁能料到,他竟凭借自身努力修成神躯,还获得了神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敢主动与我搭话。”
“他一步步靠近我,在这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我的影响,换个说法,便是被我‘污染’了。他名叫王诩,日后成了你们说的谋算之神。”
陆慎仰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随后迅速打开自己的啤酒瓶,先给老者满上,再给自己添满。此刻,若有旁人瞧见他们,定会以为这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爷俩,大中午的,坐在这烟火缭绕的小店里,吃着卤煮,喝着啤酒,全然是一副享受“痛风套餐”的模样,哪能料到他们正谈论着关乎世界起源、神明兴衰的惊天隐秘。
“您接着说!”陆慎放下酒杯,目光急切地望向老者,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与对真相的追寻。
老者轻轻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了几分:“王诩自诩为知识之神、智慧之神,扬言要以自己心中的正义,荡涤这世间所有神明,连我也不放过。”
“我心里明白,他如此执着,不过是想回到来处罢了。可我在这无尽岁月中实在太过孤寂无聊,便如实告知他,所有的超脱之举,都需斩断在这世间的一切因果。但这谈何容易,业力早已深植,因果恰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是能轻易消除的。”
“后来的事儿,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他终究还是超脱了,如同佛陀一般,回归了他心心念念的来处。只是佛陀比他来得晚,觉悟却早,而他深陷其中许久,走到极为复杂之处,才如梦初醒。”
陆慎双手端起酒杯,微微起身,神色恭敬:“您跟我说这么多,是打算让我取代王诩的位置么?我脑子不好,做不了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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