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436节

　　让无数魔物哀嚎的苦难之剑，此刻终于对准了巴托尼亚人，这次不再是试炼与挑战，而是彻底的抹杀之意。

　　吉勒斯需要让王国延续下去，他不是西格玛，莉莉丝也绝非尤里克，巴托尼亚不容许第二位有影响力的出现，纵使生前死后如何受到膜拜敬仰。

　　但与以人之神登顶神位的西格玛、米尔米狄亚而言，在那次逃亡途中跪倒于湖中虚影之际，巴托尼亚能否延续只能取决于莉莉丝的意志。

　　厄德感受到剑风，但并没有起身反抗之意，仅是咧嘴发出癫狂般的笑声。

　　多么可笑之事，一切秘密的守护者，最终将剑指向探求真理之人，将剑挥向子民，将剑挥向荣誉的骑士。

　　在苦难之剑抵达脖颈寒毛之时，厄德隐约听到一个年轻人自言自语的哀叹。

　　“我不祈求你们的理解，但那是我惟一的选择，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掩饰，可巴托尼亚存在的意义，便是让谎言变成真理……”

　　鲍德温以迅猛之势起身，他已经从绿骑士的口中得到了答案，湖中女士是神灵不假，但是一个尖耳朵女神，还是一个以谎言与梦境为本职的神灵！

　　圣杯骑士双眼通红，清晰的泪痕从脸颊划过，再一次面对绿骑士时，他心中再无丝毫敬畏之心。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不，这一切都是假的！

　　闪耀金光的祝福之刃，撞开哀嚎的苦难之剑，在对信仰的质疑中，鲍德温一举突破了绿骑士的攻击，将揭露真相的厄德护住。

　　鲍德温之剑指着沉默的绿骑士，带着抽泣之意高声质疑：“难道骑士千年以来不过是一个精灵神的玩物，牺牲于圣战前线的勇敢骑士，带着满腔热血与虔诚灵魂，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化作一个可憎……”

　　他加重了语气，以此表明心中的愤怒，“魔鬼的养分，死在求索之路的骑士，从一开始就在追逐着谎言！”

　　绿骑士沉默了，缓缓摇头让开身位，将交流的位置让给女士。

　　熟悉的金光浮现，以端庄姿态现身的女士恰如每位骑士饮下圣杯之水一样圣洁，如金砂的长发披撒于腰间，蔚蓝双眸满是不可冒犯的神圣，轻薄白纱长袍盖住身体。

　　女士降落之际，让一些本有怀疑的圣杯骑士，心中坚定了信念。

　　“我给你一个答案吧，鲍德温·昂·安克伯爵，在千年以前，你们的祖先被绿皮、野兽人、北方蛮子追杀、驱逐，犹如野狗在精灵殖民地废墟游荡徘徊。

　　尤里克、塔尔、米尔米迪亚、曼纳恩一众神灵都没有回应吉勒斯的祈祷，只有我，只有我这名不忍人类被屠杀的精灵神回应了你们先祖的无助，将神力无私赐予，让你们能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建国繁衍。

　　我庇护巴托尼亚千年之久，每一位圣杯骑士追寻的力量，都是我的一部分神力，是我的鲜血！

　　我赐予你们骑士的美德之道，让巴托尼亚成为能与帝国抗衡的骑士王国，可你却在听到一个质疑后，将剑锋指向开国之君，质疑巴托尼亚千年以来的根基，如此谈何骑士！”

　　“我……我……”鲍德温哑口无言，巴托尼亚建国之本是什么，如果圣杯骑士失去了力量，他们或许连北方蛮子都无法抵挡。

　　见到言语攻势奏效，女士加重语气，“厄德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月之少女莉莉丝，但我同时是巴托尼亚的湖中女士，一个无私守护巴托尼亚千年的神灵，不要以你们浅薄的思维模式看待神灵，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为糟糕。”

　　鲍德温再次跪下，他服软了，即便这份谎言继续下去，可只要巴托尼亚能延续，似乎一切都是值得的……

　　厄德冷眼旁观了一切，当女士将目光投向他，手中金光一闪，似乎想直接处理掉麻烦份子时，握紧了手掌。

　　“哦，真是一番颇为感人的发言呢，莉莉丝。”

　　这不甚熟悉，但十分忌惮的声音，让莉莉丝调转头颅，看向蹄声遍布的幽邃森林。

　　一个精灵，一个她曾算计过数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的精灵。

　　伊姆瑞克拍着手掌为莉莉丝喝彩，可回应精灵的，只有一道道金色流光。

　　精灵的腿部十分虚幻，行走时也无生物气息，这让莉莉丝立即判断这乃是一道虚影。

　　可他不应该是在恶地吗，为何会出现在此？！

　　带着笑意的伊姆瑞克，感觉金光有些晃眼，挥手将其驱散开来。

　　在莉莉丝不解，乃至有些警惕的目光中，龙亲王无奈笑笑。

　　“自伟大圣战之后，你无数次想伪装成先祖驯龙者进入我的梦境，重复毫无意义的谎言，如此算来这应该是你我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莉莉丝。”

　　“你是……”莉莉丝观察许久，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口吻中带有质疑。“古圣？”

　　伊姆瑞克耸肩，并未回答莉莉丝的问题，手指按着太阳穴似乎在苦思些什么。

　　“让我想想啊，你刚才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对于一个王国而言，有什么是比延续更为重要的，即便这延续意味着相信谎言，但如果把我放在与吉勒斯相同的处境，为了卡勒多，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是呢……”伊姆瑞克饶有兴趣观察一众单膝跪地的圣杯骑士，还有沉默不语的厄德，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将目标对准莉莉丝身后的绿骑士。

　　“能否解释片刻，那些死去的圣杯骑士去了何处，我相信莫尔并不喜欢巴托尼亚贵族老爷，你们的光芒过于耀眼，沉寂花园无法容忍一群躁动不安的人。”

　　最为虔诚的圣杯守卫沉声怒吼，“一个精灵，无权发表看法！”

　　“但你们信仰的神灵，可与我一样是个精灵，或许我会比你们更为了解她的本质呢。”伊姆瑞克语气怪诞，将矛头指向莉莉丝。

　　“您说对吗，以圣战名义获得牺牲者力量的湖中女士。”

第948章 逃避

　　虚幻之景自亲王手中浮现，对圣战毫无概念的农奴、渴望得到女士关注的王国骑士、发誓与野蛮神灵抗争的探险骑士、满腔热血无处安放的游侠骑士、蒙受赐福的圣杯骑士……

　　这些在巴托尼亚各阶层的人类，在战场死后，无一例外都被收入金光之中……

　　伊姆瑞克饶有兴趣，不顾莉莉丝犹如猪肝的脸色，说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手里有着不少湖中骑士的灵魂，想听听这些自小离开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吗？”

　　绿骑士驱马上前，准备用武力让多管闲事的精灵闭嘴，多年以前他曾与精灵亲王交手过，圣·吉勒斯认为二十余载的岁月，伊姆瑞克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自己。

　　可伊姆瑞克并无与圣·吉勒斯交手的想法，二十余年前的那次交手。已经让他大致明白绿骑士的实力，如果舍命相博确实会造成一定威胁，但那也从前了……

　　挥出的苦难之剑，被一柄黄金之锤击飞，体型庞大，身体布满伤疤的巨蜥。

　　远古巨蜥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佩戴着黄金饰品，当他出现之时，原本在森林中狂奔不止的蹄声，此刻却如约停下……

　　被拦下攻击的绿骑士，似乎不相信被一只野兽拦下脚步，作为巴托尼亚的守护者，他面对过无数浑沌冠军与邪恶生物，都以胜利告终。

　　纳卡伊拖着柯泰克之锤，毫不费力将绿骑士多次攻击拦下，最终实在是对小虫子的骚扰不耐其烦，一把击打在骑士的虚幻身体之上。

　　本不该如此脆弱的绿骑士，在莉莉丝古井无波的眼神中被击飞百米之远。

　　神圣流浪者纳卡伊，为数不多在大漩涡建立后与远古时代一样力量的强悍生物，目睹过首次混沌大入侵的莉莉丝明白，凡世想要找到能战胜纳卡伊的人，恐怕只有预言中将毁灭世界的第十三任永世神选。

　　即便是她以神灵之躯现世，面对古圣制造的终极战争机器，恐怕也难以取得优势……

　　“你果然变成了那些大蛤蟆的一员……我为卡勒多·驯龙者感到蒙羞。”莉莉丝没有因为当前的情况慌张，反而是坚守自身的精灵立场，对伊姆瑞克摒弃种族的行动感到不耻。

　　“闭嘴！”伊姆瑞克显然是莉莉丝再三念叨先祖之名激怒，“吾族之事无需你一个背叛者来评价，吾之先祖为守护世界受困于大漩涡数千年，每日饱受苦难折磨，却从未有一位神灵对驯龙者有过丝毫怜悯！”

　　“这是汝之一族的宿命，与龙群的契约便是你们的责任，一份守护世界的责任。”

　　本想着反驳的伊姆瑞克，忽然浮现微妙神色，这婊子是准备转移话题，偷偷把厄德一众人解决掉。

　　“龙群的苏醒将在我手中实现，只希望你支持的马雷基斯，能胜过自龙脊山脉飞出的阴影，你说对吗，引燃巫王体内圣火，将祸害世界数千年罪犯放走的女神。”

　　放走马雷基斯？

　　即便对于巴托尼亚而言，巫王的精灵名字依旧如雷贯耳，最近一次的大规模入侵，便是由伊姆瑞克亲手斩杀的拉斯卡率领，在战争多头蛇为主力的野兽军团席卷下，一个公国险些化为灰烬。

　　身体光芒暗淡些许的绿骑士回到女士身后，也是略带困惑望着莉莉丝，更遑论一众不知晓精灵内部情况的圣杯姥爷。

　　鲍德温身体微不可察颤动，但还是强行压抑心中的恐惧。

　　但厄德可不会如此，早已知晓女士真相的他，代替伊姆瑞克问出最尖锐的问题。

　　“巴托尼亚不在乎精灵内部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必须要知道，那些被带走的孩童，那些死在求索路上的探险骑士、那些心怀虔诚的圣杯骑士，他们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会后悔这个决定，比起曾经抛弃世界离开的古圣，我更理解这个世界该如何自救。”

　　消失的莉莉丝与绿骑士，让伊姆瑞克感到可笑，当象征谎言的神灵被揭开虚伪面纱后，只剩一副脆弱不堪的灵魂。

　　鄙夷背叛与懦弱，这是卡勒多的铁律，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投影消失之前，伊姆瑞克最后向仅真正见过一面的厄德点点头，他将化成一团烈火将自我燃烧殆尽，化为巴托尼亚的希望，亦如从前在基斯里夫发生的情况……

　　唯独不同的，是一位心怀仁慈的女神将接纳这个光荣的灵魂，以一种荣誉的方式让他坚守职责。

　　而非如马佐夫一般，被利益与执念桎梏于世间，甘愿作为一个傀儡存在。

　　短暂出手的神圣流浪者，根据尊神的旨意从此离开，他有一个更重要的战场需要参与，完成万年前没有尽到的使命，将绿皮从世界消灭。

　　鲍德温站起，面色沉重在原地站立许久，似乎心中在沉思该如何面对这一突发情况。

　　如果，如果……

　　多年的历练，让他否定了心中的质疑，纵然湖中女士是谎言，但骑士的荣耀从未改变过，那些心中深信的崇高道德绝不会骗人，是神灵无法影响的真实与善意……

　　最终他选择了厄德，这名最早发现女士可疑之处的骑士楷模。

　　“厄德，说说你一路以来的遭遇，从露丝契亚斩杀多头蛇，多年游荡于旧世界开始……”

　　厄德面露苦涩，在真正认清女士的面容后，他发现心中并无想象中的激动，而是一种悲哀。

　　被蒙骗并非是一件无法接受之事，正在难以接受的，是在正视血淋漓现实后，该如何应对将来的一切。

　　“不，我不会说过去发生的一切，这对于巴托尼亚而言毫无意义。

　　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的，是如何解决圣杯之道的谎言……”

　　“听你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办法。”圣杯守卫一瞬间仿佛年老了五十岁，那些在他身体不曾留下的岁月痕迹，在知晓真相后很快浮现。

　　这不是力量的缺失，而是心态的转变。

　　厄德点头称是，“我们需要一场变革，让巴托尼亚浴火重生。”

第949章 粉碎骑士的脊梁

　　自古圣长子介入战场后，圣战远征的脚步遭到进一步延缓。

　　当圣杯遇到古血战士，探险遇到冷蜥骑手，遗骸遇到复活水晶，农奴遭遇索罗士，远比旧世界人类想象中更为残酷的战争正式打响。

　　湖中仙女无往不利的指挥战术，在面对蜥蜴人时完全失效。

　　这些冷酷野蛮的有鳞生物丝毫没有正常的战术规划，在库·伽领主的率领下，以无可阻拦的正面打击直接碾碎人类的脊梁。

　　巨兽，这一在旧世界无比希有的战争猛兽，在巴托尼亚人的印象中，即便声势浩大的北方蛮子入侵，至多不过会有两三只战争猛犸跟随。

　　可当红尾暴龙率领足有十余只的同胞出现时，以杀死猛兽为傲的圣杯骑士们，心中也止不住怀疑，这些冷血生物究竟饲养了多少恐怖生物。

　　侏罗纪公园，这一被戏称为蜥蜴人最强悍的战术，被库·伽发挥得淋漓尽致。

　　蜥人领主发现热血种能抗住索罗士的大棒，大多归功于被托在木架上的不知名尸体，在闪耀金光的尸体庇护下，原本失去勇气的热血种也尚且能稳住阵线几分钟。

　　但在正在投入战争猛兽，三角龙刺穿骑马热血种的身体，暴龙撕咬花哨旗帜后，一切都变得极为简单。

　　以点破面方式直接向海岸线进攻，利用热血种对古圣长子十分陌生的优势，将敌人一举粉碎。

　　身体蔚蓝的二代史兰领主昏昏欲睡，喧哗聒噪的战场无法打扰它的沉思，这些热血种施法者对他而言实在过于弱小。

　　圣女们凝聚心神抵抗史兰领主的魔法，足有上百人的纯洁少女在女先知的率领下，于天空形成了一道漩涡，只需女士的许可，足以粉碎冷血生物军阵的闪电就会落下。

　　可史兰领主仅是眯着眼睛抬起手掌，无上神力在他脑海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