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550节

　　但泰格里斯的眉头却始终皱起，他依然认为兄弟的举动有些鲁莽，这个祭司应该还有些利用价值。

　　不过当着一众人的面，至高大法师也不好告诫兄弟，这不是战场，而是一次远行。

　　泰格里斯接着询问部落人，但得到的结果几乎都没用。

　　他们从未离开过这片祖辈生存的雨林，目中所及之物全是高耸入云的古树，川流不息的河水与永恒循环的生命。

　　从森林归来的阿兰娜，捧着一大束花卉，她已答应艾蒂拉要寻找各种珍奇植物，作为伊瑞斯的公主，富有责任心与荣誉的少女，一路上几乎不参与侦察，跟在大部队后面负责挖土。

　　数百人被大剑侠们围在中央的空地，这让少女心生疑惑，“两位阁下，我们理应是抱着友好的目地，来到千神之国吧？”

　　泰格里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心意相通的泰瑞昂只能接过话题。

　　“嗯，我们确实是抱着宣扬凤凰王威严的目地来到印地，但这些猴子并不知晓凤凰王的伟大，所以我们有必要给他们上一课。”

　　落地的人头，随着露水滑落地面的血迹，充分说明这一课的代价有多么深重。

　　阿兰娜越发感到，想象中那些伟岸的身影变得极为模糊，以荣誉与实力闻名奥苏安的守护者泰瑞昂，居然会对猴子举起屠刀。

　　兄弟的话，或许引起了少女的误会，泰格里斯补充了一点。

　　“我们带着善意而来，却不意味着过程会多么仁慈，阿兰娜，你不能期颐所有种族都能理解精灵想要守护世界的伟大宏愿。

　　一点警告与示威，能让事情进行得更为顺利。”

　　“明白了。”

　　不管少女的想法如何，这些人最终都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情，遥远海域之上，有一位神圣的凤凰王。

　　他比印地所有神灵都要高贵，此次来到雨林之人，乃是凤凰王的特使，带着“善意”寻访部落。

　　在雨林游荡大半个月的众人，沿着洪流一路向北，终于找到一块雨水不是从地面泼洒的平原。

　　在这里，泰格里斯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

　　盘腿坐于树下的白发老人，目光放空，眼中所见到的东西似乎并非凡世俗物，而是浩瀚无垠的宇宙繁星。

　　他一动不动凝视着远方，即便炎阳剑架在脖子上，苦行者依然没有丝毫感触。

　　泰格里斯蹲下身子，与苦行者的目光对视，只能见到一双毫无聚焦点的眼睛。

　　“苦行者，所思何物？”

　　“所思之物，如溪流汇入江河，无以名状，风烟俱净。”

　　“苦行者，所想何物？”

　　“所想之物，无以语言形容，如黏在油膏上的苍蝇，意识也牢牢黏住。

　　有血有肉的苦痛之躯，连同着所承受毫无尊严折磨，躁动起来，想要在虚无遨游。

　　痛苦着，渴望着，舞动着，在世界的旋律里，化作一节音符，随意识的涌动起舞。”

　　谜语至极的话，除了泰格里斯之外，无人能猜出半分。

　　至高大法师若有所思，看来打听到的消息并没有错，印地有一群擅长抽象思辨的苦行僧。

　　这些人或许没有超凡的力量，却能在灵光之中感应到世界的些许本质。

　　“苦行者，你所听到之旋律，乃是那位意识？”

　　“没有意识，它无形无质，充裕在世界外侧……”

第1171章 窃贼

　　一个能模糊认知到浑沌的苦行者，被泰格里斯视为此次来到印地的最大收获。

　　这些完全杜绝欲望，仅是探索世界本质的人，于荷斯白塔而言存在巨大价值。

　　精灵的思绪与感官太过于敏锐，加上悠久的寿命，很难如印地奇怪文化圈的人一样，让思维终生保持一种高度放空。

　　带着一点满足感，他们继续向着印地内陆前行，意图在这片千神之国找到能帮助到精灵的东西。

　　可臣子需要考虑的事情仅是找到为精灵提供作用的东西，作为君主的伊姆瑞克，要考虑的事情就不少了。

　　解决玛丽恩堡一系列麻烦事，顺带着与威廉重新签订一份防御同盟条约之后，凤凰王便带着侍从们返回奥苏安。

　　毕竟这一次是打着支援混沌入侵的口号而来，如今北佬都滚回诺斯卡山脉了，总不能让帝国时刻盯着上百只巨龙，生怕哪天被烈焰焚烧成灰烬。

　　…………

　　“速来，速来，伊泰恩最艳丽的玫瑰，美貌冠绝奥苏安，被誉为洛瑟恩明珠的贝芙小姐素描像，出自艺术大家之手，一笔一触皆含对小姐的仰慕之意。

　　仅售二十银币一份，先到先得，错过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繁忙的洛瑟恩港口街区，一头黑色长发的年轻精灵大声吆喝观众赶快过来，竭力述说手中之物多么珍贵，是艺术大家耗费诸多心血于凤凰王庭游荡，方才在一次满是暧昧与浪漫气息的黄昏有幸见到贝芙小姐的绝美容颜。

　　在城市最底层区域直说一名公主的营销方式，难免引得大量好事者围观，一些曾在奸商手中受骗的人，观看站在木架上安托万的后，只是叹一声便离开。

　　而更多刚抵达洛瑟恩讨生活的外国来者，显然对安托万手中的纸张很感兴趣。

　　海边吹来的风虽然让纸张摇摆不定，商人手臂不停挥舞也让贝芙小姐的俏丽容颜在旁观者眼中只留下一个虚影。

　　但无所谓，能一睹伊泰恩明珠的真容，比起仅能购买两瓶劣质普通科的二十银币，是天价回报。

　　谁不知道贝芙小姐是龙亲王的姻亲侄女，被凤凰王当成孙女来养。

　　一名时常光顾安托万生意的大叔，肩抗厚重麻袋，发现他又在港口区忽悠生人关照生意，便询问道：“安托万，你是忘了在牢房和老鼠抢食物的时光？居然还敢打着贝芙小姐的名头卖假画。”

　　原本热闹的氛围，在大叔的一番下变得很是奇特，刚从安托万买到贝芙小姐素描的买家，从见到纸张上线条简单却呼之欲出的美人，变成如今皱着眉头思索。

　　寻思公主也不该像少女一般双眼天真烂漫，嘟着薄薄双唇表达不满吧。

　　已经把压仓货约莫卖了一半，被熟人发现卖的是假画，安托万也丝毫不慌，夺过一名还在犹豫是否购买的小年轻手中铜板，强行将绘有贝芙小姐尊容的纸张塞入他的衣领。

　　眼疾手快另寻另一个下手目标，不慌不慢向大叔解释道：

　　“我说蒙克大叔，你又没见过贝芙小姐，怎么能污蔑我卖假画呢。艺术品本就有主观加工成分，正因为女伯爵的容貌已经无法用笔触描绘，我才会被那群没眼力的王庭守卫抓进牢房反省，让我下一次必须完全体现公主的美。”

　　辩解之际，安托万感觉腰间的袋子已经变得沉甸甸，趁着强买强卖之际抽空往街道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一队扛着长枪的港口守卫巡逻至此，知道是时候收手了。

　　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捞到几枚不知沾着泥土还是粪便的银币，安托万猛地向后转身，将剩余三十张假画向天空抛洒，在众人注意力受此吸引时，一溜烟顺着港口堆放的货箱跑了。

　　港口守卫察觉到异样，急忙向喧闹地点逼近，在听到又是安托万在卖假画，直气得牙痒痒。

　　这个从乡下来的臭小子，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在风屿城闹出不小麻烦，以凤凰王庭公主的名声卖假画，不过是其劣迹生涯最微不足道的一面。

　　对洛瑟恩街道比老家还熟悉的安托万，早在穿过第一个货物箱时，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劳工衣物，束在脑后的黑发一散，遮住大半张脸。

　　往衣领泼撒几滴狗都不喝的劣质麦酒，岣嵝着身体摇摇晃晃向边缘的小巷走去，活像一名被生活压断脊梁的酒鬼。

　　几名穿着天鹅绒长袍的商人，捏着鼻子走过酒鬼身旁，向随行的市政厅工作者表达恳请希望。

　　大公无私的商业联合会不能容忍一个酒鬼在白天游荡，港口有诸多空缺岗位，能让无所事事的酒鬼一直做到生命尽头，发挥溺死在酒精前的一点余热。

　　可商人没有留意到的，便是腰间一块镶嵌绿宝石的纯金身份标牌莫名消失，还在高声阔谈如何改良风屿城的环境，争取让各位大人早日实现财富自由。

　　安托万快步行走，在路过一队闲庭信步之人时，便见到最前方之人，腰间的宝石吊坠。

　　考虑了一会，他认为问题不大，毕竟洛瑟恩的守卫力量，除了王庭附近算得上牢固，其他地方都是狗屎。

　　当撞到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时，安托万的手掌化作黑影划过宝石吊坠，口中连忙说着：“抱歉，抱歉。”

　　他以为要得手了，却不曾想右手已被抓住。

　　伊姆瑞克饶有兴趣看着面前的小贼，任何地方都不缺乏以盗窃为生的人，就像某个大师总计的规律，一百个人里，总会出现一个傻子。

　　不过偷东西，偷到凤凰王身上，旁边还是一群焰裔骑士，你确定是为了生活，而不是找死吗？

　　“小子，你知道在干嘛吗？”

　　安托万装作无辜，“阁下，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了……难道这也要赔偿医药费吗？”

　　“医药费不用，但是吧……”伊姆瑞克笑容越发诡异，这小子有点手段，周围的焰裔骑士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自己身旁出现一道黑影。

　　“你这辈子，可能都要享受另一种生活了。”

第1172章 预言

　　偷窃是件让人不耻的事情，虽然安托万竭尽所能解释这不过是为了生活，可到目标是凤凰王时，这就变了性质。

　　如果是小窃贼，按照奥苏安的法律，肯定是要将头发剪掉，用劳动赔偿窃取物的价值，视情况轻重关几年大牢。

　　而偷到凤凰王，且……凤凰王本人似乎并不太在意，这导致安托万被带着进入王庭，在一众大佬的审视下，显得坐立不安。

　　伊姆瑞克呵呵一笑，拍打坐在椅子上的安托万，示意小伙子不要紧张，你连凤凰王都敢偷，怎么审讯就这点胆量。

　　“安托万，塔尔·伊瑞斯精灵，家族世代以手工业为生，航海王245年因持械斗殴在监狱过度过五年……”

　　“我很好奇这五年，你究竟在监狱中学了，从一个好勇斗狠的民兵，变成港口臭名昭著的假画家和窃贼。”

　　安托万沉默了，伊瑞斯监狱可谓云集了整个奥苏安最臭名昭著的罪犯，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深刻铭记守卫者冷血的手段……

　　还有听从前辈们的经验，学习如何更为高效的犯罪。

　　“陛下，监狱是个好地方，如果一个男人没有蹲过监狱，他的人生一定是不完整。”

　　伊姆瑞克耸肩，这话可真是好笑，如果我犯罪了，该关在什么地方。

　　是卡勒多的监狱，还是洛瑟恩的地牢。

　　对于某些人而言，关在监狱是体验人生的完整，本就是伪命题。

　　“好吧，虽然你没有偷窃成功，但存在意图犯罪……所以。”

　　在安托万期待的目光中，他极为渴望进入王庭的监狱，听说里面关押着无数危险人物，从百年前名震奥苏安的谋杀犯，到尤里安·毒刃一系的叛党，如果能进入里面深造，不比外面忽悠人的学校教育好上千万倍？

　　“所以你，被发配前往纳迦瑞斯，作为影子战士的预备役，如果有一天能达到影冠之手的能力，你就能回到洛瑟恩。”

　　纳迦瑞斯……安托万脸都绿了。

　　阿苏尔犯罪至少还存在一些底线，可若是纳迦瑞斯，那只存在一种可能性，变态、杀人犯、虐杀狂的聚集地。

　　他哭丧着脸，哀求陛下改变决定。

　　“陛下，我这水平，也就当当窃贼了，放在纳迦瑞斯就像孩子一样……”

　　“不用多说，你可以滚蛋了。”

　　打发走这个颇有天资的窃贼，伊姆瑞克示意侍从都散了，还以为是个龙场悟道的高手，原来不过是得到一点经验的小贼。

　　以后可能会存在一点用处，现在先留他一条命吧。

　　回到王庭大厅，凤凰王按照惯例，先是询问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