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593节

　　工程学还能靠着几本教材，走野路子折腾出绿皮式的稀罕玩意，虽然不明白原理，但只要能动起来，那就是成功的。

　　可符文铁匠就不同了，一点点细枝末节的错误，便会引起整个符文体系的塌陷，经历诸多历史变动的矮人，并未将强盛的符文技术完整保存，以至于让托雷克不停派人往返于露丝契亚与巨人之乡山脉，逆向推理古代技术。

　　而胡安……伊姆瑞克打量着女伯爵真诚的神色，认为那老小子肯定是向威森领透露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其中必然包括卡勒多至关重要的精灵符文技术。

　　但传统的符文技术……早就被明令封禁了。

　　“艾曼纽尔，实话告诉我，胡安向你们透露了多少符文技术？”

　　被看穿心思的女伯爵，底气略有些不足，伸出葱白的食指：“就一点点。”

　　“一点点？”

　　打死伊姆瑞克也不相信，如果是几个比较鸡肋的符文，靠着阿尔道夫魔法学院已走上正轨的符文研究所，肯定不会让女伯爵亲自讨要。

　　“女伯爵，还是让我来说吧。”一旁观望的紫晶学院大导师实在难以忍受这低效的交流方式，艾曼纽尔不善魔法，也不善武艺，但有一颗聪慧的心。

　　适时替其分忧，是最好的选择。

　　被紫色薄纱遮盖大半肌肤的埃斯佩斯颔首表示问候，虽是隔着一层魔法，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另一端凤凰王的强大，仅是一个眼神的扫过，似乎什么秘密都被看穿。

　　“凤凰王陛下，我是紫晶学院的大导师，女伯爵的顾问埃斯佩斯·冯·邓肯，此番向您通讯的要求，乃是出于我之想法。”

　　“通常来说，我很讨厌操弄沙许之风的法师，但你似乎对莫尔立下了誓言……”

　　埃斯佩斯默然点头：“我发誓以莫尔的名义，用沙许的力量守护帝国的亡魂，保护西格玛的子民不受侵害。”

　　“那你获得了与我交流的资格，凤凰王会聆听你的请求。”

　　如此傲慢，并未引起埃斯佩斯过多在意，比起在阿尔道夫求学时遇到的精灵法师而言，伊姆瑞克的态度已算得上温和。

　　“马格努斯陛下在临终之前，请求胡安祭司留下尽心帮助帝国的工程学发展，根据努恩皇宫留存的记录，胡安祭司留下了一份记录着精灵符文奥秘的手抄本……”

　　伊姆瑞克眉头直直皱起，这可不是小事，真正将精灵符文总结为系统的人，乃是卡勒多·驯龙者，名义上来说巨龙宫廷与瓦尔教会乃是共有者。

　　并未向教会告知，也无向宫廷的汇报，这已算得上叛国与异教。

　　埃斯佩斯留意到凤凰王的异样，但还是继续说：“我们尝试着学习符文的奥妙，这对人类而言是莫大的诱惑……最开始取得了一些进展，盔甲与武器变得更为坚韧锋利，火枪射击更为精准。

　　但……随之而来的隐患让我们感到悲哀，大多数成功学习的人疯了，剩下一部分人仅能活到三十余岁……”

第1259章 氪金还是氪命

　　“您能否透露一些，如何解决符文附魔流逝生命力的难题？”

　　这个问题，只让伊姆瑞克摇头，直言不讳说：“埃斯佩斯，你作为紫晶学院导师，理应研究过精灵与矮人符文的不同……这其中的差别，难道你无法看出吗？”

　　“无法看出。”埃斯佩斯只想从凤凰王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答案，而非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

　　“好吧……看来我这个魔法白痴也要给你们上一课，虽然胡安的做法已算得上叛国，但谁让这个世界必须要做出许多妥协的事情呢。”

　　斟酌一番关于符文魔法的记录，伊姆瑞克并不准备透露出一些重要的东西，威森领的人琢磨了那么久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说明胡安的手抄本可能是一个入门级读物……可能在瓦尔铁砧人手一本，擦屁股都嫌带着硫磺味的糟糕物件。

　　“符文附魔的本质在于对魔法之风的运用，物件与生命体不同，一位合格的法师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调节魔法之风的运用情况，避免出现超载反噬的状况。

　　可符文附着的物件乃是死物，必须要让魔法之风的流动保持在一种可控范围……但这本身便是一种悖论，帝国也应该明白魔法之风夹杂着浑沌能量，如何让不可控的混沌能量变为良性效应，这便是技术上的难题。

　　先说说以锻造符文武器为传统的矮人……矮人天然拥有很强的厌魔体质，能有效压抑混沌能量的活跃性，且符文铁匠们严格遵守瓦拉娅流传的符文铭刻规则，但真正能让他们得以用符文作为骄傲的，乃是格朗尼亲手锻造的符文铁砧。

　　你可以清晰见到，矮人符文高度可靠，实用性很强，却在很多方面比之精灵逊色不少……但我们获得如此技术，也并非没有代价。

　　卡勒多传统的符文锻造工艺，需要祭司刺瞎双目，避免敏锐的视野遭到混沌能量侵蚀，靠舌头感知火炉的温度……但这其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问题，如何将符文铭刻于物件之上。”

　　埃斯佩斯垂下头，她终于能确定了，胡安留下的东西虽有用，但也绝非是什么好玩意。

　　“生命力。”

　　伊姆瑞克打了个响指，同意了紫晶法师的说辞。

　　“对的，生命力。只有最纯粹绽放的生命，才能让武器展现出神采。瓦尔祭司的寿命远远低于阿苏尔平均水平，精灵尚且需付出如此代价，人类若想靠着这条路探究符文之道……可并非轻松之事。”

　　一条是氪金，靠着天性认真，强悍的厌魔体质继承符文，另一边是氪命，强行用生命力锻造神兵利器，不管是哪一条，埃斯佩斯都无法走下去。

　　紫晶法师的目光开始闪烁，认为凤凰王既然愿意道出这些，而不是拿着威森领偷偷研究符文问罪，显然是想做些什么。

　　“请恕我直言，威森领准备以紫晶学院为核心，构建一支魔法武装化的精锐部队，凡人的体魄很难与沙许之风共存，胡安祭司或许能为我们解决这一难题。

　　不知凤凰王能否……”埃斯佩斯斟酌一番用词：“顾及过往的情面，为威森领以及利伯维茨家族提供些许帮助。”

　　“所以你们在偷学了卡勒多的技术后，还想着找正主讨要售后服务？”伊姆瑞克讥讽笑着，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全然可以给胡安弄个叛国罪，随后向威森领讨要大量的赔偿。

　　似猜到凤凰王要说些什么，艾曼纽尔女伯爵赶忙说道。

　　“我们可以提供赔……”

　　“好了，赔偿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对你“指着镜子另一端的紫晶法师，伊姆瑞克手撑着下巴，显得很是玩味。

　　“埃斯佩斯导师，很感兴趣，如果想获得我的支持，带着你的绯红龙，以及威森领研究出的符文资料来灰色山脉，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派出不逊色于胡安的祭祀为威森领提供重要帮助。”

　　“陛下，绯红龙并非僵尸龙，埃斯佩斯与亡灵法术绝无关系。”

　　强调的女伯爵，让伊姆瑞克就差翻着白眼表示无奈了。

　　“女伯爵，我对巨龙的研究，远远比帝国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无需你提醒绯红龙不是什么……不过见到如此稀有的巨龙，确实想要见上一面。”

　　埃斯佩斯与艾曼纽尔对视一眼，认为此行确实该去，在敷衍库尔特元帅的命令时，还能找凤凰王要饭，两全其美。

　　而埃斯佩斯出现于灰色山脉边缘的时间，也远远超乎伊姆瑞克的预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功夫，刚才还待在努恩城的紫晶法师，已带着绯红龙出现于面前。

　　让精灵值得欣慰的，便是绯红龙在距离较远时已向着地面滑行降低高度，于恰当地点走过来，而不是迈至凤凰王头顶，来一招下鸟威。

　　即便是巨龙领主，伊姆瑞克也是头次见到稀有至极的绯红龙，与传闻记载中一样，这种整体暗红泛紫的巨兽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微光，头顶如王冠的犄角宛若一根根白骨倒竖而起，远处看去带着魅惑与狰狞。

　　绯红龙的目光，在见到犹如蝼蚁的精灵后，瞬间将头颅垂下，表现出尊敬。

　　“向你致敬，古老火山王国的巨龙领主，吾等先祖的化身……”

　　“同样如此，向你致敬，世间含有的珍稀巨龙……能见到一只受沙许之风影响的族群尚存于世，是我的荣幸。”

　　绯红龙垂首更低，在伊姆瑞克道出此言后，在旁的焰裔骑士纷纷抚胸向高贵生物表示尊敬。

　　它并不属于火龙族群，但依然是高贵的生物。

　　相互问候一番，全然将紫晶法师抛在一旁，伊姆瑞克向绯红龙道出一个问题。

　　“她是你选择的同盟？”

　　“是的，她守护着亡者的世界，让躁动不安的沙许之风得以平稳……”

　　简短的交流，让伊姆瑞克已明白绯红龙的想法，巨龙领主慰问巨龙，这不是该做的吗……虽然最初抱有一点忽悠走的念头，但仔细想想精灵面对的亡灵之乱并不多，还是让这俩沙许之风待在一起吧。

第1260章 驱狼吞虎

　　紫晶法师将百年以来威森领研究的符文资料交予凤凰王之手，却没想到伊姆瑞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在帐篷的木桌上。

　　“埃斯佩斯……你可否听过纳迦什的传闻？”

　　研究沙许之风的人，若是没听过纳迦什，那等于是没学过。

　　埃斯佩斯当然对纳迦什有所研究，也知晓死灵之主乃是让西格玛晚年伤残的凶手。

　　“他是不被莫尔容纳的死灵，亵渎灵魂的扭曲者！”

　　语气激昂的紫晶法师，没让伊姆瑞克感到意外，一些思想顽固，视野狭隘之人，会将死亡法师与死灵法师混为一谈，可两者之间的差别，约等于阿苏尔与杜鲁齐的差异。

　　不能说天差地别，也只能说除共享一个源头外，几乎没有多少联系。

　　但毋庸置疑的事情，便是强悍至极的死灵法师，必然是专精于沙许之风的人，反之却不一定。

　　如果埃斯佩斯转而去研究死灵法术，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被架在篝火上变得骨灰，甚至无需实际调查，帝国对死灵法术就是如此零容忍……

　　等等，好像精灵也是一样，谁敢动去挖土，龙王子就会物理意义送他入土。

　　“当然，当然如此，纳迦什自然是个无可宽恕的混蛋……但我既然提起他，自然不是向你说死灵大法师有多么可恶。”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希尔瓦尼亚黑夜中的风，又回到过往的阴森。”

　　埃斯佩斯目光扫过凤凰王脸颊数次，需知她也仅是从斯提尔领的猎巫人口中获悉一些捕风捉影传闻，没道理凤凰王的眼线遍布整个帝国吧。

　　“可能是第三次吸血鬼战争留下的余孽，希尔瓦尼亚已处在莫尔的保护之中，一些死灵法师无法掀起波浪。”

　　笃定的语气，让伊姆瑞克直点头，感觉是找对人了。

　　在帝国待了几个月，除了与正统皇帝卡尔·弗兰兹不停扯淡之外，凤凰王不时还与精神皇帝弗拉德·冯·卡斯坦因眉来眼去。

　　故事也很简单，找回老婆，坐拥纳迦什部份力量的弗拉德觉得自己行了，卡尔·弗兰兹不过是个小辈，能力至多能当个选帝侯，待在真正皇帝的身份侍奉左右。

　　至于其他的选帝侯，都是一群饭桶，根本不可能抵抗混沌大军的入侵……

　　唯一让弗拉德没有立即动手的原因，是待在帝国境内的凤凰王，以及……在黑色金字塔中对未来的惊鸿一瞥。

　　家主与纳迦什不同，不是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不想建立一个没有生者的沉默王国。

　　若没有侍奉者的阴奉阳违，如何彰显出领袖的宽容与气量。

　　吊诡的事情便在于，弗拉德想成为无可争议的皇帝，不管是用政治手段拉拢一帮贵族，让他们成为血裔，还是如第一次吸血鬼战争期间的亲征，以武力方式问鼎权力宝座。

　　可若是向帝国掀起全面战争，混沌渣子必然乘虚而入，人都死完了，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伊姆瑞克就谈了个条件，希尔瓦尼亚归卡斯坦因，剩下区域归卡尔·弗兰兹，至于皇位最后落入谁之手，等挺过混沌浪潮再说。

　　弗拉德也答应了……但问题还是很多，伊姆瑞克倒不是质疑家主的能力无法拿下希尔瓦尼亚，而是怀疑沃克玛那老光头。

　　发布圣战令，让帝国全身心投入到又一次吸血鬼战争，伊姆瑞克认为沃克玛绝对干得出来……况且如今希尔瓦尼亚也并非吸血鬼管辖，卡尔·弗兰兹也无法冒着丢失领土的风险，对圣战令的号召视而不见。

　　两边的人，伊姆瑞克都不想放弃……虽然怎么个死法，对于秩序侧来说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帝国每死一个人，家主就多一个手下……

　　但坚决不行，人口可是衡量国力的重要标准，亡灵可不能生孩子。

　　考虑了很长时间，却始终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但埃斯佩斯的出现，让伊姆瑞克感觉到一些转机。

　　埃斯佩斯显然是莫尔教会的代表人物，由她出面对抗弗兰德，那是再好不过。

　　就打着浆糊，拖到终焉之时到来，赢了呢，家主就和帝国选帝侯决个高下，看看谁才是正统皇帝。

　　至于输了……那就什么都完蛋了。

　　“说起来……这件事与我有些关系，弗兰德·冯·卡斯坦因，在我于基斯里夫遭到曼弗雷德偷袭后，他突然从那个丑陋光头的身体中钻出。

　　如果我当时的状态稍微好一些，弗兰德不可能逃走。”

　　本有些神色激昂愤怒的埃斯佩斯，此时的神色慢慢僵硬：“您是指弗兰德·冯·卡斯坦因？奥托伯爵的女婿，那个意图篡夺皇位的第一位吸血鬼伯爵？”

　　“嗯……如果他是个没鼻子吸血鬼的话，就肯定是弗拉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