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624节

　　凯利生性认真，他看着莫克带伤躺在行军床的姿态，虽有些共情，但事情要紧。

　　“我不想打扰你养伤，但这个人恐怕是你们自证的关键。”

　　凯利留下一张纸条，以及一些从二道贩子手中高价买到的精灵药物。

　　精灵虽是无偿提供了大量紧急药品，经由皇帝派专员监督，必须让这些药物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可人的本心是不会改变。

　　当一批人在战斗牧师祈祷声中离去，一批人经治疗得救后，一小批足以救命的药物最终还是流入到那些人脉广阔的二道贩子手中。

　　价格也不算多贵，一瓶由精灵叶制作的疗伤药膏，也不过是比阿尔道夫精灵外贸区的同类产品高出十倍，几乎与等重黄金相仿。

　　拿着药剂的兄弟，口中不住啧啧：“还以为凯利姥爷看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没想到还偷偷给了好处。”

　　“这对他有利，如果精灵那边承认陷阵勇士的事情，以他在积极沟通时的努力，我们必须要给出该有的感激……”

　　颤颤惊惊将药剂放在嘴旁，莫克只敢轻抿一小口，保证身体能维持正常的行动，随后让兄弟将药剂分给其他人，如果还剩的话，便退还给凯利骑士。

　　但那有些不舍的表情，以及将液体黄金揣在兜里的动作，只能让莫克解释道：“凯利骑士与我们并无瓜葛，别忘了戴里克老大总说，拿了人的剑，是要退回去的。”

　　“可他已经死了。”

　　“是啊，可他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更要记住他。”

　　莫克明显已成为新的首领，在感觉身体能勉强站立后，吆喝着兄弟赶快走出伤病房，向着纸条所指的位置行进。

　　不多时，十二个人便见到了两名精灵，其中一人身着纯黑色的厚重盔甲，从右肩甲那威严肃穆的黑色巨龙头颅判断，这穿着极为不符合卡勒多传统红绿涂装的人，在精灵中地位肯定不低。

　　另一人则是冷漠站在原地，无甚装饰的长袍看似朴实无华，仅能隐约在长袍随风飘动时，见到游走于表面的金色丝线，一块似乎象征身份的赤金铭牌挂于腰间，雕琢极为细腻精致，看着便是价格昂贵。

　　此处是一片无人森林，算得上巡逻队需要经常光顾的场合，也是人类所知的精灵责任区。

　　“他们就是陷阵勇士？呵呵。”奥利维拉不带掩饰用帝国语询问诺思，打量这十二个病号时肉眼可见的失望与讽刺。

　　两个缺了胳膊，两个倚着当做拐杖的树杈行走，一个用绷带绑着脸，从边缘位置能见到烧灼痕迹，显然是玩黑火药引起了副作用。

　　剩下的人，也多是带着影响行动的伤势，像是一群溃败的伤残。

　　“您的卫队最初与他们的情况类似……勇气与力量并不呈现正比，凡人也可拥有比肩传奇的勇气。”

　　诺思反用精灵语回应，他虽是看起来不近人情，但绝非情商低下。

　　陛下已赐与这十二人陷阵勇士称号，可档案并未归属，他作为传令官无法自行决定是否立项，克瑞昂也无对这十二个累赘的兴趣，艾萨里昂更是不见踪影。

　　现在唯有奥利维拉，能绕过繁琐的取证，直接确定档案。

　　“好吧，诺思，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能待在传令官的位置，有时说话确实很……讨厌的。”

　　可能是回想起一些事情，那些尘封在过往记忆中的无力感，让奥利维拉面对莫克等人的神色缓和不少，失望与嘲讽逐渐消失，化为了凝重。

　　他看着明显是领头的莫克，摊手解释：“我是凤凰王庭驻扎于劳伦洛伦森林的军团首领奥利维拉，此番代表巨龙领主与卡勒多亲王来此询问你们一些事情，希望能如实回答。”

　　顶层的事情，大头兵所知甚少，只听说北佬入侵次数的减少，与劳伦洛伦森林中古怪的精灵有很大关系，既然这样，那面前的精灵肯定有资格做主。

　　“我必然知无不言。”

　　“很好，第一个问题，谁指派你们举着用于警报作用的白烟弹向大肚王位置攻击？”

　　“戴里克队长。”

　　这没听过的名字，让奥利维拉侧头，询问诺思。

　　“乌博瑞克百人队长，战死于卡拉克·无畏堡峡谷。”

　　点头表示明白，奥利维拉继续刚才的问题：“仅是戴里克一人？若是复盘当时的战局，你们接收到的命令应该是稳住阵线，而非向前进攻的自杀行动。”

　　“仅是戴里克一人，当时情况很是焦灼，帕特里克兵团长战死，导致指挥由副手接管……戴里克队长认为一味后退并无胜利的可能。”

　　若有所思的奥利维拉，示意诺思将相关的谈话记录，他虽有权力跳过取证环节，但称号一事在卡勒多很是重要。

　　他也不能像陛下一般，写个排头就让手下自己编，拿着空头文件存入宫廷档案室……

　　“第二个问题，当时……原谅我的冒犯，伊姆瑞克是以何种名义封赐你们陷阵勇士的称号？”

　　“这……有什么关系吗？”大头兵对这种身份划分法显然缺乏了解，在他的眼里，难道还能有别的含义吗？

　　“这区别可就……”

　　奥利维拉想要解释，可拿着纸笔的诺思已是先行一步：“这将决定你的档案归属，陛下常用的头衔乃是凤凰王、巨龙领主与驯龙者家主，我无法阐释最终的区别，但肯定会有所影响。”

　　凤凰王庭、巨龙宫廷、家臣，实则这便是三者的区别含义，其中最后的家臣最为敏感，所有龙王子都可被归为驯龙者的家臣，但实则仅有米山三人经由伊姆瑞克的亲自册封，意味着驯龙者家族永恒的契约。

　　莫克试图在纷乱的记忆中找到那平静的声音，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凤凰王。”

第1322章 勇气的赞歌

　　随着诺思将档案纳入随行袋，这场看似滑稽无用的事后仪式便算是正式结束。

　　“请在战争之后留意来自阿尔道夫精灵大使馆的通知，我们会通过正式的渠道，向卡尔·弗兰兹皇帝告知凤凰王对你们的嘉奖……如果半年之内没有相关告知，可以另外寻找卡勒多的大使馆，会有专员解决。”

　　“这就结束了？”

　　莫克有些茫然，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艰巨的任务……至少也有几个精灵在旁鼓掌吆喝，表示恭贺吧。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是冷漠的人不停盘问，另一个则是公事公办。

　　“凤凰王对帝国人的嘉奖，尚且没有先例，我只能按照两百年前的办法暂且如此处理，若陛下对你们另有安排……那最好还是不要有。”

　　诺思冲奥利维拉点头，表示他的事情已经解决，至于卡勒多之刃想用这些陷阵勇士的名头做些什么，那就不属于传令官该关心的范畴。

　　退后一步的诺思，最终由奥利维拉再次接过话题，他眼睛微微眯起，带有压迫性的目光牢牢看着这群伤残。

　　“莫克，听着，你们都是幸运儿……我见过很多士兵，在经历战友死去、手脚伤残后，黯淡之下或许是自愿，也可能是被迫离开，与勇气再无关连。

　　你们能拿着这个称号在帝国享有尊敬，随便找到一个商会，只需将铭牌出示，他们都会用大笔的金币贿赂……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回乌博瑞克当个庄园主，又或者用仅存的力气，证明你们配得上这份荣誉。”

　　伤残、轻视、鄙夷……

　　莫克能从精灵的目光中看到这些东西，他转头回望一眼剩余的兄弟，发现不少人明显对奥利维拉的提议所打动，嘴唇微动似想要借着精灵的渠道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这样……能对得起那些死在绿皮手里的兄弟吗？

　　他握紧了双手，泛白的手掌暴起青筋，一个质疑瑞克领之子勇气的精灵！

　　“听着，奥利维拉，绿皮在他们邪恶神灵的驱使下，又或者不止是绿皮，野兽人、北佬、吸血鬼……他们已疯狂的信念和狂热对抗努力生存之人，却又害怕我们背后的信仰和手中的战锤、火枪。

　　他们拥有远超凡人的邪恶力量与亵渎意志，以及邪恶神灵的庇护，而我们有的是对西格玛的坚信，钢铁和对敌人的蔑视，然而当尘埃落定之时，只有帝国才会依然屹立不倒！”

　　一席话道出莫克的坚持，他一字一句吐出对奥利维拉提议的回应。

　　“我不会离开，除非帝国倒下，又或者我死了，否则我终身将为皇帝而战！”

　　这坚定的语气，带着那些本有些犹豫的人，最终缓缓举起手中的树杈拐杖，以及那僵硬的躯体。

　　“我是瑞克之子，绝不会离开。”

　　“让那些商人去死吧，老子只会死在战场，不是沾满血腥味的钱堆。”

　　一句句回应，直到奥利维拉的眼眸中逐渐浮现笑意，最终方才终止。

　　“很不错的话，把莫克的感想记录在案，我相信陛下会赏识这些勇士的……那就说些切实的话吧。”

　　“我不能绕过帝国的指挥系统，直接要求你们做些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你们陷阵勇士的名誉迟迟无法落实的原因之一，三个种族的君主都在争夺话语权……

　　当然，这与你们这些大头兵无关，有人会料理你们的伤势……若你们延续之前的勇气，未来的成就将无可限量，这是我的保证。”

　　告别礼物，乃是奥利维拉赠送的一块军团长信物，这能保证十二个大头兵至少不会遭到刻意安排，白白做些无端牺牲之举。

　　拿着东西的莫克，心中感觉五味杂陈，上百号兄弟的死去，最终似乎只换来手里一块精钢打造的握剑龙爪信物……这值得吗。

　　肩头被拍打的震动，让他将目光移开，只见到一双带有笑意的目光。

　　“别想太多了，这至少能保证我们即便牺牲了，家人也能得到妥善的帮助，精灵的待遇你也听过，每个牺牲者可是都有大量抚恤金，咱们最少也能拿到一半吧。”

　　“说的也是，生死看淡，可能明天就要死了……今晚从老霍德那搞点酒肉，我请客！”

　　“就是这样，麦酒和烤肠，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喧哗的伤残，让奥利维拉收回目光，他对这些人的想法不多，不过是提供了一个能施展能力的机会。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会感激凤凰王的提携，但前提乃是活下去。

　　他转过身，与诺思对视的神态极为严肃。

　　“关于峰会商谈的远征诺斯卡荒原，希望你能具体告知我，为何陛下会选择马鲁斯。”

　　诺思保持沉默，他不会向各级官员解释关于陛下的命令，仅是传达，而非再次解读。

　　见传令官沉默，奥利维拉语气略带了一丝激动：“你有权力向陛下谏言，我们都知道的，陛下时常会做出些难以预测的选择……”

　　“但事后总会证明陛下的决定是正确的！”诺思强调一番，眼神带有警告之意，这种直接质疑凤凰王敏感心腹的举动，可就打破了百年以来的潜规则。

　　贵族议会、北方军、新世界人类、皇家海军、海外要塞、驻外军团……

　　各自的利益需求都有所不同，新的战线无疑能扶持出一个拥有话语权的人，奥利维拉代表的势力，乃是北方军……

　　“我不是在代表北方军说话！听着诺思，你父亲死在杜鲁齐手里，我见过他，在芬努瓦尔平原之战表现得很英勇，与我同属于帕图纽因之爪的数百个兄弟也死在杜鲁齐手里……即便陛下始终强调已没有阿苏尔、杜鲁齐之分，这可能吗？

　　影王能压制纳迦瑞斯杜鲁齐的原因，无外乎陛下的高压统治，迄今为止唯一能自由行动的洛克西亚·堕落之心，是明知皇家海军需要一只黑手套处理脏活。

　　可马鲁斯呢？只要他重获自由与权力，杜鲁齐的势力就会重新抬头，影王根本无瑕顾及到诺斯卡荒原！”

第1323章 君臣矛盾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我仅是在履行臣子的职责……这会导致猜忌，那就这样吧。

　　若你不能向陛下转达，我会联系有同样想法的人，共同向德拉克尼尔殿下发出贵族议会提案，卡勒多贵族议会要求凤凰王庭重新商议远征诺斯卡荒原的精灵统领！”

　　诺思沉默良久，看来奥利维拉是有备而来，在卡勒多姥爷们的心里，把统帅位置给杜鲁齐，还不如在龙脊山脉找条狗，至少带着点卡勒多血统，看着还比较顺眼。

　　看来这不仅是北方军的要求……若不是得到贵族议会绝大多数成员的赞同，奥利维拉是不可能行使从未用过的荣誉参议员身份。

　　“我会如实转告，但结果如何……无法由我决定。”

　　奥利维拉沉重点头，北方军曾经的口号乃是杀光所有杜鲁齐，刻骨铭心的仇恨深深烙印在每个战士心中，以马斯诺为首的龙王子对杜鲁齐的冷酷程度截然不逊色于影王。

　　可结果有一天，忽然三精统一，那些仇恨无处发泄了，这该怎么办？

　　大多数与杜鲁齐有着深仇大恨的卡勒多阿苏尔，都选择加入北方军，只要一回到奥苏安，想到血敌世仇同处一座岛屿……

　　多数精灵都极为偏执，为了陛下的大业，马斯诺不能明着表示反对，只能带着北方军继续向着北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