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从役使六丁六甲开始 第70节
莫清雪眸光一凛,语气凌厉责问道:“这水潭的水神庙什么时候有了庙祝?”
一座庙有无庙祝性质是不同的,没有只是野庙,有则说明此庙已成气候,从被动获取香火到主动获取香火。
这一步,往往是需要朝廷册封方能施行的。
“自然是神说有便有。”庙祝一副怡然不惧的面孔,接着皮笑肉不笑道:“两位大人,不知你们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过来祭拜水神的?”
莫清雪目光如刀子般刺了过去:“官府之人只敬天子,不拜鬼神。没有朝廷许可,谁允许你僭越当这庙庙祝的?!”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跌落谷底,空气隐隐凝结成寒冰。
庙祝神色如故,吐出一个词:“民心。”
“老夫只是个乡野汉子,但也知道官府不能逆民心而为,昔年官府封禁佑子潭,便遭了天谴,最后无奈重新开放。”
“如此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佑子潭?
徐清眼睛微微一眯,这水潭的名字变了,从“溺婴潭”摇身一变成了“佑子潭”?
大傻闻言瓮声瓮气道:“老丈,就算是民心所向,也必须先上报朝廷,由朝廷定夺是否承认这座神庙。”
“否则便是僭越,是杀头的大罪,连你身后的这座神庙都未必能够保得住。”
“官府已经默认这座水潭以及神庙的存在,你们不该得寸进尺的。”
大傻是真正从穷苦堆里爬出来的人,知道穷苦人家在寻找心灵寄托上的盲目,所以他开口没有一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庙祝老人摇摇头:“大人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受了水神的恩惠,又无太多钱粮供奉,唯有一颗诚心,想要侍奉在水神左右罢了。”
我们?
徐清他们忽然神色一动,转头看向四方,但见有不少穿着朴素的普通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特征便是一个个面露菜色,眼睛无神,头发干枯泛黄。
“他们是附近的村民,有的因为孩子被妖魔所杀,有的孩子早夭,前来佑子潭这里,将孩子尸骸沉入潭中,希望求得潭中水神庇佑,让他们的孩子来生幸福。”
庙祝老人一叹气:“这只是百姓们的一片诚心,官府何须如此咄咄逼人。人活在这世上已经万般艰难,为何官府连这点寄托都不愿与民方便?”
“此间世道,人不如狗也。”
“没错!”人群中的一个男子挥舞着拳头,涨红着脸道:“我娘子、儿子死的时候官府在哪里?”
“村子外出现了妖邪,我们冒死让人去报官,死了三个人才把官差请回来,结果那官差待了不到半个时辰,找不到妖邪就离开了。”
“那头妖邪守在村外,凡是敢出村的一律杀掉吃掉,逼得我们一步都不敢出村,最后粮食都吃完了,我们...我们...”
“我们现在只是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不受苦难,来生投个好人家,为何连这个要求官府都不允许?”
徐清听出了那男人言语中的未竟之意,转头看向莫清雪和大傻。
莫清雪脸色十分不好看,沉声道:“官府现在在纠察城中藏匿的妖邪,人手十分紧凑...”
解释到一半她已经解释不下去,无论如何,官差上门,未除妖便离去,是一大失职。
同时,回去后没有将情况禀报上级,让官府想办法协调人手处理,比如委托元符观或者城中武馆等等。
这完全是渎职了。
男子的话头一起,很快带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如同寄生在体内的虫子般追咬着他们的灵魂的负罪感和痛苦,让他们在愤怒中忘却了官府和官差的威严。
“要不是官府这要收税,那要收税,我们怎么会没粮食养活孩子,要把孩子溺死家里其他人才能活下来。”
“我的孩子才六岁...呜呜呜...”
“孩子,我的孩子...”
“水神庙在这里究竟碍了官府什么事?!”
充满怨毒、不满、痛苦的的话语让此地变得更加冰冷,甚至人群隐隐有想冲上来的趋势。
“你们...”莫清雪眼中有些慌张。
她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不明白为何突然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徐清深深看了眼那个庙祝老人,再扫视四周那些已有些癫狂的村民。
跟这种陷入愤怒癫狂的人是讲不了理智。
既然讲不了,那就不要讲了。
徐清眸光微敛,挥手召唤出甲子神。
虚空中,法相的身影一点点勾勒出来。
即便在场的莫清雪几人已经见了几次,但在看到那尊一丈二高,身披玄甲,气息浩瀚的武将法相时,都难免有震撼感产生。
更别说那些普通村民了。
庞大威武的神灵伫立在众人面前,天上洒落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那覆盖全身的玄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灭的光芒让玄甲显得越发暗沉幽黑,却又彰显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随着甲子神现身,一缕缕神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去,笼罩整个水潭周边。
此情此景,一如神话重现人间,失去踪影的神灵再度降临凡尘!
“既见真神,为何不拜?”徐清目光扫视四周那些陷入激怒的村民,缓缓开口。
第80章 负子蟾蜍
“这...这...”
在甲子神出现的一瞬间,现场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在场的村民无不呆若木鸡。
一双双眼睛噙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愣愣盯着那个庞大威严的身影。
“神啊!是神灵现世啊!
噗通...
噗通...
噗通...
短暂的呆滞后,一众村民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断。
刚才激奋叫嚣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此间地方唯有村民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我为元符观门下道士,尊上神之令,考召此地水神。此地水神是正是邪,皆有神意,何须你们在此聒噪?!”
徐清假代神灵之名,驱散这些普通村民。
“现下,尔等皆先行离去,莫要生事。”
“且放宽心,尔等不幸死去的孩子定能好好投胎往世,来世顺遂,不受太多这人间的苦。”
村民停止磕头,抬起头面面相觑。
一些人听到徐清的话面露激动欣喜。
有几个人还想冒头说话,但看着那尊笼在光芒中的庞大身形,喉咙就像是塞了团棉花,腹中酝酿的话被堵死在喉间根本吐不出来。
最后所有村民都乖乖退去。
待所有村民都离开后,徐清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个庙祝,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这些村民是你叫来的吧?你知道官府会有人来?”
“或者,换一句话说,上次失踪的捕快跟你有关。你知道接下来还有官府的人会来,所以你企图尝试裹挟民心对抗官府?”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过吗?”
庙祝老人面色不复刚才的平淡,从徐清突然招出神灵法相的时候,一切都摆脱了他的操控。
同时他还在不着痕迹的偷瞧那尊神灵法相。
相比于神庙中泥胎木塑的神像,这尊神灵法相无疑更贴合他想象中的神灵法身的样子。
不过庙祝老人还是强作镇定道:
“这位道长说笑了,我何曾裹挟民心对抗官府?我不过想让大人们知道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想法罢了。”
“佑子湖水神于百姓有恩,我等不过是有恩报恩罢了。”
“是吗?”徐清语气悠悠,“那为何神庙里的那尊神像,显化出来的却是一头背负着无数怨灵的蟾蜍之相。”
徐清的目光看向庙祝背后的神庙,看到那高坐神台之上的神像。
借助甲子神的神瞳,在一团团象征着香火的霞光云彩映照下,他看到了那百子环绕,眉目慈祥的女神神像竟渐渐扭曲成了一头丑陋的蟾蜍之像。
无数双目赤红,皮肤泛着青黑色,带着怨气邪气的婴灵趴在蟾蜍背后,憎恶的凝视所有过来上香祭拜的人。
“妖魔假代神灵以窃香火,你却奉之为正神,当真可笑。”
莫清雪、大傻还有李平安一听这话霍然变色,有刀的拔出刀来,有符取出符来。
庙祝则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闭嘴,不许你这么污蔑我们的神灵!佑子潭水神不知庇佑了多少惨死枉死的孩童,怎么就成了妖魔?!”
徐清摇摇头。
没有试图唤醒这位已经魔障的庙祝老人,他只是抬手一指:“劈了这座庙!”
这一趟本来是想找回刘三娘孩子尸骸的,但眼下看来,被沉进这座溺婴潭的孩童并非不会化鬼,只不过都被那所谓的水神控制了而已。
犹如虎之伥鬼,那头藏在水潭中的蟾蜍应该也有类似的神通。
在庙祝老人惊骇的注视下,甲子神迈前一步,手中重斧高擎,阳光照射在其上,璀璨的一如那大日横空。
然后,
日落于地。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深坑之中,简陋的神庙倒塌一地,唯独正中高坐的那尊神像尚还耸立,可是全身皴裂,密密麻麻的裂痕犹如无数蜈蚣般攀附在神像之上。
大量漆黑阴冷的气息从那些裂痕中潮涌而出,感受到这股气息,在场的众人不无浑身颤栗,遍身毛栗子突起。
“这就是你认为的,庇佑死去孩子的水神吗?”徐清看向庙祝老人,“不过是一头以你们孩子尸骸为食,并操控着那些婴儿灵魂所化的鬼婴的妖魔罢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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