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劈柴开始了悟万法 第146节
不是,这什么家庭啊?
而且,平西王妃是魔教圣女?
这也从没听说过,倒只是听故事里讲,昔年她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足可祸乱天下。
而灶教,又是个什么奇怪名字……
他一下起了许多疑问,感觉思绪纷乱,忍不住先从最简单的问起:
“竟然是魔教……但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奇怪?魔教都知道,灶教从没听过。”
“灶教是个翻译名儿,西域那边原文大概是光明教、神火教,许多年前传到这边时,中原人为了贬低,便称作灶火教,当人烧饭的。谁知灶教的水平果然不低,将计就计,直接取名灶教,寓意民生灶火,百姓食物之源,在民间迅速传播开来。
“灶教扎根百姓,就如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又生,千百年中原王朝、儒释道三家拼尽全力,也没能将其断绝,反而每次王朝更迭、天下大乱,背后都有灶教的影子。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中原灶教渐渐和西域的圣教有所分别,但实力却是诸派之首。时局平稳,灶教就隐于暗处,但规模到底有多庞大,无人能知。
“司徒琴的母亲、平西王妃,就是中原灶教圣女。据说平西王在征服西域的过程中,顺道重创了西域圣教,恰好捉到了去西域联络的中原灶教圣女,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两人生了情愫,那圣女直接不管教务,安心跟着平西王左右。
“等薛明河封了王,两人在京城成婚,安定下来,诞下一女,贵比公主,就是司徒琴。
“不过其后不久,便是薛明河谋逆事发——然而彼时他早已厌倦兵争,才有家室,又生娇女,享清福还来不及,怎会谋逆?”
“是魔教圣女的蛊惑?也许她本就是带着任务去平西王身边……又或者是皇帝的猜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渊猜测道。
慕朝云淡淡道:
“你说的猜测都有道理,但都不是。因为那是八大世家联手逼宫,逼皇帝找个由头,杀了薛明河。彼时距离天下大乱只差一丝,八大世家毫不遮掩。”
“八大世家,为何?难道是因为薛明河太有威胁了?”
谢渊皱眉道。
“你说对了。薛明河不止兵法高绝,一举荡平外敌,让朝廷和皇室的声望达到顶峰,自身武力又是顶尖的。不到四十的飞龙榜第一,成为大宗师指日可待。并且,他是出了名的无心名利,与皇帝兄弟情深,忠心耿耿。
“八大世家不只是武道世家,更是扎根于各地千百年的大势力,与朝廷向来关系微妙。他们怎么可能容忍皇室出一个无敌的将军、再出一个无敌的大宗师?那时的皇权,只差一步就达到顶峰。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那一次,八大世家联名上书,揭发平西王勾结魔教圣女,意图谋逆,请求将其处死。”
“皇帝……竟然同意了?”
“不同意,能如何?那时八大世家皆蠢蠢欲动,大离朝距离全面内乱仅仅一线之隔,而西域番邦早得消息,陈兵西漠,虎视眈眈。皇帝若不答应,那大离朝恐怕就没了。说到底,皇室也就是大点的世家。
“而后皇帝以大局为重,薛明河也以大局为重,引颈就戮,天下才得太平。
“平西王妃发疯,回归灶教,始让人知道魔教圣女之凶焰,原来一直是被平西王压制住了。
“她先杀了一批质疑圣女不忠的灶教高层,彻底掌权,再全面发动教徒,杀得八大世家血流成河,人人自危,许多分支一夜勾销族谱,主家有名有姓之人不敢出祖屋,整个大离朝修行界笼罩在一人魔威之下,甚至四处都有起义事变的苗头。
“直至数年之后,她突然销声匿迹,八门之乱彻底结束。有人说她殉情而亡,有人说她走火入魔而死,有人说她死于灶教内部斗争,反正是再也查无此人。
“而皇室再记恨世家,平西王在时也不敢如何,平西王死了就更忍气吞声——虽然明眼人都知道,灶教屠戮世家中人,是与皇室合作,但终究没伤到世家根本,这口气也就让皇室出了。而皇室没了平西王,失去了一除世家门阀之患的机会,后面也只能如往日一般,和世家共治天下。
“薛琴改姓母姓,明面上离开皇室,实际上地位尊崇,在所有帝姬之上。皇宫内传出圣意,若司徒琴出事,那皇帝就会彻底清理旧账。
“不过司徒琴身边有宗师守护,想要出事也不易。
“最出名的,便是飞龙榜宗师李泰,昔年平西王手下先锋大将,纵横西漠,将混乱西漠治成绿洲乐土,曾一日夜转战西域三国,千里追踪,擒回三国王室,号‘飞将军’。不过平西王死后,李泰对朝廷彻底失望,退隐朝堂江湖,只守在司徒琴左右。”
谢渊听得愣神许久,才表情复杂的眨了眨眼。
原来飞将军李泰,就是说书人故事里的那个飞将军……
原来司徒琴的背景,竟然这么大……
怪不得那些二代在司徒琴面前近乎唯唯诺诺,又充满着野望。要是追逐到司徒琴,便能继承平西王留下的强大武力、皇帝给予的特殊待遇,一举升级成为大离朝最顶尖的家族。
自己还拐了这样的姑娘去翻大官儿的墙……感觉倒是还不错。
司徒琴的身世之复杂,只怕身周一直都有风暴环绕。
谢渊泛起一丝同情心疼,更为她感到恼怒。怪不得她对八大世家不屑一顾,谢渊现在则完全理解,甚至都要同仇敌忾了。
“她这样的孤女,还是会遭到刺杀,只是刺杀的力量却弱的奇怪。”
谢渊摇头道。
慕朝云好像什么都知道,分析着:
“可能只是随手试探,甚至是栽赃嫁祸、祸水东引。一个世家内部之复杂,便难以想象,更不用说八个了。逼杀平西王那次,大概是千年来他们头一遭联手。”
谢渊默默点头,感叹道:
“慕姑娘,这些秘辛你都如数家珍,你知道的可真多。”
慕朝云淡淡道:
“北都山慕家传承不比八大世家短,只是隐于世外,不扎根世俗罢了。”
谢渊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怪异。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她的潜台词是“我的背景也很大的”?
他听了隐秘故事的沉重心情稍微放松,还有些好笑。
但他旋即又有些迟疑起来,心情微凝。
到了如今这步关系,也不是不能问。
“慕姑娘,你家……”
谢渊轻声问道。
慕朝云正捧茶的手微微一颤,将热茶荡出来一点,打湿了裙摆。
她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轻轻将裙摆擦了擦,过了一会儿才道:
“北都山,已经没有慕家了。”
谢渊张了张嘴,正不知如何往下去说,就听她继续道:
“我族隐于世外,甚少人知,向来不与人纷争,外人也找不进来。但那一日,来了一个陌生人,讨要黑天书不成,然后,然后……”
慕朝云微微闭眼,声音嘶哑:
“父亲,大伯,所有人……全死了。
“我慕家以卜算为基,向来趋利避害,传承千年,却没人算到这一劫,甚至没人知道这人到底是谁。除我之外,慕家还有三名宗师,却无一人是他对手,在家族的大阵中,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不可能无名无姓。然而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听闻我族有黑天书……”
慕朝云的声音有些痛苦,微微哽咽,半晌之后,才稍微平静,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窗外的花圃,低声道:
“我以前除了看书练功,就喜欢养花。我院里也有这样一个花圃,开得比你这里好多了……如今也没了。
“若不是父亲他们拼死阻拦敌人,让我携着黑天书逃走,而我也临时突破成宗师,恐怕慕家便彻底覆灭,悄无声息的被埋葬在北都山深处,一个活口也没有。”
慕朝云讲着灭族惨事,脸色却一片平静,只有眼神迷蒙,如同澄澈的湖面起了浓雾。
谢渊暗叹一声,默默给慕朝云续了杯热茶,静静陪她出神。
慕朝云望着窗外,轻抬云袖,抹了抹眼角,然后平静道:
“我伤势养好,过几天就该走了。我要追查,我一定要知道那人到底是谁,然后报仇。”
第147章 终会再见
夜里,谢渊在外间的地铺上睁着眼睛,半天睡不着。
想到白天听到的故事隐秘,他胸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只是微微叹息。
“红颜薄命……这样说有点不吉利。只是这两位姑娘,一个比一个的家世尊贵,一个比一个的身世凄惨……”
谢渊摇了摇头,心里生出些怜悯之意。
司徒琴的背景之深厚,身份之复杂,恐怕大离朝里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背负的压力极为沉重。父亲冤死,母亲发疯,虽然还剩下皇帝大伯这个亲人,这个大靠山,但那又是亲口下旨杀死自己父亲的人……
外面还有八大世家对平西王血脉虎视眈眈,换一个人来,恐怕早就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或是性子乖张,或是自暴自弃。
但谢渊和司徒琴相处时,只觉她阳光娇俏、豪爽仗义,甚至还有些贪玩,完全看不出有这么悲惨的身世,只偶然间透露出对世家中人的愤恨不屑。
真坚强……谢渊心中触动,吁了口气。
至于另一位,慕朝云在变故之前,恐怕还是只闻安乐,不见烦恼。
身为大家族的修行天才,每日莳花弄草、读书练功,在幽静的北都山深处过着怡然自得、亲人团聚的日子。
然后莫名其妙的,一夕之间,天地剧变,亲人全死,只有自己逃出生天,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而来,只能惶惶然逃命。
“甩掉敌人之后,冒险回到族中想要收敛族人尸骸,正巧撞到一直合作运送物资的商队在发死人财……换我直接血怒了。”
谢渊摇摇头,回想起慕朝云说起怎么又被宗师追杀。
她见敌人许久没有动静,猜测敌人已不在后面。她无法忍受家破人亡,家人尸骸还曝尸荒山,甘冒大险回去敛尸——虽然不理智,但可以理解。
结果那强大无匹的敌人没有撞到,却看到向来给山中运送物资的商队趁着大阵被破,进了慕家祖地,大肆搜刮,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
慕朝云就看到许多族人甚至被扒光衣服,连死后都不得一丝体面,大怒出手。
然而商队是雁州边境的大商号金龙商行所有,武力极强,这次也有宗师压阵,且从祖地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黑天书的秘密。
慕朝云虽然含怒出手,勉强重伤了那商行宗师,但自己本就是大难来时临时突破,这下伤势加重,只得逃命。
金龙商行往来中原、边境与西域,与卢老三或有勾连,慕朝云推测是那宗师联络的这位擅长追踪的大马匪,一路追杀,绕了许多圈子,终到今日。
虽然那二人想要独吞黑天书,暂时没将消息扩散。但随着时间推移,慕家被灭的消息总会传出去,到时候追逐的恐怕就不止是这两人了。而那突如其来、突然消失的强大敌人,更像是横亘在头上的浓重阴影。
慕朝云不知敌人是谁,虽然和商队前后脚到来,但她直觉不是商行的人。若金龙商行有如此实力,恐怕早就成为整个大离朝境内排行顶尖的商行了。
但这总归是个线索,慕朝云说了,她离开之后,会去雁州,从金龙商行开始探查。
谢渊又暗叹一声,总算完全理解慕朝云为何说话做事,偶有偏激冰冷之意。
看她行止,本来当是恬淡的性子,遭逢如此大变,没有完全变一个人,已经是心志坚韧了。自己未经他人之苦,还意图劝解她行事,两人还曾因此置气……哎,也不太应该。
他悄然瞥了屏风一眼,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一个窈窕的影子盘坐于内间,心里生出几分柔和来。
明天再去给她找点好吃的。
后面几天,慕朝云督促谢渊练功,却更用心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聊过各自家世——谢渊听了慕朝云的故事,出于礼貌也好什么也好,闲时倒也把自己与大哥相依为命、还有张家兄弟以及于春生的仇怨和盘托出。
慕朝云倒是静静听着,没有对这相对她这大族宗师来说,有些琐碎而微不足道的山村情仇有任何不耐,听得尤为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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