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仙宗 第180节
只是每日仍要入阶的丹师以金针刺原穴十二处、落穴十五处,还需于十四经穴灸疗,于经外奇穴灌火。不止繁琐,连手法、顺序、时辰都有诸多考究。
而今的重明宗内,也只裴奕一人可以胜任,他人难以替换,是以还有伤在身的裴奕脸上难免现出一丝憔悴之色。
“掌门师兄来了?这些日子蒋师弟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怕是过一二日便能醒了。”
裴奕见到康大宝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
康大宝闻言也颇为高兴,偷偷瞄了一眼蒋青的右臂,见还是空荡荡的,便将内心的失望敛下去,朝着裴奕道声辛苦。
“叶师兄的伤势也好转许多了,新皮已经长出来了,这些日子,一顿能吃五个肘子。”
“哈,他那夯货饭量本就大,烂命一条,难死得很。”康大掌门听了又轻松不少,嘴里头也多了些俏皮话出来。
“唉,”
“叹什么气呢。”
“若是师弟早些回来,掌门师兄说不得还要轻松些。”裴奕语气中有些内疚之意。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何须自责。万事莫要都去求圆满,老天爷是个不长眼的,他看不见。”康大宝不以为意地开解一声,拍了拍裴奕的肩膀正待要走,却见蒋青已经睁开了眼睛。
“大大师师兄。”蒋青干裂的双唇轻轻张开,艰难地吐出来几个字来。
“天爷呐,小三子,醒了!醒了便好。”康大掌门看着裴奕将灵丹给蒋青喂了下去,又喂了汤药,佐以化开吸收,心中的大石总算卸了下来。
将眼角的泪花先逼回去,康大宝才接着说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快跟我和你裴师兄讲。”
“一切都好,便是这胳膊,也轻快了许多。”蒋青服了丹丸汤药,面色便有了明显好转。
强坐起来,倚在隐囊上头,偏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面上也无有什么异色,反而还咧开嘴角笑笑。
“胡说什么!我们已找了高明丹师看过,你这伤势不多时便能恢复如初的。莫想要懈怠,筑基灵物我都卖了老脸去州廷求了回来,我还等着你早日筑基,光耀门楣呢。”
康大掌门故作恼色,涩声呵斥一通。
“好,师弟一定能筑基的。”蒋青笑得更灿烂了,“大师兄,若不是那红脸儿玩赖,我那日便真能剑斩筑基了。”
“先把伤养好才是,胜不胜的,莫去再想。”康大宝语气中仍有训斥之意。
“哈哈,好,现在不提,下次若还有筑基不长眼,我再斩给大师兄看。韵道跟元禀呢,我这次用剑体悟颇深,快叫他们都过来,我与他们好生讲讲。”
受了如此重伤,蒋青这脸上也当真无有一丝颓丧之意,仍是那副豪情满腔的模样。
话一出口,本来稍有欢快的房间却倏地寂静下来,蒋青意识到了不对,其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下去:“谁出事了?”
“韵道.没了。”裴奕似失了力气,坐到蒋青塌上,叹了一声。
“又又没了一个,”蒋青的眼神也黯淡下去,“却是个笨孩子,《三阳经》入不得门,剑诀也习得一般,连命,都难保住。”
“长县林家,我记住了,他家好像没几个筑基,慢慢杀,总能杀干净的。“蒋青突有些意兴阑珊之意,整个人也疲惫了许多。
裴奕也不说话了,康大宝这时候也不想再训斥蒋青了,三人一时无话,对坐到了天明。
蒋青的苏醒,给如今的重明宗驱散了天上笼罩的乌云,连小字辈们做早晚课时,都精神了许多。
曾经他们在经堂的时候,最怕的便是蒋青与韩韵道这二人值守。如今这二位都来不了了,这些娃娃反倒还更认真了些。
于小吴山一行,只是短短的二三月时间过去,他们便已经成长了好大一截。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八个字说起来再浅显不过,但也只有真感同身受过后,才晓得那种滋味儿有多难受。
也因于此,而今重明宗的小字辈们不消鞭策,便皆是满满的上进之心。
便是早已无望道途,有了含饴弄孙之心的魏古,都开始认真的研习起来了康大宝带回来的阵道手札。
魏古倒也想得清楚,当初若不是他这个累赘,韩韵道跟段安乐这两位手段不弱的师兄,多半是能保得性命回到宗门的。
韩韵道生前最爱说的便是他是师兄,当为众师弟之表率,他也确实是如此做的。
可韩韵道也还有好些想做的事情没能做成,他魏古既得了苟活,便也想继承着前者遗志,替这个师兄多做一些。
“哈,姓康的,你这掌门着实做得不错。”这日伤势好转了不少的叶正文与康大宝并坐在一处,看着校场上一个个大汗淋漓的娃娃有感而发。
“难做,却也好做。”康大掌门难得没了要与叶正文斗嘴的心思,“婉君的仇已经报了,你也该松快松快了。”
“是啊,我前些时候梦到婉君了。”叶正文顿了一下,嘴角轻扬:“她叫我跟你道声谢。”
“巧了,我也梦到婉君了,”康大宝也笑了起来,看着叶正文关切的模样投了过来,才悠悠说道:“婉君说她当初选错人了,该选我做江家长女婿才是。”
叶正文登时气得脸色涨红,晃晃悠悠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了,指着康大掌门的鼻子骂道:“你个杂货佬,你放屁。”
“哈哈,反正婉君是那么说的。你不信,那我这会儿便再回屋去梦一回。”
“姓康的,你不准你别走!”
畅快的笑声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重明宗内,也似将众门人心中那层阴霾都驱散了许多。
黑履道人正立于云端,看到此幕,眼神又往祖师堂中何掌门那金身塑像望去:“大兄呐。”感谢大家的追读、订阅、投票、评论,谢谢大家!
第228章 重抖擞
康荣泉立在一大片灵田里头拄着灵锄,深深地叹了口气。
往常时候,宋晖作为周宜修唯一的男徒弟,虽在稼师一道无有什么天分,可也都是会来与自己帮忙的。
而董柳儿与宋晖也有点焦不离孟的意思,大多时候也会跟着来。
三个人忙完过后,聊聊闲天,喝着宋晖从周宜修窖中偷出来的灵酒,再一起在背后黜臭一阵韩韵道好装腔作势的坏毛病,别提多开心。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不免有些寂寞。
“呀呀康师兄,康师兄,我来晚啦!”却是莫苦戴着一个素色幞头,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经历了小吴山之战过后,向来只知道埋头饲弄灵植的莫苦,也会主动抽出时间往训练机傀处去一去了。
只是他这资质实在平庸得很,认真练了许久,进步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罢了。
“啊,莫师弟来啦,我还以为周师今早带你去琴叶林了呢。”康荣泉从追忆中走出来,看见莫苦过来,笑着打个招呼:“不急不急,我都弄好了。坐会儿吧,这会儿风正好,一起吹吹。”
康荣泉给自己施了一个清风咒,身上的灰尘与汗渍便被带走大半,再伸手一招,一柄银环法器便从厚土堆中蹿了出来。
“康师兄的寒银土灵环要炼化圆满了吧。”莫苦有些小心的挨着康荣泉坐下,看着后者手中那寒光凛凛的法器,眼里头满是羡慕。
“差不多了,按说应该找一土属灵矿中好好吸收精气,再蕴养几个月才对。可此时白花苜蓿快熟了,离不得人手,便只能放在灵田中了。也好,总有点裨益的。”康荣泉笑呵呵地答道。
莫看而今的他还是顶着一副圆乎乎的脸蛋,却已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四层弟子了,修为已经赶上了段安乐,只比家世最好的贺元禀差上一筹。算是重明宗下一代中最为出彩的一人了。
“若是韩师兄还在就好了,他是个最好热闹的,待师兄弟都聚齐了,我也好上台去讲讲道法,显摆显摆。”
与莫苦也倒上一杯灵酒,康荣泉饮尽过后,便悠闲地躺在了干土上。
看着蓝天白云,小胖子又想起了过去呛韩韵道的日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不多时,天空中一道矫健灵巧的灰影掠过,康荣泉稍稍惊讶地坐了起来,他还未说话,身侧的莫苦却惊叫了起来:“是段师兄的灰精隼,段师兄出关了!”
此时距离韩韵道魂灯熄灭已有了近三个月,段安乐只有康大宝回宗与蒋青苏醒这两件大事发生的时候出过门。
连他惯来挂在脸上的憨笑也不见了踪影,整个人一板一眼的,一丝表情都无,跟个精钢傀儡似的。
众人皆晓得他与韩韵道向来交好,这是心中难受,转不过弯。偏偏想劝却也无从下手,连宗门中的一众师长都束手无策。
“叔祖爷爷说得不错,时间总能将人拉出来的。”康荣泉心头这么想着,站起身来,招呼着莫苦将东西收好,二人结伴返回。
此时就要到晚课时分了,莫苦修为还未到练气中期,未有告假,缺勤不得。
康荣泉倒是不用去,只是他有些时候未去了,又想着段安乐今日出关,说不得也会去经堂,遂也跟莫苦一路过去了。
二人甫一进门,便发现本该由裴奕坐着的位置换成了个面相淳朴的雄壮青年,正是才出关的段安乐。
陆续进来的小字辈们皆是又惊又喜,七嘴八舌地冲着段安乐打起招呼,后者也一如从前一般的亲切宽厚,这状态令得大家都是兴奋不已。
又聊了一阵,经课钟声响起,段安乐瞬间都将脸又板起来了,整个人庄重肃穆,正襟危坐,将身侧的戒尺在矮几上狠敲了几下:“噤声,今日习《列子冲虚真经》后四篇,随我念来:‘殷汤问于夏革.’”
众小都被赶了下来,几个动作慢了半拍的也真挨了戒尺,便是同样来凑热闹的贺元禀也不例外,仗着关系与段安乐最好的袁长生还挨得最狠。
康荣泉好悬也挨了一记,只觉段安乐今日翻脸比翻书还快,“段师兄今日怎么跟韩师兄似的。”
有这感觉的不止康荣泉一人,在经课时候,不少人都觉得这个手持经卷、向来和善的憨直师兄像极了曾经的韩韵道。
连那副学师长说话、训斥的做派,也都惟妙惟肖。
经书只念到一半,大家却也都明白了,便也跟着聚精会神地念诵起来。直到经课结束,众人才从矜持不苟的气氛中抽脱出来。
散课起身皆拜:“多谢师兄。”
段安乐肃然回礼,低下头时也喃喃念道:“多谢师兄.”
散课过后,裴确带着靳世伦一道来邀:“二师兄,去我那儿坐坐吧。”
饶是段安乐经课毕后又换上笑脸来,靳世伦尤不放心,面上浮出些忧色来:“小武孟刚从重明城带了几样小食回来,师兄一道尝尝吧。”
“当然要去,容我收拾一下。”段安乐面上倒无什么异常,先点头应道,再慢条斯理地将桌案上头的经卷收好,三人这才一道进了裴确的小院。
康大掌门这几个弟子的小院布置,与康大宝的掌门小院几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连当年老驴用的拴马桩都是一般无二,只在细微处有些许区别。
三人进门后都觉亲切,小武孟正用手托着脑袋,杵在圆桌上头打瞌睡,见三人进来了,才一脸惊喜言道:“呀,哥哥们来了,快坐快坐。”
“又长高了呢,听说靳家叔父要给你定亲了?”段安乐见了小武孟也是开心,后者近些年一直待在重明城内,随靳世伦之父靳火华习武,少有回来的时候。
小武孟虽然个子已与寻常成人差不多了,武道更是已到了炼髓大成之境,但也不过是个不满舞象之年的少年人罢了。
猛然听得段安乐这么说,他当即闹了个大红脸。接着有些扭捏地回答起来:“是掌门老爷让靳家叔父操办的,我”
“哈哈,”眼见小武孟这副模样,三人都笑,不看尊位,次第落座。
聊了没几句,便听见康荣泉气呼呼地揪着贺元禀与野平水来叫门,小武孟去开门,将三人迎了进来。
“平水,我说吧,他们三个掌门弟子在这里吃独食呢!你还不信!”康荣泉直接将野平水这个老实孩子点了出来。
“这,康师兄这话说的,圆桌上头连盘荤菜都看不到,这也能算什么独食。”野平水小声嘀咕着,可在场众人又哪会听不到,尽都笑了起来。
“康师弟,你既晓得我们掌门弟子在此宴饮,你来此处又是作甚呢。”裴确故作烦恼之色,打趣说道。
“哈!裴师兄,你少跟我说这些!你是掌门弟子,我还是掌门嫡脉呢!小武孟,上酒、上酒!”康荣泉才不怕与这些师兄斗嘴呢,当即拉着贺元禀与野平水一道坐了下来。
众人又笑,小武孟搬了个半人高的酒坛过来,与众位师兄弟一一满上。
酒是浊酒,菜是素肴,众兄弟倒也不嫌这些,聊天打趣一番,时间倒也很快过去。闲话聊得差不多了,话题不知不觉之中,便又转到了修行与前程上头。
“前番师父与我说,他近些年怕是要将大部精力都放在修行上头,要我在练器上头再使一把子力气,将担子多少接些过来。”
野平水面上有些苦恼,众人也心知这件事情重要,各自出起主意。
“师弟修为若是早些突破到练气四层,于练器一道,当也能有些助益吧?”段安乐最尊最长,先开口言道。
“嗯,是会有些益处,”野平水点头应道,“我这《蛮牛经》品阶低些倒也是好事,再过一二月,当能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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