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仙宗 第182节
而之所以要强调本地势力,则是因为平戎县还是有一条好矿脉的。
从前平戎县山中无老虎,霍禀作为筑基真修,又是本地刺史,便将一条一阶极品的黄石珀矿脉霸占了。
有段时间,那矿脉左近的几个小家族,还被其尽数征召做了挖矿的奴工。
按说现在霍禀投向了两仪宗,康大宝将霍家这条强占的黄石珀矿脉收回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偏偏自邓百川来了平戎县,主持重明坊市全局过后,因霍禀这老筑基不敢得罪他身后的衮假司马,于是这条矿脉便落到了邓百川的手里头。
如此一来,康大掌门便着实有些为难了。
“家师也晓得是伯爷金口玉言,已跟县尊说过了,平戎县中所有矿脉任君挑选。只是孟刑曹掾遭了伯爷罚俸十万,他为人向来四海,手里头一时没有那么多灵石可用,便向家师又拆借了些。
偏偏就是这么巧,县尊看上的这条黄石珀矿脉,在县尊的赏额下来之前,便已被家师寻到一老友,抵出去了。”
邓百川面上略带尴尬地言道,康大掌门听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勿论衮假司马是真的将这矿脉抵出去了,还是就是因为不愿意将这黄石珀矿脉让给自己,才让邓百川编了这番由头,康大宝都不想因了这条矿脉,而与衮假司马撕破脸皮。
后者毕竟是南安伯的心腹股肱,对自己也多有照拂,也勉强能算得上位和善长辈,没理由为了这笔意外之财跟人家翻脸。
“既如此,那邓假尉可知衮司马是想康某如何做呢?”
“哈哈,家师常言康县尊为人虚怀若谷,有屈己待人之德,果不其然。”邓百川先赞了一声,然后才接着言道:“既然这黄石珀矿脉康县尊愿意谦让,那家师定也做不出那食亲财黑之事来。”
邓百川说到此处,悄悄瞟了眼康大掌门的表情,顿了一顿,又抿口灵茶,这才开口说道:“县尊当也晓得,霍家在唐固县的资产才是霍家的膏腴之处。
唐固县内有一条一阶极品的苍翠石矿脉,品阶极高,与寻常二阶下品的灵矿都相差不多,比起这黄石珀矿脉自要胜过许多了。家师的意思是,便用这条矿脉,还给康县尊了。”
“唐固县?”康大宝此时听得邓百川所说的这通安排,只瞬间便在心里头闪过了无数念头来。
“市尉,康某可否多嘴问一句,衮司马他老人家,是将黄石珀矿脉许给了哪家旧识么?”康大掌门故作自然地问了起来。
“哈,县尊既是个聪明人,又何必问这些呢?”邓百川脸上倒无什么异色,摇摇头接着说道:“你只要知道,你家做这笔买卖,总不会亏便是了。”
“那这苍翠石矿脉,我也不要了,便算孝敬二位司马的。”
“县尊,你说错了是吧?你是以为,二位司马是那巧取豪夺之人不成?”邓百川横了一眼,语气也冷冽起来。
“.是,康某失言。”康大宝默然一阵,才又点起头来。
“既如此,下吏便告辞了。灵矿契书旬日内便会有专人给县尊送来,另外,县尊家在坊市中的那处店面,也歇了有些日子了。那般好的地段,不好一直关门的,县尊您看.”
邓百川起身要走前,还不忘又点康大宝一句。
“晓得了,过些时候备齐货物便开。”康大宝面色木然,心头也晓得邓百川是什么意思,照旧点头。
“哈,正该如此!届时下吏定要带着亲旧去捧场,一起好好热闹一番。”邓百川草草行了个礼,不待康大掌门反应,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重明宗的大门。
“唐固县、铁家,这又是何必呢。”康大宝低声念道。
他倒未想过才刚死了一拨人,州廷里头的大人物们便急不可耐的要开始大卫仙朝的优良传统了,当真是难得片刻消停。
康大掌门心头有些烦闷,回到自己的小院,却见蒋青正坐在棋桌前头等他。
“好些了罢?”康大宝开口第一句仍是关切,蒋青脸上又冒出些无奈来:“好多了,大师兄你可能换句话说。”
“那你怎么来我这儿来了,找训斥吃不成?”康大掌门挨着蒋青坐下,嘴上厌烦,眼睛却偷偷往后者伤处再瞟一眼。
“哈哈,来谢师兄的!”蒋青话一落地,康大宝面上便浮出疑惑之色:“你这混小子自小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哪样不该谢我,能谢得过来么?好端端的,今天来谢个什么?”
“啧啧啧,晓得了晓得了,待师弟筑基金丹,便一次谢过师兄。”
蒋青也不着恼,仍是满面笑容,先掏出一瓶晶莹剔透的灵液出来与康大掌门看过,才解释说道:“这是嫂嫂先前令她那贴身婢女送来给师弟的肢回续灵汤,有固本培元、壮筋续骨之效。
师弟请叶师兄看过了,他说只这一小瓶,便不下八千灵石,罕见至极,等闲筑基都难买得到。嫂嫂如此大方,师弟能不来谢师兄么?”
“她送来的,你自去谢她,谢我是做什么?”康大宝听了此话心头稍有惊讶,面上却还是做出副不耐的表情来。
蒋青却接着言道:“那丫头替嫂嫂传话说,此物虽远比不得碧落灵根之奇效,但也可替师弟稍稍补回些根基来。于筑基更是大有好处。便是帝京的一些宗室贵”
康大宝听到一半,不知怎的,心头诸多的烦忧愁绪瞬时揪在一起,突地打断言道:“小三子,若我说,咱们.咱们不筑基了可好?”
此言过后,掌门小院瞬时寂静下来。
不久后,又再被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打破,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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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明家来信
蒋青并未因了康大掌门的良苦用心,而改变自己的心意。
若说康大宝自从何掌门手头接过掌门扳指之日起,所立下的誓愿便是成为重明宗的中兴之祖。那么蒋青自小到大,也有着早日筑基、帮着掌门师兄光大门楣这一心愿。
向来亲近的两兄弟因了康大宝的一番话,闹得个不欢而散,孰对孰错,却谁都难说清楚。
其实康大掌门话一出口,便晓得是自己言差了。阻人道途,乃是大忌,不该犯的。
可话既然都出口了,他又是个做惯了家长的,若要他去向蒋青说些软话,却也难拉得下脸来。
自此两兄弟一两月内都未说过话,这么一来,其他师兄弟便是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不对来了。袁晋两边各劝了几回,总算旁敲侧击将事情经过问了出来。
黑履道人召他去问,他自是不敢有半点隐瞒,将知道的信息尽数吐了出来。这下却把黑履道人也惹恼了,叫着康大宝过去骂了一阵。
黑履道人骂到最后还不过瘾,撮起指头沾起灵光,几下便点得康大掌门额头发青发紫,接着恼怒言道:
“你是个山间竹笋转世,嘴尖皮厚腹中空!平日里头我还当真以为你有百般精明,你说话前怎不想想?筑基一事需得凝心铸魂,凝的是求道道心,铸的是无畏之魂。
向来为父为兄的,都是鞭策鼓舞还来不及、怎会有似你这蠢材这般,大发厥词与自己师弟泄气的?!当真是个无脑无志的混账东西!”
“是极是极.师叔骂得对,却是小子失言了。师叔息怒、息怒。”康大掌门被骂得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半点。
他虽自小便认识黑履道人,算起来也有三四十年了,但被这般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还真是破天荒的。
康大宝先低头认错,看着黑履道人表情转好了一些,才敢赔笑着说道:“师叔也说过小三子筑基功成概率不足百一之数,小子也是关心则乱,还请师叔莫再怪了。”
“疏荷送了肢回续灵汤来、你也从匡琉亭处得了上品筑基丹。如此双管齐下,青哥儿虽道体有缺,但道心坚毅,跟你这粗笨混账截然不同。往少了算,筑基成功概率,也起码有两成。”
黑履道人语气依旧不好,但看起来却消了些气,落回座上。
康大宝听了黑履道人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未转好,涩声言道:“小子知道不该说那等话,可筑基一事,两成的概率还是太小,小子实在有些怕.”
“前怕狼、后怕虎!我那大兄怎么会有你这般似个妇人性子的窝囊徒弟!既然要与天挣命,畏畏缩缩,如何挣得来?!两成的概率,还低么?
只说那陈野,靠着左道手段得成道基,你可敢想他才有几分概率?!又用了多少心血?!天底下又有多少修士,就是连那一成的概率都没有,想了百般手段,也要过那道难关?!”
黑履道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朝着康大掌门又斥了一通。
康大宝的脑袋又被骂得低了下去,低着头闷声再言:“师叔说得是,小子错了。小三子伤未尽好,距离筑基,多少也要个一年半载。
这些日子,我便再为他多收集一些筑基用得上的灵物。想来就是能再稳妥半分,也是好的。”
“这才像点样子,”黑履道人听了康大宝这话,总算熄了骂人的心思,旋即又岔开话题:“你可知道,衮石禄要你去接手唐固县那条苍翠石矿脉是何用意?”
“小子知道,只是当时又实在推脱不掉,便也只得去淌那浑水了。”听起黑履道人说起此事,康大掌门不由得叹了口气。
“青哥儿若是筑基了,你又怎么会担心这其中的蝇营狗苟。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黑履道人听了又骂,康大宝的语气中却有些懊丧:“小子是真没想过,州廷方才在两仪宗面前些微占得些便宜,衮假司马便要将我掺去唐固县做沙子。
那铁流云早就把唐固县当成了他家的禁裔之地,恨不得经营得水泼不进才好。衮假司马塞给我的,又哪是好做的差事!
小子是看清了,州廷里头的这些大员们,一个个嘴上念着相忍为国,背地里头却还是从前结党营私的那一套。党同伐异之下,便是尺布斗粟都要争上一争,半点便宜都不能舍了去。”
黑履道人闻听康大掌门的怨怼之语,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这道人只直言说道:“从庙堂到边州,自今上到小吏。大卫仙朝何处不是这副光景?连今上都做不到让他的臣民上下同欲,匡琉亭就更做不到了。”
康大宝听得点头不止,只觉这师叔说得当真不错。其实这道理他自己又何尝不懂,只是这心头的苦闷,总得要找人抒发出来才好。
“快些筑基罢,筑基之后,我也好带你们去寻一场机缘,那样,我多少也能再放心些。”黑履道人意味深长地扔下这句话过后,便走出大堂,自回到琴叶林修行去了。
若非这重明宗蕴着何掌门的一生心血,以黑履道人的洒脱性子,定是不会多少心思的。
他与康大宝这劳碌命是泾渭分明的两路人。
前者修的是超脱大道,求的是无拘无束;后者的身上却挂碍太多,难得爽利。
恭送过黑履道人过后,康大宝也不得修炼,疾行到了周宜修近来常驻的房室山灵地。
“师弟请地师看过,房室山这处灵地下头有好几处灵脉搅在一起,乱得不成样子。据那地师所言,要想梳理干净,怕是二三千灵石都拿不下来,便是梳理过后,这灵脉的等级也难保证。
是以师弟便不敢独断了,特请师兄一道来看一看。”周宜修自失了两个徒儿之后,整个人都明显的萎靡了起来。
往常常自夸能夜御数女的一个精神老头,而今连一众小妻的房门都不怎么登了,只埋首于灵田里头。
往往几天下来,都难得能看到一个笑脸。
康大宝看着周宜修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心疼起来,出言安慰:“师弟还是要先保重身体,宗门规划的事情,咱们慢慢做就是,总能做得完的。”
“掌门师兄不消担心,师弟虽老,却也能一饭斗米,肉十斤,不觉辛苦的。”周宜修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
“房室山中散布着一类无名野花,虽未入品,却很得不少灵蜂灵蝶的喜欢。师弟便自给他起了个名字,唤作‘素雪蕊’,想着若是能将其培育入阶,定能更得这些灵蜂灵蝶的青睐。
届时咱们弟子中间,若有人于御虫一道有些天赋,便也可像曾经的陆家一般,养蜂酿蜜,也能多个进项。”
“师弟费心了。”康大宝听后脸上现出些喜色来。
对于任意一个有进取之心的势力而言,开辟财源都是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康大掌门在这块上头做得一直不错,重明小楼、灵田、商队组建、陆家灵蜜分成、大槐树、蓝银矿脉、灵石矿脉.
可若能再增加一条养殖灵蜂的进项,康大宝自是会更开心的,他收拾下心情,继续言道:“师弟顾虑得有道理,这房室山灵脉既然如此复杂,那么咱们便先不要梳理了。
师弟先请地师将琴叶林与横山两处灵地弄好,看看能不能先带着荣泉与莫苦,将灵田再多开些出来。无有那么多人来种倒是无妨,大不了头几年我们广种薄收就是,只要能把种子钱挣回来便算不亏。
为兄再让老二在善功堂内发些寻找灵壤的任务。用弟子们带回来的灵壤,将新开的灵田养一养,不出几年,咱们怕也能种些低阶灵草之类的值钱物什了。”
康大掌门的话言之有物,诸般规划都恰到好处,不似空谈。这番安排下来,便是周宜修这个一辈子与灵植打交道的老稼师,都听不出什么错处。
只见其听得连连点头,随后却又似突地想起来了什么,看了左右无人,才凑到康大掌门耳边细声言道:“掌门师兄,储师弟现在可还提过,要将莫苦那孩子派去重明城驻守?”
康大宝听后脸上登时露出丝无奈来,直道:“师弟莫忧,此事咱们初时不就否过了吗?现今牛匡师弟都已在重明城坐镇了月余了,咱们又怎会再派莫苦去呢?”
“呼,掌门师兄笃定便好,师弟可是听说过了,有些人到了重明城过后怨念颇重,正找着宗内的靠山说呢,想要换个职司。”饶是周宜修这向来不争不抢的性子说起此事,语气也不见好。
康大掌门自晓得这是储虎儿当时提议,要周宜修颇为看重的莫苦去重明城做驻守一事,将周宜修得罪了。
加之牛匡去了重明城后,便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往宗门回来跑门路,在康大厚的来信里头,也说了些这位在城内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事情。
如此看来,这牛匡倒的确无个用心做事的模样,惹得周宜修这类老实人心头不满,却也正常。
至于如何平衡好各派的事情,也是个需得认真做的学问。康大掌门如今当真分身乏术,暂时还管不得这一摊。
好在裴奕是个脑子清醒的,每当储虎儿被山都岗众修怂恿了,做些昏头的事情出来,也不消康大掌门开口,裴奕便自会教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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