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命运游戏 第631节

　　“就是就是，喝酒便喝酒，快活些嘛！”

　　那猛灌酒的正是林玄策。他闻言，“砰”地一声将酒壶顿在桌上，慨然道：“我等仙人，本是天地灵粹所钟，九州秩序守护！如今邪魔乱世，亡灵肆虐于荒冢，妖孽横行于山泽，人心腐化于朝野！天地悬于倒危，苍生陷于水火，黎庶有倒悬之危，万灵有存亡之难！我等不思救世图存，却终日在此饮酒作乐，是何道理？！

　　尔等自甘堕落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位新晋道友，或有锐意进取之心，你们竟也要拉他一同沉沦么？随风道友，你切莫听他们……”

　　“够了。”神机子忽然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震彻人心，也打断了林玄策激昂的发言。他淡然瞥了林玄策一眼：“林道友醉了，扶他去偏殿歇息。”

　　林玄策还欲争辩，神机子却不再多言，只一挥手，两名侍立一旁的仙娥便无声显现，一左一右，半请半扶地将仍要发作的林玄策带离了大殿。

　　“不必在意，”神机子转向萧杰，语气恢复平和，“林道友心系苍生，说话直了些，却也无甚坏心。”

　　萧杰心中惊讶更甚：“所以……我们便只需终日在此饮酒享乐即可？”

　　“自然如此。”另一位仙人接口道，“所谓仙人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既脱天地约束，更无性命之虞，合该纵情适意，心无挂碍，永享逍遥。”他顿了顿，看向萧杰，“我知你欲复活故旧亲朋，自去施为便是，无需有太多顾虑。只是待事了之后，还是莫在凡间久留为好。”

　　萧杰听了，顿时心中一动，这几千年来仙人不再现身与凡界，一直是一个迷，无人知晓原因，如今终于要被自己弄清楚了么？

　　难道说有什么忌讳让仙人不敢摘凡界久留？

　　“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忌讳？”

　　“哈哈哈，忌讳？自然没有。我等仙人，行事何须在意凡俗蝼蚁目光？”那仙人大笑。

　　旁边神机子却淡淡道：“并无忌讳，只是如今末世之象已显，多留凡间，易惹因果，平添烦恼。当然，若真惹出什么事端，却也不必惧怕，自有我等为你撑腰。”

　　萧杰心中巨震——神机子竟也提及“末世将临”？再结合方才林玄策的话，难道这方世界真的即将毁灭？所以这些仙人才躲在此处避世逍遥？

　　但他随即转念一想：游戏而已，世界毁灭岂不是常态？不然玩家拯救什么？过去玩过的游戏，哪个不是魔王复苏、邪神降临、世界危在旦夕？有此背景实属平常。只是别的游戏里，世界毁灭多是剧情噱头，玩家终能救世。但在这个“真实”得过分的世界里，玩家也只有一条命，若真有什么灭世级的大魔头，怕是……

　　他还想再细问这“末世”的根源究竟为何，神机子却已笑着举杯，将话题岔开，旁边仙人连连劝酒。萧杰无奈，只得举杯应酬。

　　这仙酿果然非同凡响，几口下肚，便觉一股精纯灵气化开，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要知道萧杰如今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身体是由精纯灵气构筑而成，如果是普通的食物，吃下去不会有任何反应，不过是在体内走一遭罢了。

　　然而这一口下去，灵气顿时充盈全身，怕是抵得上往日苦心汲取的数百点灵气了！再看桌上玉盘珍馐，异果佳肴，无一不是灵气充盈的天材地宝，以望气术观之，各个灵气充盈。

　　萧杰顿时息了打探消息的心思，决定先吃饱喝足再说。起初他还略有矜持，细嚼慢咽，小口品尝，但很快发现这群仙人全然不讲世俗礼法，尊卑上下随意得很，吃喝上也毫无顾虑，于是他也放开手脚，大快朵颐起来。

　　仙人体内自成乾坤，灵气循环不息，消耗后自能恢复，但直接吸收外界精纯灵气总归是件美事。一番享用下来，竟让他久违地产生了“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萧杰本以为宴饮之后便可谈及正事，不料众仙吃饱喝足，听罢仙乐，观完妙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扯淡闲谈，丝毫没有结束这场狂欢的意思。

　　该喝酒的继续喝，该作诗的继续吟，也有三二人围坐，谈玄论道。

　　更有甚者，喝得兴起便随手幻化出云床玉榻，倒头便睡；或是召来云雾弈棋，引来灵鹤起舞，甚至以神通幻化山川缩影，于方寸间演绎造化玄奇，自得其乐。

　　到了后来，更有仙人起了个头，众仙齐声放歌，纵情声色，靡靡之音绕梁不绝。

　　萧杰一时无言以对，这帮仙人莫非是要通宵嗨到地老天荒？

　　神机子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传音道：“随风道友可是有事要问？”

　　“确实有些疑问想请教道友，只是眼下这般景象，似乎不甚方便。”

　　“无妨，且随我来。”

　　两人悄然离席，步入殿旁一间清净偏室，将外间的喧嚣歌舞尽数隔绝。

　　“道友有何疑问，但讲无妨，我知无不言。”

　　“为何大家……皆是这般模样？”萧杰斟酌着用词，“似乎过于……随性了些。”

　　“呵呵，你是想说‘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吧？不必委婉。”神机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海翻涌，“我等众仙，本就是于此孤悬之界，独善其身的世外之人。”他转过身，“你可知我等为何避居于此‘山海画境’之中？”

　　“莫非是因孤云州遭劫，已不适居住？”萧杰来时，确实见到了许多恐怖诡异的污染景象。

　　“不错。”神机子颔首，语气沉凝，“八千年前，域外天魔大举犯境，图谋此方世界，我率领孤云众仙浴血奋战数百载，虽终将其主力歼灭，然众仙亦陨落甚多，仙域根基受损，大好河山尽被魔气污染侵蚀，满目疮痍。”

　　“五千年前，幽冥界与人世屏障破裂，鬼门关开，万鬼横行。我等残余仙人再次出手，然因折损过巨，已无力将冥祸根源彻底铲除，只能竭力封印裂隙，堵塞漏洞，堪堪挽回倾覆之局，救世之功，代价惨重。”

　　“三千年前，更有妖星天坠，煞气污染天地，惑乱人心兽性。自此之后，妖族多残暴嗜血，人族亦心魔丛生，奸邪辈出。我等虽合力击碎妖星，却再难涤荡那已渗入万灵血脉骨髓之中的恶欲邪念。”

　　“然而，这并非终结。”神机子叹息一声，“据我等推衍，未来劫难只会愈发频繁酷烈。凭我等残存众仙之力，已不可能永远守护这方天地。此界……终有彻底崩坏之日。既然如此，劳神费力又有何用？不若觅此净土，逍遥度日，直至永恒尽头。”

　　萧杰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这群仙人为何如此古怪，那种看透终局、无力回天后的放纵与颓唐之感，几乎扑面而来。

　　“你初登仙阶，想必尚未有此等颓丧之念。”神机子看着他，目光清冷中又带着几分理解，“只因你还未经历那万千岁月的消磨与绝望的侵蚀。须知，纵是再坚韧的心志，面对注定的败亡结局，历经千载万载的徒劳挣扎与希望一次次破灭，也终有心灰意冷、颓然放弃的一天。”

　　“我无意劝你什么。保有斗志，心怀希望，亦是美事一桩。看到你这般昂扬新人，我亦颇感欣慰，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只需记得，若有一日，你亦感到倦了、累了，心灰意冷了，随时可回到此处。众道友皆在，逍遥之门，永为你开。

　　我等同聚与此，共待这乾坤毁灭之日的到来。”

　　“多谢道友解惑。”萧杰郑重拱手，“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定来相会。至于现在……我还有许多未竟之事，恐怕不能久留了。此外，确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想修习仙家法术。初登仙界，对于仙力运用尚浅，不知此处可有适合新晋仙人修习的法门？”

　　“自是有的。”神机子微笑，“所谓法术，不过是对五行之力、阴阳之理、天地灵气的运用法门罢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明悟其中规则，仙术妖法、神通鬼咒，皆可一理贯通。仙躯近道，操控天地元气事半功倍。藏经阁中收存有许多孤云先辈留下的仙法道藏，你尽可前去观览修习。”

　　萧杰闻言大喜，这简直是进入了宝库！

　　“至于其他事宜……你可寻荡魔真人、武道仙人，以及妙法元君道友商议。”

　　“哦？不知这三位道友现在何处？”

　　“不必去寻，他们自会来寻你——”神机子目光投向偏殿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未来的释然，“瞧，这不是来了。”

　　果然，只见三位仙人联袂而来，正是林玄策、武道仙人，以及一位身着星月道袍、气质缥缈出尘的女仙。见到神机子，三人微微一愣，却并未停下脚步。

　　走到两人面前，三人一起稽首。神机子还礼道：“你们慢聊，贫道尚需回去饮上几杯。”说罢，转身飘然离去。

　　“随风道友，正要寻你。”林玄策当先开口，神色肃然。

　　“三位道友寻我何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由林玄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杰，肃然道：“随风道友，你可有兴趣加入我等‘补天盟’，共襄盛举，拯此危世，挽天倾于既倒？”

第541章 三生殿

　　萧杰听了三人邀请，心中顿感惊讶。

　　补天盟？这名字听起来就气势不凡，颇具重任。不过——他下意识地朝三人身后望了望。这威名赫赫的“补天盟”，该不会就只有眼前这三位吧？

　　“却不知贵盟宗旨为何？”萧杰谨慎问道。

　　林玄策慨然道：“如今天地正值危亡之秋，劫难频仍！众多仙友心灰意冷，束手旁观，但总需有人挺身而出！我等创立此盟，便是志在拯救这倾颓的九州世界！若连我等仙人都放弃职责，畏缩不前，这世间万物，岂非真要万劫不复？”

　　“但神机子道友曾言，此乃注定败局，一切努力不过螳臂当车，徒劳无功，毫无机会……”萧杰将神机子的观点婉转道出。

　　“谬矣！”林玄策断然否定，“若因惧怕失败便不去做，那自然毫无机会！但只要去做，倾尽全力，总有一线生机！随风道友你初登仙阶，想必对那凡尘俗世尚存深切眷顾与烟火牵挂，不似其他道友，脱离尘世太久，早已不沾半分人气，心如古井。何不加入我等，共创这番救世伟业？”

　　萧杰心中却暗自犹豫起来。拯救世界听起来很伟大，但连神机子那样的大佬都选择“摆烂”了，就凭眼前这几位……成功的机会能有多大？再者，这九州世界对他而言，终究更像一个沉浸式游戏世界，他最初的目的乃是获取力量，成仙成神，而非真的要做救世主。如今目标已达，自然该好好享受这份超凡力量带来的逍遥自在。等复活了队友，逍遥人间岂不快哉？仙人嘛，要的就是无拘无束，拯救世界听起来就麻烦得很。

　　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拯救世界是“政治正确”，即便不想掺和，也不好直言，总需找个得体理由。

　　他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唉，并非我不愿加入。实在是我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做。为了助我成就仙道，我的许多同伴好友不幸殒命。当下最紧要之事，便是设法复活他们，否则我心难安，道心亦有亏。或许……待我了却这桩心愿，再与诸位共商救世之道？”

　　那林玄策却似全然未听出这是推脱之辞，反而大喜过望：“我就知道随风道友仍是热血未凉之人！太好了！有你加入，我们补天盟成功的希望便又多了几分！”

　　萧杰心中无语：喂喂喂，我好像没答应吧？这客套话都听不出来的吗？这位荡魔真人莫非是当神仙太久，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了？

　　“随风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若是去往冥界捞人遇到麻烦，我亦可与你同往！那阎君若是不肯放人，我便陪你一同与他‘说理’！”林玄策热情洋溢地拍着胸脯。

　　萧杰心下连呼不可，人情债最是难还，复活队友之事，他自觉应能独立处理，忙道：“多谢林兄好意！若真遇到棘手难题，定来寻林兄相助。”

　　一旁的妙法元君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随风道友初登仙籍，想必于这仙家诸事尚有诸多不明之处。何不趁此机会提出？我等三人恰在此处，或可为道友解惑一二。”

　　那武道仙人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正该为道友解惑！”

　　萧杰这次倒未拒绝。随便咨询些问题算不上欠人情，他也看出这三位确有拉拢之意，想必会尽心解答。自己确实积攒了许多疑问，有免费的高级“顾问”自是好事。

　　“如此，便多谢三位道友了。在下确有许多事情想要请教。”

　　“这第一件事，便是关于那位‘无名道人’。他究竟有何图谋？做了何事？为何神机子道友似乎……并不太将其放在心上？”这是萧杰怎么也想不通的一点。那无名道人算计都落到众仙头上了，甚至可能就潜藏于众仙之中，布下诸多暗棋。若换了他，定然无法容忍，必定要将其揪出弄清。神机子法力高深，为何能如此淡然处之？

　　“那无名道人分身无数，遍布人间。”妙法元君解释道，“但这些分身似乎只专注一事：传布《无名道经》。此经我等皆已看过一些，却实难窥破其中玄机，看似平平无奇，只是讲了一些修仙悟道的基础知识罢了。

　　他亦似参与了古往今来许多事件，却又难以捉摸其真正目的，仿佛事事皆有他的影子，细究之下却又找不到特别清晰的脉络。神机子道友推测，此人这些布局当有深意，必须要等条件合适之时才能显露，此人要么怀有灭世之心，要么抱有救世之志，除此之外，应无第三种可能。”

　　萧杰心道：即便如此，就能不当回事了？

　　但他随即自己想通了：神机子已认定九州世界注定毁灭，无可挽回。既然如此，那无名道人无论是想灭世还是救世，在神机子看来，或许都无甚区别了吧？反正早晚要完蛋，就算无名道人想加速这个过程，也无所谓了。既然救不了，别人想怎么折腾，自然也就懒得去管了。

　　“神机子道友未免太过悲观。”林玄策接口道，“我倒是认为，那无名道人或可尝试联络。若是其真有灭世之心，我等责无旁贷，当联手除此祸害。

　　若他真有救世之心，我等正可联手合作，岂非多一强大臂助？随风道友你既是那无名道人布局中的重要一环，日后若有机会遇见此人，或可代为询问试探一二。”

　　“一定一定。”萧杰嘴上应承，心中却想：既然神机子都是这个态度，那自己也就更不必太过在意了。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目前看来，跟自己的核心目标关系不大。

　　人家本地的仙人都不当回事，自己这个外界仙人，犯不着操这个心。

　　至于无名道人给自己安排的大戏——特么的你爱找谁找谁，老子可不伺候了。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仙人修行。身为仙人，若想提升实力，修炼仙法，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之处，或是有什么建议么？”

　　虽然萧杰已经成仙，拥有了不死不灭之能，可驱动阴阳五行，掌握诸多超凡之力，但萧杰清楚自己还是个“新仙”，能力远未开发透彻。要想完全发挥实力，必然存在某些技巧或路径，就像普通玩家需要选择职业、学习技能、不断升级一样。仙人肯定也有不同的发展方向，观殿内众仙便知，各有专精。

　　这位武道仙人，体魄强健，气血磅礴，立如渊岳，显然是近战搏杀型的。

　　林玄策则气息锋锐，如一柄出鞘神剑，必是精通剑术刀法。

　　而这位妙法元君，气质温润超凡，周身道韵流转，无疑是专精仙法道术之辈。

　　其他仙人也各有特色。

　　萧杰如今才39级，正是实力快速提升的黄金期，有巨大潜力可挖，自然要打听清楚。

　　林玄策点头道：“建议自然是有的。虽同为仙人，但成仙之路各有不同：有以武入道，有走妖仙之路，亦有参玄悟道、白日飞升者。出身根基不同，所侧重的方向自然也各异。此外，后天所学所悟，亦会深刻影响一位仙人的发展。”

　　“若沉迷武道，于精妙仙法道术之上，自然有所欠缺；若精于炼丹制器，于临阵搏杀争斗之术，则难免略逊一筹。

　　我等仙人体内自成乾坤，灵气运转亦有如自然气候，自有其规律。但仙人体内灵气虽浩瀚如海，却也如水银泻地，自有其‘习性’。若长期专注于某一类法术或技艺的运用，灵气便会逐渐‘铭记’这种运转模式，形成独特的‘灵韵惯性’。

　　此后施展同类术法，自是如臂使指，威能倍增，进境神速；然对于其他未曾精研的领域，相应的灵气运转路径便会渐趋生疏滞涩，再想修习，事倍功半矣。此理，与凡人武学中‘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专精一艺方能登峰造极颇有相通之处。”

　　“比如我，”林玄策无奈一笑，“虽也能施展不少仙法，但于那些需极高道境领悟的玄妙法术，终究难臻化境。若遇妖邪，还是习惯一剑斩之，比掐诀念咒要爽利痛快得多！”

　　萧杰奇道：“不是说成仙后万法皆可学么？”

　　“学自然是可以学的，”林玄策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但能否学会，能否学精，那便是另一回事了。”显然他在这方面没少吃苦头。

　　萧杰心下明了：看来也并非真的什么法术都能轻易掌握并精通。自己也必须慎重选择未来的道路。这就像玩家选择职业发展方向一样重要。

　　是了，自己现已39级，再升一级，达到40级，便可解锁新的进阶职业了。既已成仙，解锁的必然是仙人专属职业。只是不知这仙人的职业体系又是如何划分的？如果也和之前一样，依据技能体系或前置职业来决定，那还真得好好研究规划一番。一旦选错，麻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