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收容专家 第774节

　　这句听完，那头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忙音。

　　“不愧是魔女，和想象中一样。”

　　清井川黎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跨出浴缸，披上棉袍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事务所的电话。

　　“喂？……对，是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到我们事务所来实习的一个新人，之前被卷入过安钢家事件是吗？

　　……对，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河井厚太……之前是做什么的？……哦，记起来了，你说过了，是出租车司机。

　　你把他叫过来一下，我要向他打听一些事。”

　　说完，清井川黎放下电话。

　　“呼……如果神冈川分局不为了那几样封禁物，把安钢黑岳移交给对面的话，我也不用和区区一个司机了解情况了。”

第1178章 某个危险的思路

　　华国。

　　江波市管控局。

　　回到宿舍的夏守，还在梳理着不久前，上官炎和他讲述的那些线索。

　　当然，也不仅仅是那几条线索，还有一些此前获得的零散线索，如今也慢慢在夏守的脑海中拼接起来。

　　尽管夏守觉得将这些灵感，归功于和小月在宾馆有些过于武断，但还真别说，自打从狂爱hotel回来之后，他真觉得自己脑袋灵光了很多，在很多事上简直思如泉涌。

　　而且年轻炎姐的幻影也没出现过。

　　这种种反应，都证明了合理放松的确有助于维持日常生活。

　　就和金逢龙讲的那样，少年时期喜欢吃馒头的人，长大后会变成美食家，而不会一天吃一百个馒头。

　　现在夏守觉得这举例简直太贴切了，短暂的放松之后，他现在心态平和，工作效率奇高，心情也非常安定，这种种好转迹象都在表明，享受项目的质量很重要，有时候比次数重要得多。

　　夏守一边感慨，一边迅速在草稿纸上把所有零碎灵感全都写下来，脑海中慢慢有了一条隐形丝线，把它们都串联了起来。

　　草稿纸上，按序列号，写着情报的简短版标题。

　　不光是今晚刚谈过的巫树国一事，还有此前日常交流中，和其他同伴随口提及的事。

　　譬如……和小高。

　　小高在部门里是非常特殊的，尽管他什么情报都不能直接透露，但他的意见毋庸置疑，有着巨大的参考价值，这背后的原因，夏守已经从十年后的小高身上知道答案了。

　　所以，小高曾经重视过的事，不管重要与否，至少都要留神。

　　就在刚刚，夏守从茶楼返回之前，“定制英雄”事务所的幕后老板，那个放出豪言要取代他的清井川黎，给部长打了电话。

　　虽然似乎没聊什么要紧事，但这通电话突然让夏守想起在解决裂王之心前的那几天，小高曾经对清井川黎格外关注，甚至向部长要求去日本分局交流，和那个人接触。

　　不管怎么看，清井川黎这个人，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至于是哪方面的问题……之后可以在小高那边旁敲侧击，非常隐晦地试探一下。

　　除此之外，夏守还很在意小高今天表现出的另一个态度。

　　明明在去安钢家之前，那小子还是一副我不跟去，你们都得完蛋的态度，但从安钢家回来后，他的态度就变成了“世界就要和平了，我们随缘做事就好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似乎认为世界和平的前提，是书中的杀人犯不再杀人！

　　直到刚刚，夏守还没思考的特别清晰，但在和上官炎就“人类未来换自身幸福”的话题展开一番深谈后，夏守感觉自己抓住了至关重要的线头！

　　自己在书中不再杀人，直接导致的是什么后果？

　　第一个后果，就是曾经被他杀死的目标，留存在现世的残骸的超凡性将回归，之前的范克里夫有可能再次出现。

　　而第二个后果，就是不会再有任何存在，被跨越叙事层的方式杀死，也就是说……神国的具名者和代行者，还有神明都不会因为现世发生的意外而死亡了。

　　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往下，结合金逢龙提出的那两个选择，是不是可以看做——未来的自己用弑神的可能性，换取了一个短暂但却完美无缺的未来？

　　“倒是也不坏，就是感觉有点自欺欺人。”夏守自顾自嘀咕道。

　　要说不想过上幻想中的美好生活，那是不可能的，没人不想过那种生活。

　　但是，若这个生活是别人赐予的，那就像在别人吹的泡泡里过家家一样，这家家能不能过下去，全看吹泡泡的人会不会吹炸。

　　等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守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时，他身侧突然传来上官炎的声音，是年轻时她的声音。

　　“小守还是和以前一样粗心呢，你要注意别人说话时的视角啊。”

　　夏守小心地转动眼珠，余光看向旁边。

　　只见高中时期的上官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儿。

　　她拿着一支笔，像书中辅导他写作业时一样，靠近他，手臂越过他的肩膀，在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写字！

　　“你想想，当时小高对你的称呼是‘书中的杀人犯’，那这就代表小高在游戏里观测你的视角，是因为有个连环杀人犯在书中停止了犯罪，最终导致了和平的降临。

　　但你现在……不是已经从书里出来了吗？”

　　巨大的战栗从夏守的脚底板升起，电流般窜过脊椎，直冲夏守的天灵感，他只感觉脑袋发出一声无声的“轰！”，头顶便像开了个洞似的，凉丝丝的，像是冷空气不断从外头灌进来。

　　一种莫名的恐怖，和那股凉意从头顶渗进夏守的身体。

　　是啊……自己不是已经彻底从书里出来了吗？

　　小高梦中的游戏观测的是未来，而已经彻底脱离《群星沉落之季之季》的自己，不管自己乐不乐意，都不可能再干扰书中的现实。

　　但是小高却依旧预测到了！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夏守低声嘶哑道。

　　夏守身边，上官炎幻觉已经消失，草稿纸上也根本没有对方写下的字。

　　但幻觉给出的引导，却实实在在让他打开了一条危险的思路。

　　是的。

　　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小高说的连环杀人犯并不是指自己，而是书中另外的人。

　　第二种可能，自己的具名，存在隐患，现在他根本不是真正彻底脱离了《群星》，在未来，他还有可能回去！

　　尽管夏守想到的可能性有两种，但是第一种几率非常小，只能说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罢了。

　　但第二种……

　　其实夏守冥冥中早就觉得别扭了，只是之前他觉得自己的别扭是来自于那异常的欲望，所以一直没太在意。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了。

　　他名义上具名了，但是除了爱丽丝获得了肉身，自寻死路变成了彻底属于他的力量以外，他身上并没发生其他改变。

　　作为一个具名者，作为墨玉司的司主，自己具名所寻回的力量，会不会太少了呢？

　　自己的具名仪式……有问题？

第1179章 与笔记的深谈（一）

　　夏守越想内心压力越大，赶忙掏出死录笔记咨询起来。

　　“喂，你确定我具名了？”夏守翻开笔记，对着空白的书页说道。

　　【不然呢？你不是已经从书里出来了吗？没有佩戴面具，也不依靠爱丽丝的加持，能独立在现世活动，这不就证明你已经彻底摆脱那本书了吗？】

　　“但……但好歹也是具名，这变化也太少了吧？我看其他飞升的人都挺有声势的，具名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些力量上的巨大改变吗？”

　　【都说过好多次了，你的具名只是取名为具名的具名。

　　你本来都已经是墨玉司司主了，本来就是具名的位阶。

　　你从书中彻底出来，只是回到正常状态而已。】

　　“我都是司主了，就没有什么以前的力量自动恢复吗？”夏守刨根问底，颇有种穷屌丝拷问家长“咱家到底是不是亿万富翁”的架势。

　　【…………】

　　毕竟有大概七秒钟没有浮现文字。

　　然后文字又出现了。

　　【好吧，我承认，你的确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

　　但不光是我，恐怕即便是墨玉司那帮家伙来，也不太能确定你现在的状态。

　　因为这么多年来，你都是为了从那本书里出来，可能几万年，也可能更久，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已。

　　就像去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不光是你，还有墨玉司的其他人，大家都只是你中途拉上船，一起前往新大陆的同伴而已。

　　你从来没有彻底出来过，就像哥伦布在踏上新大陆之前从没踏上过新大陆。

　　尽管所有人都想象过目的地的风景，但是想象和真的抵达终点，是不同的，从你离开《群星沉落之季》那一刻开始，之后的所有状况，从来没人了解过。

　　我估计即便是代行也无法预测到你之后会发生的事，因为像你这样的书中具名就已经是孤例了，而现在的情况，更是孤例中的孤例。】

　　“之前叛徒想杀我，却不敢出手，是担心我在假装失忆，但斯普莱特那次他（她）应该是真正打算出手了吧？

　　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叛徒当时已经确认我已完全失忆了，所以在那之后动手也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可惜你没在那个地方亲手干掉那家伙，否则现在什么麻烦都没了。】

　　夏守眉头紧锁，咬着指甲，回想着和叛徒那最后一战的细节。

　　叛徒最后是被裂王杀死的，似乎是他与裂王之间的同盟存在矛盾，所以叛徒在最后关头被裂王背刺了。

　　的确，如果那时，斯普莱特不代劳杀死叛徒，而是自己亲手干掉，那就能直接贯穿叙事层，把墨玉司的内鬼直接斩杀了。

　　不过……也说不好。

　　那时他完全没自信打赢对方，而如果叛徒和斯普莱特也是一条心，胜算更会大幅降低，毕竟他最后能赢斯普莱特都很勉强了。

　　在神律之战时，夏守干掉了皇甫不忍，解封了传秘人的名字。

　　当时，埃德森作为传秘人的信徒，转告他，关于他自己的讯息，传秘人将不再传播。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死录笔记无需再对他遮遮掩掩打哑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