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214节

　　“晚饭的时候，李仁淑私下找到我，说是希望我能够加入五人小组、取代曹警官的位置。

　　“不过除此之外，她也给出了另外的方案。

　　“就是让卫引章进入五人小组，同时给我一个单独的『议案否决权』。

　　“我当然还是选了第一种方案。”

　　杨雨婷有些诧异：“她让你选，就意味着小团体在你和卫引章的二选一里面，最终选择了你。”

　　汪勇新点了点头：“是的，这一点我也没太想到。但是事后想了想，又觉得这很合理。”

　　这两种方案，汪勇新会选哪一种这是不言自明的。

　　第一种是直接进入社区的权力核心，第二种是拥有议案的否决权。

　　但进入权力核心，也等于变相获得了否决权。

　　而让汪勇新和杨雨婷感到意外的是，李仁淑竟然真的给了『进入五人小组』这个选项。

　　如果只给『否决权』的话，汪勇新大概率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既然李仁淑敢给这两种方案，那也就意味着她完全做好了接纳汪勇新进入权力核心的准备。

　　这和之前汪勇新、杨雨婷私下里讨论得出的结果并不相符。

　　许彤之前没怎么参与过两人的讨论，所以此时有些疑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论是从游戏中表现出的能力还是实际的贡献，又或者是先来后到、论资排辈，你都该排在卫引章前面吧。”

　　汪勇新摇了摇头：“不是。

　　“因为李仁淑也可以选择只给我

　　“这个方案我也还是会接受的。

　　“他们选择我，明面上的理由肯定是贡献、论资排辈这些。

　　“但真正的理由，却不见得是。

　　“当然，这是我猜的。”

　　许彤有些困惑：“除了这些理由，还能是什么？”

　　汪勇新微微摇头：“也可能是，为了这个小团体内部的平衡。

　　“我们假设，卫引章不是林律师挖来的，而是李仁淑或者蔡志远挖来的。

　　“那这次的二选一，他们还会选我吗？”

　　许彤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五人小组剩下的这四个人并不是铁板一块，李仁淑和林律师之间，实际上是有矛盾的吗？”

　　汪勇新解释道：“谈不上有矛盾，但也谈不上完全一条心。

　　“在原本的结构里，李仁淑和蔡志远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

　　“付晨、曹警官和林律师一般不直接参与决策，但他们三者又有明显的区别。

　　“付晨和曹警官相对来说是不构成任何威胁的，但林律师未必如此。

　　“他只是暂时表现出对权力的不在意，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构成威胁。

　　“如果曹警官还在，纳入卫引章或许还可以考虑；但曹警官不在了，就不能再纳入卫引章了。

　　“因为即便卫引章与李仁淑在大部分情况下理念一致，但二选一的话，她大概率还是会选择林律师。

　　“那么这个五人小组，排除掉付晨，实际上有可能会变成二对二的局面。

　　“那样的话，李仁淑的位置会受到威胁。”

　　杨雨婷认真思考之后说道：“所以，对于李仁淑来说，将你纳入进去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林律师已经掌握了从游戏中挖人的唯一权力，如果核心圈子里再出现一名无条件支持他的铁杆，权力分配就完全失衡了。

　　“现在也只有你能在一定程度上和林律师互相制衡。”

　　汪勇新点了点头：“嗯，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李仁淑突然意识到，为了社区内部力量的均衡，她必须借助我的力量。

　　“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暂时压过了理念的分歧。

　　“毕竟理念的分歧是可以尝试着弥合的，但力量一旦失衡，就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

第279章 另外的原因

　　许彤明显有些跟不上这两人的讨论节奏，有些费解地说道：“力量的失衡？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我们社区不是一共只有12个人吗？

　　“在每人一票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极端情况出现的。

　　“而且，从林律师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就是社区中最强的人，也是足够关照弱者的人，就算让他多掌握一些权力，也没关系吧？

　　“就算真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再投票限制就可以了。”

　　汪勇新反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你觉得一个机制在理论上允许你随意投票，你就可以随意投票吗？

　　“从林律师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确实足够完美，甚至对于社区内的很多人来说，哪怕完全交出一切权力集中到林律师一个人身上也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总是能在游戏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其他人放弃思考、完全相信，躺着赚签证时间，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但是，你会读心术吗？

　　“你怎么知道林律师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的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么等到他认为时机成熟、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后果能不能承受？

　　“不要去相信强者的良心和道德，弱者与强者相处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所有人齐心协力用规则去约束他。

　　“如果他对此觉得无所谓，那就正好维持这种约束；

　　“如果他对此感到不满，那就更应该强化这种约束。

　　“弱者是不配『信任』强者的，就像野生动物不配『信任』人类。

　　“选择把权利让渡给最强者用来换取生存，那么一旦失败，结果就是既没有权利也没有生存。

　　“如果你认为弱者的最优选，就是在社区里找一个最强者然后两手一摊、把自己的所有权利往外一交等他带飞，那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强者考虑你的意见。”

　　许彤又想了想：“可是，我们毕竟会频繁遭遇审判游戏，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想这么多，最后也只会变成一场空。”

　　汪勇新点了点头：“是，审判游戏随时可能到来，我们也随时有可能会死，所以在社区里就彻底躺平什么也不管了吗？

　　“『每个人都随时可能会死』，这顶多算是一种心态，用来自我安慰的；但是这不能是做事的方针，不能因为随时有可能会死，就认为除了生死之外的事情全都没有意义了。

　　“就像『血液扑克』里，对抽血的厌恶和恐惧，还有对安全感的渴望，会让人失去理智判断的能力。

　　“同样，出于对审判游戏中死亡的厌恶和安全的渴望，也可能让你下意识地想要通过让渡权利来获取安全，但这同样也是不理智的行为。

　　“在最危险的审判游戏中，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指望不上强者的帮助，只能靠自己，一味地依赖强者又有多大的意义？

　　“而且，免死券这种东西不也是社区建设到了一定程度才出现的吗？不也是按照社区的话语权来决定使用优先级的吗？

　　“你在社区里两手一摊、听天由命，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强者处置，那到时候李仁淑使用免死券被迫二选一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选你呢？”

　　杨雨婷和许彤都陷入了沉默。

　　汪勇新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总之，我想说的重点是：即便我进入五人的小圈子，也不会忘记你们两个是我最重要的支持者。

　　“不论是议案讨论又或者利益分配，我还是会把我们三个人的票绑在一起考虑。

　　“但与之相对的，你们两个也该最优先支持我，在我和其他任何人发生矛盾时，都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

　　杨雨婷和许彤各自点头：“嗯，明白了。”

　　考虑片刻之后，杨雨婷又说道：“那这样一来，在五人小组内部，你实际上反而会和李仁淑更近一些。

　　“不知道蔡志远会是什么态度。”

　　汪勇新并不在意：“那不重要。反正他也只是个幕僚，会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自己的定位，他的意见其实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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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李仁淑也在和蔡志远进行私下的交流。

　　“汪哥已经答应了。

　　“明天我们会讨论一个新的议案，把汪哥也拉进来。

　　“引章那边我也已经私下里沟通过了，她表示不需要议案的否决权，也无所谓是否进入我们这个五人组。

　　“不过我还是对她做出了承诺，只要五人小组里面再出现任何的减员，都肯定会由她来填充空缺。

　　“此外，她虽然不在这个小组中，但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在私下里直接向我反映，我保证会慎重考虑。”

　　蔡志远点了点头：“嗯，这样最好。”

　　李仁淑又说道：“我知道你和汪勇新之间，或许有一些理念上的分歧，多少也有些针锋相对，但既然已经决定把他拉进来，大家就尽量和平相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认真观察蔡志远的态度。

　　蔡志远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当然。

　　“我觉得有必要再重新强调一下：我说的话并不一定100%代表我的观点，有时候，我仅仅是认为按照会议的进程，此时需要一个反对派，那么我就会扮演这个反对派，把反方的意见再强调一遍。

　　“防止因为意见过于一致，导致某些可能性被简单地忽略掉，造成隐患。

　　“但正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如果我没有言辞激烈地表现出极端反对的态度，那么我的其他反对意见，你都可以不用太当真。

　　“那也可能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对于我来说，社区中很少有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无非是或多或少地对自己进行一些调整而已。

　　“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幕僚，所以我只出意见，不做决定。同样，这些意见你采纳或者不采纳，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李仁淑沉默片刻，对于这些，她当然早就知道。

　　但有时候还是无法确定，蔡志远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那回到这个问题上，你真的认为卫引章是更好的选择吗？”李仁淑问道。

　　蔡志远无所谓地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两个人选对我而言大概是49%和51%的区别。卫引章的优先级稍微高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李仁淑认真地观察蔡志远的表情：“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卫引章进入之后，林律师的影响力会大幅提升这个问题？”

　　蔡志远点了点头：“考虑过了，否则汪勇新不可能有49%。”

　　李仁淑稍微放心了一些，她有些惆怅地长出了一口气，往沙发的靠背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