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龙学派的阿斯塔特 第138节

　　巫魔女告诉过她，血魔法需要死亡的代价，只有死亡才能换来生命，而且就算成功，得到的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巫魔女当时让人牵来了卓戈卡奥座下的骏马，丹妮莉丝当时心怀侥幸，以为所谓死亡的代价是这匹骏马的死亡。

　　但谁曾想，她生下来的竟然是一滩碎骨碎肉。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巫魔女才暗藏窃喜地告诉她：“我警告过你，唯有死亡才能换取生命，您很清楚代价是什么。”

　　拖着生产后极度虚弱的身体，丹妮莉丝强撑着走到巫魔女面前，强忍着痛苦向她发出质问。

　　“你明知道我想要得到什么，也明知道我想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你……”

　　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之下，丹妮莉丝的声线都在颤抖：“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巫魔女冷笑一声，抬头看向她：“我的城市，我的神殿也是无辜的，但卓戈卡奥有理会过我们的无辜吗？他在杀戮我的街坊邻居们时，他的人在焚烧我的神殿时，可曾想过我们是无辜的？”

　　巫魔女弥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马王之城的多希卡林们（卡奥遗孀们）曾预言，你的孩子将会成为‘骑着世界的骏马’，”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快：“但如今，他再也没法烧毁城市，他的卡拉萨再也无法让别人的家园灰飞烟灭了。”

　　“但是我为你求情，是我救了你！”

　　“救我？”

　　提到这个话题，嘲讽与仇恨立刻爬满了巫魔女的脸庞：“孩子，在你救我之前，我就已经被三个多斯拉克马人上过了。”

　　她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逐渐化为了悲凉：“我亲眼看见我神的庙堂被马人焚毁，而我曾在那里医治过不计其数的善男信女。”

　　“但那一天，他们全都变成了街上被垒放起来的堆堆尸体。”

　　“马人们将人头堆成了一座山，在那座头颅堆成的山上，我看到了给我做面包吃的烘焙师傅，看到了罹患热病、好不容易被我救活的小男孩，他病好也才不到三个月……”

　　“所以，你倒是说说看，你都救了什么？”

　　“……你的性命。”

　　巫魔女又是嘲讽般轻笑一声，然后，她扭过头去，看向旁边的一处乱石堆。

　　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的卓戈卡奥正躺在那里，他身上披着几张略显破旧的皮子，背后靠着一卷厚毯子。

　　巫魔女对他施展血魔法、为丹妮莉丝接生都是昨天的事。

　　而今天凌晨，当卓戈卡奥停下了持续了一整晚的痛苦哀嚎后，马人们都凑近卡奥营帐，看到了“恢复了健康”的卓戈卡奥。

　　他就好似一具木偶，任由别人摆弄。

　　在看到成为了植物人的卓戈卡奥后，他庞大的卡拉萨当场就分裂碎散了。

　　卓戈卡奥手下有十几名寇，在确认卓戈没办法继续骑马后，这十几名寇立刻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十几名卡奥，他们的卡斯也变成了他们的卡拉萨。

　　而后卡奥们争夺起了卓戈卡奥直属卡拉萨的控制权，当场就死了好几个卡奥。

　　剩下来的卡奥之间都没什么矛盾，而且也不想打了，于是他们便按各自强弱瓜分了卓戈卡奥整个卡拉萨的所有人口、牲畜、财产。

　　在今天凌晨到今天上午，他们便已经收拾好了包裹，一路向北准备离开红色荒原、返回多斯拉克大草海。

　　到了下午，也就是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两个营地。

　　一个是丹妮莉丝的卡斯，主要都是老幼妇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她之前因为看不过马人烧杀掳掠，而强夺过来的别人的“战利品”。

　　卓戈卡奥当时因为偏袒她，所以跟被夺走战利品的那个倒霉家伙打了一架，故意让对方在自己胸口留下的唯一一道伤口，最后变成了巫魔女向他下毒的完美理由。

　　而另一个营地，自然就是李根的营地。

　　之前，在还魂尸们扎下营地后，附近的马人们立刻就远离了那片区域。

　　这不仅是因为李根那个“无敌的巨人王”的名头，还因为还魂尸们干活时全都一言不发，马人们全都感觉这些家伙有问题，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就跟死人一样。

　　不得不说，虽然马人们很野蛮，但他们的感觉是真的敏锐。

　　而在所有的卡奥都离开后（已经没人把卓戈当成卡奥了），卓戈也就失去了一切，现在他拥有的只有他背后靠着的厚毯子和身上盖着的破旧皮毛。

　　曾经的丹妮莉丝是他的附属品，而现在，变成植物人的他成了丹妮莉丝的附属品。

　　“好好瞧瞧你的卡奥，”巫魔女看着自己的仇人，冷漠地对丹妮莉丝说道：“然后你就会明白，当失去一切后，命，还值什么？”

　　丹妮莉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营帐里的。

　　她看着自己的三颗龙蛋，感觉整个世界是如此的虚幻。

　　从寇晋升而成的卡奥们没碰丹妮莉丝的任何东西，因为他们都默认卓戈卡奥已经死了，而死了卡奥的卡丽熙就是“多希卡林”，是身上带有霉运的女人。

　　马人的传说中，任何上了多希卡林的卡奥都会遭遇失败，很快就会倒霉地丢掉卡奥之位，就算不死也要成为别的卡奥的寇。

　　所以丹妮莉丝现在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看着龙蛋发呆。

　　但她坐不了多久了，她麾下的卡斯很快就会强制性将她送往圣母山，等她到了那儿之后，她就要和其他所有多希卡林一样，一辈子禁欲，在太监的服侍下过完孤寂无趣的余生。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于是，丹妮莉丝的视线逐渐从龙蛋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了植物人卓戈的身上。

　　她觉得，巫魔女弥丽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当失去一切后，命，还值什么呢？

　　她拿起了一个枕头，缓缓地盖在了植物人卓戈的脸上。

　　相比起抛弃掉已经成为了植物人的卓戈，然后被她卡斯中的马人们送到圣母山，成为多希卡林度过孤苦的一生。

　　她宁愿给卓戈卡奥陪葬，在多斯拉克人传统的火葬中化为灰烬。

　　“咿……咿哇……呜哇……”

　　当植物人卓戈停止动弹后，丹妮莉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孩子的哭声。

　　满脸泪痕的她缓缓转身，然后看到了一个庞大身影。

　　毫无疑问，这人是李根，但丹妮莉丝看过去的第一眼，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他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控了一般，突然就忘了刚刚才失去了呼吸的植物人卓戈，情不自禁地走到了李根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怀中的婴儿。

　　就和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她长得很丑，皮肤皱巴巴的，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红得发紫。

　　但ta却有着一头如同白银般闪耀的绒发。

　　这发色简直就和丹妮莉丝的一模一样。

　　看着ta头上的银色发丝，丹妮莉丝的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在看到这个小婴儿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这是她的孩子。

　　“他……他是……你，你是从哪儿抱来的婴儿。”

　　“婴儿？”李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能确定他真实存在？”

　　“什么？”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丹妮莉丝愣了一下，下一瞬，李根和婴儿的身影都突然从她的面前消失了。

　　“？！”

　　丹妮莉丝惊讶地看了一眼四周，营帐里却没了他们的身影，她再伸手摸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却是摸了个空。

　　“我不是普通人类，相信你从我的体型以及我的这双竖瞳也能看出来。”

　　她的身后传来了李根的声音：“而我，恰好会一点致幻的小魔法。”

　　丹妮莉丝转身一看，李根和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了营帐门帘之前。

　　他说道：“你之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那个桶里的肉泥和碎骨。”

　　听到李根的话，丹妮莉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

　　是啊……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呼……”丹妮莉丝强忍着心里的抽痛，冷声道：“我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你竟然还以这件事来戏弄我？”

　　“戏弄？不。”李根抱着那个咿咿呀呀地哭着的小婴儿，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幻觉，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么？”

　　看着李根怀中那个笨拙动弹着、不断发出小小的哭泣声的小东西，丹妮莉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不再疼痛，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妙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仿佛心脏都被拽紧了的感觉。

　　那是母爱泛起的感觉。

　　“嗬——”

　　丹妮莉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长得让李根感觉她一口便将身体里的生气全都吐出来了一般。

　　“让我抱抱他。”丹妮莉丝用颤抖的声线说道：“我同意交易……让我抱抱他，然后……龙蛋就是你的了。”

　　在李根抱着这个婴儿出现之前，她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曾经最难熬的日子，她是通过对龙蛋的幻想硬生生熬下来的。

　　但世事变换风云莫测，只是一夜过去，她便失去了一切。

　　她的未来突然间就只剩下了无止境的煎熬，所以她才萌生了死志。

　　如果这是一场幻梦，需要付出龙蛋才能得到的幻梦……那就给他吧。

　　对现在的她来说，龙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就连让她保持幻想的能力都失去了。

　　那三颗光彩漂亮、价值连城的龙蛋化石，在现在的她眼里，和地上的其他石头并无两样。

　　甚至比不上面前这个银白色头发婴儿的一声啼哭。

　　“成交。”

　　于是，李根将婴儿轻轻地交到了她的怀里，然后走到旁边装龙蛋的箱子边，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装着三颗龙蛋化石，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

　　黑色。

　　绿色。

　　以及白色。

　　李根看着它们，想了想，然后伸手拿走了白色的那枚龙蛋化石。

　　在原本的命运中，这三枚龙蛋化石被龙妈孵化出了三条巨龙，分别是黑龙卓耿，绿龙雷戈，白龙韦赛利昂。

　　三条巨龙中，只有黑龙卓耿活到了电视剧结尾。

　　白龙韦赛利昂被最终BOSS夜王一发冰标枪扎爆，死后变成了异鬼冰龙，然后被两名兄长围殴又死一次，堪称有史以来死得最多次的巨龙。

　　而雷戈则在和异鬼冰龙韦赛利昂作战时，翅膀被韦赛利昂撕坏，导致飞行速度大幅度下降，于是被埋伏的弩炮射死。

　　根据这个世界的传说，龙骑士只能拥有一条龙，而每一条龙在前一名龙骑士死前都不会接纳下一名龙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