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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尽汉歌 第89节

节级的催促声又让徐宁心中一阵苦笑。是啊,一切都只是一个局罢了,自己还没收到殿帅府的旨意呢,倒是表弟与娘子更早知道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甚说的?

恨那小王都太尉吗?实恨不得。自己能从刀下脱身,还全是小王都太尉搭救呢。

恨高俅那厮吗?徐宁自深很之,但恨又如何?不伤高二一根鸟毛去。那先前的王进,之后的陆谦,前不久的林冲,如何不都恨他高俅,可高二不一样是高官做得,富贵享得嘛?

如此天降横祸,生死中走那一遭来,直叫徐宁淡了建功立业的心思。今后就在那濮州闲职上渡日过活罢了。

当一身萧索的徐宁与汤隆和自家娘子见了后,兄弟垂泪,夫妻失声。徐宁好容易劝下了泪流不停的娘子,一家人径回到了家中。

接下几日,徐宁先是亲到王太尉府上拜谢,那后者又赐了他几卷丝帛和一百贯银钱。然后徐宁先后拜访了京城里的故旧,寒冬时间,一行人乘坐着马车出了东京城。

从东京到濮州,七八日行了三百里路。徐宁刚刚安顿下来,汤隆便提出告辞。这可叫徐宁意想不到,忙问汤隆可是有亏待他处?如是有,就请包涵则个,日后定然不会再有。

“非是兄长嫂嫂有亏待于我,实则是小弟与兄长非一路人也。”

“那高俅陷害,王太尉卖乖的鸟气,兄长能忍耐的下,小弟却忍不下。”当日徐宁出大理寺,徐娘子自然在家好生置办了一桌酒席,于夫君洗尘接风。酒桌上,徐宁始向汤隆道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封让汤隆带着赛唐猊去求王太尉府上的信,固然是出自徐宁之手,却也是被人提醒,更是因此才得以走通门路,将信传递出去。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高俅欠王太尉一个人情。而他徐宁之所以遭灾,那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这般憋屈之事,汤隆听得后,叫他如何能忍耐?当即就破口大骂,高俅小人,王驸马无耻,赵家天子有眼无珠。唬的徐宁连忙劝止。但也就是那时候起,汤隆就生出了离去之心。

徐宁听了面色一阵青白,最终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道自家表弟秉性,与他端的不是一路也。“贤弟既然要去,哥哥也不阻拦,省的伤了我们兄弟情分。但为兄却要问你一句,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去哪里安身立命?”

徐宁这段日子已经明白了汤隆性格,听汤隆这么一说,语气坚定,心中就断定了七八分,他必然已经瞅准了去处。

“小弟自然不会瞒于兄长。我要去那处,就是距离濮州不远的济州梁山泊。”

“小弟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凭白受了陆虞侯的恩义,却错过了与陆虞侯相认。这些日子里心中甚是懊悔。”

“如今陆虞侯在梁山泊做下了好大事,‘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八字更是叫汤隆喜欢,正要去投奔山寨,共聚大义。便是做一喽啰,牵马坠蹬,也是甘愿。”

汤隆说的话直叫徐宁气的满面通红,可汤隆半分不怕,依旧道:“今后兄长是官,小弟是贼。阵仗上遇的,兄长本事高强,自来取小弟性命便是。如不义气,便就现下拿小弟去吃官司即可。”

“混账东西。你我兄弟,我如何会去拿你?”徐宁直要扬倒。

第100章 练兵

陆谦最终没有亲身去东京走一趟。

林冲、鲁智深上山后,他自觉的自家根基已经深厚,短期内离开山寨不成问题。但要去东京毕竟有风险,还是被众人给劝阻了。只是将锦豹子杨林派了去!

如此时间过得飞快,寒冬腊月临到,老天爷先就来了一场大风雪。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似烟非烟,似雾非雾。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大地一片雪白,如是整个世界都化作了银白色,闪闪发光。

偌大的梁山泊看望去,美丽而清静。就是那常在后山采集枯枝的余丁们这几日也给免了差事,水军也窝成了鹌鹑。

只有一营营陆勇,如此的天气里依旧要照常作训。

陆谦手中不缺钱粮,从周边各县境内收购禽畜,再要人收购油脂,梁山泊里尽是大大的肥鱼,捞起来煎炸一番,也是上好的肉食,油水充足,足够补充喽啰们日常作训所需的体力消耗。

陆谦曾担忧叫喽啰们常吃鱼肉,会惹来厌烦。但事实证明,就是先前常年打渔为生的阮氏兄弟吃起那过了油脂的鱼肉来,也不见半点呕吐。

此时的寻常百姓人家,做鱼时候两面油脂煎烤就是奢侈了,水泊周遭的渔民更多是放点大酱,甚至是只撒两粒盐子,一锅炖煮了事。如此又那里吃的出滋味来?好吃才怪。

而陆谦现今这般的要求,尽用油脂煎炸,乃富贵人家的食鱼之法,油水充足,大葱大姜拿去腥味,只剩下满口喷香,那些喽啰短时间里如何吃的腻味?

而既然如此,陆谦就也放心了,回过头来就叫林冲、鲁智深等好好地操练起来。

当兵打仗离不开气力。梁山大寨上的喽啰,现如今乃是一挂着土匪名号的军队,陆谦如此费心思的栽培他们,要的是能练出战斗力来。

这大雪天气里,所有喽啰舞刀弄枪,他们不需要如练武的后生那样学习路数,但扎枪劈刀也需是有章法的。

枪要扎的稳,刺的准;这两样才是阵列中士兵最要精通的技能。其他如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等,却不是小兵小卒们所需掌握的了。

就如那刀中八法里的扫、劈、削、斩,喽啰们需要掌握的也仅是如此,甚至是一个劈字,就足以叫人在战阵中立足了。

而如何能叫喽啰们练熟掌握,那就只有日复一日的操练。就如后世的神枪手,那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现在的强兵也是用时间熬出来的。

除了这等操习,还有列队,站军姿是每个山寨喽啰都必须经受的折磨。

再有就是明锣鼓旗号。阵仗上这是必须要有的手段,但这真是一个复杂的体系。光军中所用的乐器就有铜锣、军鼓、唵⒊さ选⒊ず拧⑩G、釭等等,再有五色旗、令旗、警旗、将旗、大旗等等,休说是喽啰们,就是陆谦都头晕了。

可是在眼下这个通讯不畅的时代,大军作战,那就是要如此。陆谦叫张老教头和林冲、樊瑞、鲁智深等与阮氏兄弟参详,合力编出一套简单的旗语。这与后世建立在英文二十六个字母上的旗语是全然不同的,与建立在汉语拼音上的中国扇语也是全然不同的。简而告知,就是把陆上旗令化作水上号令,能够让水师各船在声音无法传及而视线可及的距离内,表达出简单的军事指令。比如说前进、后撤、死战不退,左右包抄等等。

陆谦相信宋军水师肯定也有一套如此的旗令的,只是梁山上一干人尽不知道罢了。

而同样,打熬身体也是作训中的重中之重。再高的技艺,没了力气也是白搭。陆谦就很重视负重跑步,这并非是他对当初学校里的跑操念念不忘,而是他脑子里还清楚的记得一段话:凡平时习战,人必重甲。荷以重物,勉强加之,庶临阵身轻,进退自速,是谓练身之力也。

这是他在柴进书房中翻的只言片语,却觉得甚是有道理。

此外还有:凡平时各兵须学趋跑,一气跑得一里,不气喘才好。如古人足囊以沙,渐渐加之。临敌去沙自然轻便。凡平时各兵所用器械。轻重分两,当重于交锋时所用之器。盖重者既熟,则临阵用轻者自然手捷,不为器所欺矣。是谓练手之力也。

道理都说得通,现下里陆谦自然就要人如此练了。

山寨诸位头领要带头学习。只不过其中有那李逵,大字不识一个,脑子更是混沌,学了几日,休说认清旗号,就是号角声长短进退都一团浆糊。这黑厮也只冲阵厮杀可用。

梁山雪后的景象,银白覆满大地,天地连成一线,模糊了边界,模糊了天地。只有那一连串的脚印,如细碎的残花,缀在地的一角,成为静谧的注释。

此刻离天黑尚有一个多时辰,一直部队在距离李家道口十几里的地方休整。

这是陆谦的亲卫营。按照陆谦的规定,作训时候一律配发兵刃,或拿刀盾、或持长枪,伍长以上头目还必须戴上盔皮,其他人无甲则需要背负十斤重的沙袋。

现如今这支队伍的首领正是唐伍。号角声响,两个都的士卒尽数立起。出发前,唐伍将除了唐氿之外的副都头、队率、什长都叫到身边,宣布了接下的行军计划。

按照计划,他们亲卫营左右都以各什为单位,开始急行军,无论以任何方法,今夜前必须赶到李家道口,先赶到的十组可以就地休息,还能获得热乎乎的姜汤驱寒。而后到的一百人则必须为前十组的弟兄烧饭烧水。到达时以每什最后一人为准,只要有一人不到,全什便算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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