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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养小夫郎 第125节

  等真到了那天,羌族人普遍又高又壮,盘腿坐在对面黑压压一排,从外形上来说他们这一方确实略输了一点儿,但没事儿,文人自有一身傲骨,大可从精神层面辗压回去。

  都进化成人类了,谁还靠体格子说话。

  但沈文宣余光瞥到邵尚书兴高采烈地牵着狗剩进门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暗暗往下打手势示意狗剩不要扑过来,但很明显,他认识到不对劲儿的方向错了,只见邵尚书一脚踏上桌子,一手牵狗绳,一把将一沓条约扔对面脸上:

  “羌国狗贼,敢侵犯你们祖宗,反了你们了!乖乖在纸上签字,否则我放狗咬死你们!”

  抓起狗剩的项圈一把将狗头怼人脸上。

  沈文宣呆若木鸡,一时不知道是该佩服邵尚书抓狗抓得很勇敢,还是该佩服他开场开得很霸气。

  对面明显愣了,操着不熟练的汉话还想照着纸条念话术,但好像每条都对不上,那大庆这边可不等人,号已吹响,嗖嗖往上跑,什么消音话都往外飙。

  羌国使团一开始愣,但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很多听不懂,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开腔那还是人吗?

  一场飙嗓门大比拼就此开始,不疯魔不成活,汉话和羌族语打得有来有回、难舍难分,文静的沈文宣在此时格格不入。

  气势从来只有放没有收的,骂战之后就是肢体火热碰撞,沈文宣看着真开始追着羌人咬的狗剩和笑得格外放肆的邵尚书,默默起身到门口坐一会儿。

  突然觉得自己今日如此的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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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临近午后,二皇子府内一个身穿管事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汇报七皇子府的情况,捧上他私下抄的账本。

  李栀翻过之后嗤笑一声,老七还真以为有了父皇相助他就一番风顺了?他那府里松散得很,又没有得力的替他打理,人心难齐,随便一个人就能渗进去,更别提这傅侯爷手段凌厉,短短时间内就买通了户部主簿,里应外合,这西南赈灾的账面好看不了。

  管事:“不只是账面上的这些,跟七皇子搭边的人都从里面吃了一口,从赈灾款中暗暗扣除的银子不会记到明面上,估计那整整一百三十万两东撒西散,用得差不多了。”

  “我记得沈家账面上的功夫很厉害,手中的银子又丰厚,若他帮老七填上这空缺——”李栀有些发愁地敲敲手中的账本,眉间紧皱。这沈家可真真是个搅屎棍。

  管事:“不会,请二皇子放心,户部的账本上已经划走了九成银子,买的粮食、草席、衣衫、木材等不足其一,沈家就是银子再多,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也没法短短时间内凑齐这些东西,倘若他真凑得齐,那各家铺里边的账目也不是他能动的,都可以查出来,何况......沈家恐怕还不知此事,七皇子那边完全拒绝了沈家的介入。”

  李栀惊喜一笑:“此话当真?老七啊老七,阎王让你三更死,谁也留不住你到五更,走,立刻随本皇子进宫。”

  管事立即跟在后面。

  此时沈文宣还坐在户部公堂外面,手指顺着给狗剩梳毛,眼神有些放空,他确实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段时间他任由七皇子折腾,想做一个赌局,看看他到底能在西南有什么作为,他可以忍受一个储君的青涩,但不能接受他的平庸无能。

  若七皇子能在他预估的范围内安定西南五成,只是五成而已,他便会让沈家全部下场帮他,这也是自从葛武成和张冦简回京以来无论他们怎么暗示,他都没有见过他们的原因,财富他尚能掌握,但一旦碰过军权,就像被架起来的人一样,那不是他想下去就能下去的,这与他最初的想法想违背。

  从安和县逃出来之后以及从平乐府出来之后,他想过他会在权欲中浮沉,但也想过挣脱泥沼之后会回归原先的生活,独独没有设想自己要登上那至尊之位,设想自己要承载一个王朝的兴衰荣辱。

  “狗剩,”沈文宣回过神拍拍它的大嘴,“阿焦在宫里边过得怎么样?嗯?你都这么膘肥体壮,我家阿焦怎么也不能是原先的瘦弱小甜心了吧,嗯?”

  狗剩不理他,转过身让他看看自己刚才被揪了一撮毛的尾巴,委屈地叫了两声,沈文宣瞅了一眼它秃了那一块,再看看屋子里被一圈人围着伤得甚重的羌族使者,忍俊不禁地拍了它一巴掌:

  “傻狗。”

  宫门口,李栀下了马车三步做两步地往宫里赶,一脸胜券在握的笑容,宫门口的禁卫没什么表示,但也暗暗注意着,等他逐渐走远就偏头吩咐另一个禁卫去跟殿前的赵统领和言统领说一声。

  户部,褚赫接过从主簿手里递过来的账本,他们户部的尚书在年夜的时候不幸死在了乱军刀下,他的资历比右侍郎老些,是最有希望接任尚书的人,所以户部的所有事务都要经过他手,代行尚书之权。

  等他将账本随意翻过一两页就发觉了不对,赈灾银款的账本一共两册,一册是他们户部负责记录的,一册是交给七皇子府记录的,两册账本虽说完全对得上,但因为实在太合了反而显得不对劲儿。

  用银子买那么一批货,不仅种类繁杂,而且数目众多,从付定金开始到货齐付尾款需要的时间不短,但从七皇子府领完银子到现在记录在册也不过区区几天,银子却用了九成......不可能花得这般快。

  褚赫将账本迅速翻完脸色沉重,依照往常,这种伪造账目吞黑钱的事在皇室中屡见不鲜,一般户部查出来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家是皇亲国戚,贪点儿没点儿也只是一家人将银子从一个口袋装进了另一个口袋里,非要较真反而招人嫌弃。

  但这种至少动用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贪没超出了户部能庇护的范围。

  “主管西南赈灾事项的是谁?”褚赫看向对面埋头案几的几个主簿沉声问道。

  五个主簿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答道:“回大人,应该是王主簿,但他昨日晚上偶感风寒,今早起不来床,便托人告假一日。”

  “请了假?”褚赫拧眉,看着这两册账本突然问道:“礼部可还在招待羌国使臣?”

  “嗯,是,听说那边现在乱成一遭,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褚赫没答,起身迅速往礼部走,既然羌国使臣还在,那礼部的人就没散,沈文宣应该还在那儿,结果也确实是这样,羌国人互相搀扶着直一脚歪一脚地走出户部公堂,那些个协议他们只签了些不痛不痒的,虽说没吃亏,但现在一出门就看见狗剩还是吓得一哆嗦。

  沈文宣瞥了一眼里面躺得四仰八叉像刚被□□过的几人,眉毛一挑,兴奋地牵起狗剩的狗剩:“邵大人,沈某就替你送太后的狗回宫了。”

  可以光明正大见阿焦了,沈文宣美滋滋地想着,抬脚刚往外走就看见褚赫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看表情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沈文宣嘴角的笑慢慢隐去,同褚赫一起走到不远处的亭子停下,这人自从被他从年夜里救下一回之后便有了亲近之意,何久突查沈府那晚帮他藏尸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四下无人,沈文宣直接道:“找我何事?”

  褚赫也不跟他废话,从袖中掏出两本账本递给他看,道:“邵家和七皇子干这些事你可知道?贪没的数目过大,就算我有心遮掩也是全不过去的。”

  沈文宣翻过几页心底忽的一沉,就这答卷不说五成,明明还没做就被人给团灭了,但沈文宣想着七皇子那针眼大的胆子,哪来的勇气敢干这么大的事儿!

  迅速转身跑回户部公堂一把扯住邵有礼的领子将他拎起来,表情严肃起来的样子肉眼可见地让人胆颤:“邵大人,你和七皇子一共贪了多少赈灾银。”

  邵有礼起初有点儿懵,但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又感觉到冒犯,撇过脸笑哈哈道:“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七皇子怎么可能贪污,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谁在跟你开玩笑!”沈文宣将两册账本一把砸他脸上,“户部已经查出来了,你们直接将银子用了九成!”

  “九——”邵有礼傻愣住,抱住快掉下去的账本翻了几眼,又看向一旁站着的户部侍郎,心尖一抖:“不、不是,最多三成,怎、怎么会九成呢?怎么——”

  “沈大人,”邵有礼反抓住沈文宣的手,又瞥了几眼褚赫,紧张到结巴,“这事你得帮帮七皇子啊沈大人,我们动银子的时候心里有数,不可能动到九成,这、这......沈大人,你一看就跟户部熟,先帮七皇子垫上六成银子,等我们这边查清楚立刻将银子还给你,啊?沈大人——”

  他们这些支持七皇子也就沈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他们现在拿所有身家去凑也得需要时间,这会儿户部都已经看出来,再出点儿别的事——

  “公子。”随着沈文宣进宫的德福进来将一个纸条递给沈文宣。

  沈文宣展开看过之后将纸条拍在邵有礼胸前:“已经晚了,二皇子已经进了宫,这会儿都快走到殿前了。”

  这个点儿进宫说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鬼都不信。

  邵有礼拿着纸条震在原地:“......大、大人,沈大人,得赶快凑银子,凑银子......”

  账目都已经做好了,这会儿就是凑上银子了又能如何?沈文宣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公堂。

  “沈大人,你可不能不管啊沈大人,我们可都是一条船的......”邵有礼追了几步,望着沈文宣的背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跳脚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一转立刻去找七皇子。

  沈文宣脚步飞快地出宫,路上吩咐德福:“牵着狗剩去找太后,让她帮忙拖住二皇子,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别让他现在就见到皇帝。”

  “是,公子。”德福牵着狗剩小跑着去了。

  褚赫拉住他:“你这是要做何?既然这事你不知情就别参和进来,七皇子倒了便倒了吧,你在他阵营里也没待几天,而且是皇上逼你进去的,出了事大不了将你官职撤了。”

  “那褚大人以为七皇子和二皇子相比哪个更好些?”沈文宣转而问道,“我与二皇子已然是对立的死敌,必不可能跟他站在一起,七皇子这次......姑且算是我疏忽,没提防二皇子那边设计,他还年轻,诸事不懂,这件事我能补些便补些吧,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给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褚赫叫住他,声音突然小了些,“你为什么非得选一个?你明明可以自己——。”

  “要当你去当,别扯上我!”沈文宣咬牙,“我姓沈,不姓李,若让我当,是想我有哪个耐心跟李家人死磕个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还是想让我像迟蓟一样搞一场内乱,拼尽大庆气血夺过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别说我不想要,我也承担不起这样多的人命,除掉二皇子以及皇后,让皇上只有一路可选就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成功之后呢,大庆就好了吗?你就不管了吗?”褚赫怒道。

  沈文宣:“君君臣臣,当君的只要能明辨是非,任人唯贤,再有忠义、明德、善理之士在旁辅佐,未可不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褚赫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这人比谁都了解大庆,也比谁都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鲜少为人妥协。

  自西南开始大庆的命数就已经在走下坡路,就算羌国服软,还有北方的匈奴虎视眈眈,内部官场又是青黄不接,朝堂党争不断,立志报国之士少之又少,德才兼备者虽有,但皇帝昏聩,得到重用的又有几人。

  更直观的,他这个户部侍郎最是了解,皇上不安置京城流离失所的百姓,又将新任命的葛、张两位将军扣在京中,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国库的银子不多了,难以支撑多余的支出以及南北军费。

  褚赫沉吸一口气,追上他与他并行:“你现在就算靠自己的银子和铺子短时间内也凑不到多少,何况在别家留下的账目可以查出来,七皇子的贪没之罪依然推脱不了。”

  沈文宣:“你想说什么?”

  褚赫:“你忘了?我乃户部侍郎,代行尚书之权,手中有国库的钥匙,里面还存着上次赈灾剩下的一些物资,留在里面时间久了没什么人还记得,你给我银子,我把那些取出来,等这次风波过去了,我再用银子在别处将那些物资一一买回来便可。”

  沈文宣顿住,看着他想了几息道:“国库里的东西有多少?”

  “草席、木材这些东西是够的,缺的最多的就是粮食、衣衫、棉被还有牲畜这些。”褚赫心忧道。

  “我知道了。”沈文宣拱手郑重谢他一礼,“这份情沈某记着,今后大人遇到何种难题,沈某都会尽力帮忙。”

  褚赫张口嗫嚅几下,欲言又止,最后一声叹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沈文宣看他几眼,转身继续往宫外走,脚步如风。

  沈公子令,沈家商号明面上背地里所有商铺同一时间全部动了起来,以京城为点围成一个圆,沈家自己有的全部填上去,没有的全部出高价抹掉商家的账目再买进来,迅速又凌厉。

  宫里边太后那儿得到消息,即刻以病痛为由召皇上过来,崇信帝本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太后宫里边的进德过来很是凝重的样子,虽不想见到太后,但孝字大过天,他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让人摆驾长信宫。

  赵二从禁卫那得到消息,在殿前拦住一把想往里进的二皇子:“二殿下,宫里新出的规矩,见殿下前得把身上能伤人的物件都取下来。”

  李栀:“什么狗屁规矩,本殿没有能伤人的,让我过去,本殿有急事找皇上。”

  “诶——”赵二指着他头上的发箍和腰间能砸人的玉佩,“殿下,这些可都不行,下次来见皇上记得穿素点儿来。”

  李栀摸上自己的头发:“这发箍取下来了我头发怎么办?”

  赵二从袖中抽出一条发绳,笑道:“这是小人的,就借殿下用些时候,晚些记得还我,发箍和玉佩小的就替殿下先保管着。”

  他是殿前统领,李栀虽心里头冒火,但还真是不能动他,回头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本殿将发箍拆了!”

  后面跟着的侍从小心又迅速将他发箍取下来,又用发绳缠好,腰间的玉佩也摘了,李栀忍着一肚子气向赵二转了一圈:“行了吧?赵大统领?”

  赵二微微一笑,将路让开了,但他终究是晚了一步,等走到御书房的时候崇信帝刚走,乘步辇去了长信宫。

  李栀一脚踹在廊中的柱子上,大骂一声“晦气”,现在追上去未可不能追的上,但难免显得他太过急躁,仿佛急着将老七拉下马,父皇见了未必心喜。

  长信宫中,等崇信帝过去的时候太后正卧在软榻上,穿着一身明黄中衣盖着被子脸色却有些苍白,看上去确实是不大舒服的样子。

  崇信帝没走到榻边,远远地就站住了,问向她身侧的太医:“太后身子如何了?”

  赵大夫仔细诊了一会儿脉,回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是被惊吓所致,气脉虚浮,臣配一副安神的汤药,喝上几天再加上好好休息,切勿劳累,或许会有好转。”

  “惊吓?”崇信帝回头看向这宫里边侍奉的人,“是哪个敢不尽心?朕定将他拖出去砍了。”

  “行了,这种场面话你不用在本宫面前吼,本宫听着烦的慌,”太后睁开眼看向他,眉间皱着,“本宫找你来是想让你去请圣僧来本宫这长信宫转一转,本宫老觉得有些阴气在我这宫里散不开,压在本宫身上偶尔冷得很。”

  崇信帝瞥一眼她这殿里墙面后面隐着的隔间,将死人牌位放在自己宫中常年祭拜,没有阴气才会奇怪,但他与太后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这点儿,识趣地没有提,只答应下来。

  之后太后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他,崇信帝自己站在殿中不自在地略动了动,慢慢觉出几分尴尬,瞥了太后几眼,脸色一沉转过身就要走,恰好与进宫来的宁妃对上视线。

  太后病了,她来看看倒也合乎常理。

  宁妃温婉一笑,躬身见过皇上,看上去规矩,但从崇信帝身边走过时隐在袖中的手指突然在他手心处轻挠了一下。

  就这一挠,挠地皇上突的心火上来,本来要走的步子又顿住,看向宁妃的背影。

  “姑母,”宁妃在太后床边坐下,关切道,“姑母哪里有不适感?婉儿可以帮你捏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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