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怎么全都无罪了? 第145节
“审判长,由于本案证据较多,下面我将分组举证,以便更好的查清案件事实。”
“可以。”
得到了罗新燕的允许,吕云文先是拿起了左手边的一沓证据,自信满满的站了起来。
“首先是第一组,证据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笔录、快递记录、郭天松和曹坤山的聊天记录、动物救助站接收单等。
这组证据可以证明,两名被告人之间存在买卖鹦鹉的行为,根据快递单上记载的信息和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郭天松卖给曹坤山的鹦鹉品种及相应数量。
曹坤山被捕之后,执法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之下,对案涉鹦鹉进行了扣押,并送到动物救助站,接收单上的信息也对鹦鹉的数量进行了明确。”
吕云文有条不紊,把证据一个一个的列了出来,书记员适时的在屏幕上播放了扫描件人,让每个人都能知道吕云文在说些什么。
“辩护人可以开始质证。”
罗新燕的话很简洁。
“第一,公诉人提供的这组证据,只能证明郭天松和曹坤山之间存在买卖鹦鹉的行为,但是快递单上的信息、两人的聊天记录,以及动物救助站接收单上的信息,都不足以证明案涉鹦鹉到底是什么品种。”
任真语速不快,显然也在斟酌用词。
现在买卖鹦鹉的行为是肯定有的,关键就在于买卖的到底是哪种鹦鹉。
毕竟有些鹦鹉的买卖是合法的,他不需要证明鹦鹉是什么品种,只需要让公诉人证明不了就可以了。
“第二,刚才公诉人提到,执法机关是在见证人的见证之下,对案涉鹦鹉进行了扣押,但是在扣押清单上,我并没有看到见证人的签名。”
哦?
罗新燕立马低头去找。
“并且,在扣押清单中,执法机关并没有对鹦鹉进行编号,也没有逐个拍照,没有文字说明,没有特征描述,更没有对案涉鹦鹉进行核对。”
任真连着说了一串没有,给吕云文听的有些发懵。
这怎么到你这儿,全都成问题了?
“连郭天松这个养了多年鹦鹉的人,都不敢说自己能准确的辨认出每一只鹦鹉的品种,执法机关在扣押过程中,难道不更应该细致一点吗?
如果没有我上述提到的相应行为,那又怎么保证,执法机关送到动物救助站的那些鹦鹉,就是从曹坤山那儿扣押的鹦鹉呢?
那就更不能确定,现在提交到法庭上的这些证据,跟郭天松卖出去的鹦鹉是不是真的有关联。”
说到这里,任真瞥了一眼吕云文,对方正死死的盯着他,似乎想让他立马闭嘴。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任真心中暗笑,执法机关办事不严谨,公诉人在庭审中就会被动。
这明显的程序瑕疵,很显然是会影响证据效力的。
他不知道吕云文之前有没有对这些提出疑问,但就算有,既定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要是被告这边没有提出意义,那瑕疵就不算是瑕疵。
可惜,任真正是一个善于挑毛病的律师。
“公诉人,对于辩护人的质证,能否给出回应?”
质证质证,就是质疑证据。
任真的质疑合乎逻辑且无可厚非,也是法官们想知道的问题。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有关案涉鹦鹉品种不明的问题,在后面的举证中将会明确,在此不作回应。
对于在扣押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瑕疵,公诉人在庭前已向执法机关做过确认,现申请相关执法人员出庭,对情况做出说明。”
闻言,任真倒真是有点意外了。
看来他发现的问题,吕云文在开庭也发现了,甚至把执法人员请过来说明,看来准备的还挺充分。
不过就算你让搞出瑕疵的人过来,瑕疵也依旧还是瑕疵。
“同意。”
罗新燕点头,法庭的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罗新燕对他们的身份进行了明确,两人分别叫做谭军昌和彭俊洋,是明山区执法机关的执法员。
在曹坤山到案之后,正是谭军昌领人去对证据进行了扣押和移送,彭俊洋是他的同事,全程也都有参与。
“麻烦二位解释一下,在对案涉鹦鹉进行扣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编号拍照?”
面对罗新燕的问题,谭军昌二人有些尴尬。
“这个.”
谭军昌犹豫了一下,他是队长,还是得他来说:“我们是第一次扣押这种活物,没有经验,流程上就有些乱,当时也没想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沟通过,但他承认的如此坦诚,吕云文还是忍不住捂脸。
不过谭军昌出庭之后,起码在这块上,可以证明不是他们公诉人的问题。
执法机关的锅,我可不替你们背!
“不过我们全程都有执法记录仪的,我们确定从扣押到移送,那些鹦鹉一只都没有少的送到了动物救助站。”
谭军昌连忙补上一句。
“录像带过来了吗?”
啊?
谭军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法官问的是执法记录仪的录像。
“没没有。”
罗新燕无语了,自己事情办的已经有问题了,明知道有录像可以补救,今天还不带过来。
让伱出庭说明情况,真就全靠嘴说呗?
“一会儿打电话让你同事帮忙送一下,开庭前拿过来。”
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罗新燕想起还有一个问题:
“扣押清单上,为什么没有见证人的签名?”
第161章 见证人是个傻子?
“见证人是有的,只是也不知道为啥,在扣押完成之后,刚喊他过来签字,他突然就跑了。”
谭军昌回忆了一下,没有太在意:“不过这个记录仪也是拍到了的,到时候可以看录像,肯定有这个见证人。”
“那公诉人,你可以开始.”
罗新燕点点头,就准备让公诉人继续举证。
“审判长!”
任真突然出声。
“怎么了?”
罗新燕意识到,任真的质证似乎还没有结束?
“对于公诉人及这两位执法员,对见证人的说明,我还有疑问。”
任真似笑非笑:“虽然理论上来说,执法仪的录像可以对没有见证人签名做出补正,但如果见证人没有见证能力的话,就算他做了见证,那也是没有效力的!”
没有效力?
没有见证能力?
谭军昌和彭俊洋一脸疑惑,我们找到见证人又不是小孩,这律师在说什么屁话?
“辩护人详细解释一下。”
罗新燕只是思索片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庭前我们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精神鉴定报告,麻烦各位法官详细看一下。”
一听罗新燕这话,任真就知道他们提交的证据法官没好好看。
当然也可能是没看懂。
三位法官连忙去翻,翻出来任真所说的报告。
这份鉴定报告
法官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大悟。
之前还纳闷,郭天松这边提交这份证据是用来干嘛的,这个叫薛文信跟本案也没任何关系啊?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这边提交证据拿错了,也就没细想。
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回事啊?
“这份鉴定报告,是本市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足以证明薛文信的智力发育不正常,属于限制民事能力行为人。
这样一个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清楚的人,又怎么能成为刑事案件证据扣押程序的见证人呢?”
任真的声音不大,听在谭军昌和彭俊洋耳朵里却如五雷轰顶。
这个薛文信确实就是那天的见证人,他们问过名字的。
可是这家伙,怎么偏偏就是个.傻子呢?!
吕云文也傻眼了。
“见证人是叫薛文信吗?”
吕云文甚至没顾上法官,冲他们喊了一句。
“是。”
谭军昌欲哭无泪。
那天去曹坤山家扣押的时候,他们敲了对面邻居的门,想找个人做见证,只有薛文信一个人在家,那当然只能让他做见证了。
完事没签字直接就跑了他们也没在意,现在想想,这家伙该不会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怪不得那天话那么少,只会嗯嗯啊啊,还以为是见到执法员紧张了,原来是因为智商只有几岁啊?
想到那天开门时薛文信家电视上的画面,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天就他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原来是没有工作能力只能在家,谁家正经人工作日不去上班待家里看海绵宝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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