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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137节

  余切无奈道:“被顺走了!”

  张俪眼睛一亮:“余哥哥,我到了鞍城去看看,能不能给你带一个头盔。”

  余切道:“鞍城哪有国外的头盔卖?鞍城也有友谊商店?”

  “余切!你不要小看我们鞍城,我们那里很发达,什么都有!”陈小旭愤怒道。

  她们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真要一起去过年了,恐怕前世《红楼梦》剧组里面的这两人,关系远不及现在,她们已经好得像是亲姐妹一般。

  余切摸着张俪的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小旭正要说,你担心什么!我会保护好张俪的!但余切竟然又对她说道:“你也是。”

  什么是你也是?

  他也关心我呢!

  陈小旭咧开嘴道:“诶!我们都好好的!”

  2月初,余切的小说《小鞋子》公布,同时新一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出炉:本届短篇小说选出现了一个罕见的事情!

  余切的小说《未婚妻的信》和《大撒把》同时入选,在过去从未发生过。

  这个奖项是作家协会来评,前面提过,作家协会的办公位置就在《文艺报》,他们挤在同一幢楼,间隔只有一条过道。读者们寄来的信件充斥编辑部,令评委无法做出抉择,而且这两篇小说拿到了票数的前两名。

  第四名是小说《和你在一起》,也是余切写的。

  第七名是《死吻》。

  第九名是《我们俩》。

  可以把另外几部小说适当忽略和调整,但前两名怎么能忽略?

  一人得前两名这种逆天的结果,令一些作家心里感到不平衡,凭什么余切就能特殊?我啥也没有呢?

  他们跑到作协去闹,作协给出读者投票排名:结果显示,当前已经照顾了平衡。

  得,只能灰溜溜离开。

第216章 像神灵一样(三)

  不少老朋友出现在了这个名单中。

  屈铁宁有一篇文章《六月的话题》入选,由于屈铁宁已经给余切点赞过很多次,所以余切也以“余矢”的马甲,给屈铁宁写了一篇评论文章。

  石铁生也有一篇《奶奶的星星》入选,余切同样写评论。

  他白天就在干这事儿,写评论,像一个八十年代的小说博主一般,四处给人的作品评论引流。然后晚上和张俪陈小旭两个人看电视。张俪总是在正中间,而高一些的陈小旭在旁边,高得多的余切在最远处。

  “你今天赚了多少钱?”陈小旭问。

  “个、十、百……”余切掰着指头数,然后道,“没到百,也就几十块钱!评论文章最多只能两三块钱千字,这是有个上限的。”

  “也就几十块钱?!”

  陈小旭惊讶得要站起来了!

  我的工资才几十块钱呢。

  “余切,你到底还要赚多少钱呢?”陈小旭说。

  她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价值观受到了冲击,还因为张俪有时会为了余切赚钱太多而苦恼,甚至打算息影做生意。

  钱不是到了一定时候就够花了吗?

  余切却说:“还不够,几十块钱几百块钱都不够。”

  “那你要多少呢?”

  “这次要几百万,几千万才行!”

  陈小旭只当余切是在发疯,瞥了他一眼:把你能的!好几百万?

  你当你是神吗?

  电视上播放东德电视剧《卡尔·马克思青年时代》,这是一套苏联班底制作的电视剧。这是国内时隔数十年第一次引进苏联电视剧,此前的六零后从来没见过苏联影视作品。

  张俪很纳闷:“我怎么没看过东德的片子?还有苏联的!”

  余切告诉她:“因为从你记事起,苏联就变苏绣了,片子就不能被引进了。”

  陈小旭听完后,忽然叹道:“世界上还有什么感情是能持续下去的?国家之间,兄弟之间,朋友之间……没什么是永久的。”

  “是啊。”余切肯定道,“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就是这个样子。我们长大成人,然后我们怀念过去,然后在所有失去的人当中,我们又最怀念自己。”

  陈小旭和张俪都记住了这句话。她俩都觉得余切比她们更“成熟”“世故”一些。张俪觉得这叫有安全感,而陈小旭认为,这种成熟是世俗的表现。

  是的,余切也许是一个世俗、冷漠的人。

  他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切,想当然的,所有人会认为,余切已经不知民间疾苦,他总是把自己往更大的事情上靠拢,这不是因为他擅长于创作大事件,而根本是他只能写大事件!

  余切就像是《简爱》中的爱德华罗切斯特,拥有财富和强健的体魄,他极有男子气概,但笑容下他总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暗自觉得自己超越了一切其他旁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号令行事。

  如果你拒绝了那种橄榄枝,你会成为潜在敌人,至少你已经有这样的恐惧感。

  这让很多人不开心,作家们都是高傲的。

  就像是陈建工觉得杭城会议为什么不能扯淡?

  就像是名落孙山的小说家:为什么你就能包揽冠亚军?规则也为你改变,你就是先例。

  为什么就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尽管这对爱德华本人来说,并没什么错误,但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博学和财富,就已经让人感到心被刺痛。陈小旭心想,张俪什么也没做错,却渐渐的围绕着余切来转了。

  这到底是好是坏?

  当然是坏事了!该把她扭过来!

  陈小旭和张俪两人一齐乘火车去鞍城,火车上售货员兜售杂志,刚好有一份《十月》刊,上面有余切的新小说:《小鞋子》。

  她俩就掏出钱买下来,然后看完了这一整个故事,当看到小男孩阿里因为拿到了长跑冠军,反而错失“小鞋子”而哭泣的时候,她们也泪流满面。

  在这个故事中,小男孩的妹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症,叫做脊髓灰质炎。对这个偏远地区的孩子而言,这种病症无法被理解,小男孩阿里只知道,妹妹在将来的某一天无法再继续走路,跳跃,做一切她原本能做到的事情。

  这让小男孩拿走妹妹的鞋,成为了一场有时间追赶的赛跑,他不仅仅要和赛场上的其他人赛跑,还要和病症留给妹妹的时间赛跑。

  他必须要尽快还给妹妹一双新鞋!

  许多男人都曾有过这种经历,他们为了一个成年后知道绝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而努力,但那时候他们还是个男孩,因此觉得自己偏偏能做到!

  脊髓灰质炎!

  这个陌生的名字,被陈小旭记在心里面。她放下书,手指抚摸在这一期的封面“余切”两个大字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余切居然有这么心细的一面!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看看它!

  哥哥阿里为了拿到新鞋,跑烂了自己的旧鞋子,最后小阿里的双脚泡在水里面,一群鱼游过来亲吻他的脚……陈小旭又鼻酸了。

  陈小旭虽然是女性,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她小时候因为审查不通过,所以不能入选芭蕾舞蹈团。但她那时还太小,她还不知道这就是“0”的概率,她还以为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有转机。

  所以,陈小旭格外受这篇文章感动,这让她想到了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但谁没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

  张俪也哭惨了。

  陈小旭问她:“张俪,你为什么要哭的这么厉害呢?”

  张俪说:“我不是哭我,我是哭余切!余切肯定是为了他复读那两年的经历,才写了这一篇小说!他写小说以来一直很成功,最多也就是被《人民文学》的编辑打压过,那算是另一次挫折。”

  “余切还有过挫折呢?”陈小旭忽然产生了好奇心。

  “余切又不是皇帝,他怎么会没挫折呢?就算是皇帝,也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啊。”张俪说道。

  的确如此,《小鞋子》这篇文章,之所以能够流传,正因为它用了最简单的线性叙事结构,却把最纯真童稚的情感,展现在读者面前。

  并且也和当时社会的经济发展状况相关,在四十年后,许多人会为了“一双鞋子”如何能引起电影剧情而感到困惑,而在当今并不奇怪,除开少数发达地区,广大乡村面临的现实是他们不可能买“运动鞋”。

  这种特定用途的鞋子,正像是面向脊髓灰质炎患者开发的疫苗一样,它有用,但太过于“昂贵”了。

  它略微的超过了经济发展的水平,但又似乎不是遥不可及,这小说的妙处就在于此,那双小鞋子成为了月亮和六便士的集合体,既是梦想,又是生活。

  《小鞋子》发表后受到的欢迎是难以想象的。在从前,余切写的小说都有一个确切的受众,要么是军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海外华人……唯有这部小说,就连七八岁的孩子也能看下去,九十岁的老人也能看下去。

  它就像是把一团火扔进了棉花地,张守任形容“这篇小说先从学生和职工宿舍,传到了工人家庭、朋友和他们的同志!然后再旋风一般席卷了全国,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小说传得这么快,这么广!”

  “我碰到许多人来向往打听什么是脊髓灰质炎?在这之前,我对这个病症毫无了解,然而因为询问我的人太多,问过后的人又返过来告诉我,我后来竟然成为了该病症的专家,就好像我得过一样!”

  杭城会议后,有许多作家写出了好作品,这使得85年的前两个月各大文学杂志和小说神仙打架,然而,《小鞋子》一出来,就在所有小说中毫无争议的名列第一。

  先前批评余切只写大不写小的《文艺报》主编冯木,特地为《小鞋子》写了一篇评论文:“我之前说余切写不出柴米油盐酱醋茶,然后他写了一双鞋子!这鞋子让我的评论都显得可笑了,但这是幸运的可笑,是值得的可笑!”

  “我常说厉害到极致的东西就是简单,王濛很赞成我的观点,他说音乐也是这样。这话似乎有些笼统,但是您看了余切的小说《小鞋子》,您就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是您母亲做的白粥,您一直不觉得出色,然后您到我这年纪了,父母都去了,什么也都吃过了,有一天您下馆子吃到了这一碗粥,您泪眼滂沱地百感交集地寻找厨师是谁?厨房里面煮粥的人出来了,他是余切。除了掏钱,您还想谢谢他!”

  由《小鞋子》所引发的风潮正在快速袭来,它形成一股文学上的“热空气”,和由北向南的现实冷空气相对抗,在遍布寒潮的1985新年,使得许多人阅读完后,心头多出了一份温暖。

  这将会是一个难忘的新年!

  远在阿坝的阿莱,正如同往常一样去阿坝的文学杂志《草地》上班。这个杂志社没什么名人,目前最出名的人就是阿莱本人,他是余切的朋友,又受邀参加杭城会议。

  从杭城回来后,阿莱总是被询问西湖的景色,全国各地来的作家们的风采……但阿莱总是说,那些地方我都没去过!

  “那你去干什么去了?”

  “我帮巴老的孙女买了三颗糖丸。”

  “阿莱,你已经讲了这件事情好多次,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这边来的人天生就贫困,大山阻隔了我们和文明世界,在我们的世界里面有格萨尔王、有毕摩……男人们围在一起搞迷信,喝酒吃肉,我们甚至没有厕所,我们很多人不会说汉语!没有上过一天学!我们之所以种土豆是因为我们贫瘠的土壤只能使得土豆生存,我们养殖本土黑猪是因为英国猪在这里没有大规模养殖的条件……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和你就是这一块儿最有文化的几个人,只因为我认识字,这一点不夸张。”

  “所以,我们和疫苗多么遥远?”

  “政府甚至不知道我生了多少个孩子?我们这里远到许多人不知道有计划生孩子的政策,我告诉你,我要生不是一个两个三四个,而是五个六个七八个,如果有人不幸离去了,那就是天神收走了他,我只能这样祈祷……”

  阿莱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既知道科学,他甚至后来去搞科幻文学,但他又信传统民俗的那一套。

  所以他愤怒的说出“格萨尔王是能给我们拿出疫苗的人!”就并不奇怪。

  阿莱的同事嬉笑道:“阿莱,你真是个痴人!你已经不疯魔不成活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乡镇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前来,在《草地》杂志社的门口放下一本《十月》刊物。许多市级、县级刊物了解全国文学动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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