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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138节

  上面每一篇文章都可以让人眼界大开!

  忽然,有人惊讶道:“阿莱!你的朋友余切写了一篇小说,请你先看。”

  阿莱顾不得说声谢谢,立刻把小说翻开:《小鞋子》!

  这正是《十月》刊开篇的小说!“余切”这两个字已经有一种魔力,成为让读者看下去的金字招牌。

  阿莱在阿坝的两年,不知道国内许多作家和文学流派,他对杭城会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但他清楚的知道“余切”这个人,不仅仅是他,就算是《草地》编辑部的同事们,就算是那个掉下河最终去世的阿坝放牛娃!

  他们都知道余切,他们都看余切写的故事!

  当看到开篇时就介绍,阿里的妹妹落水后患了一种“将来不能走动的”怪病时,阿莱的呼吸忽然就急促起来,格萨尔王已经挥剑,他的笔就是他的剑。

  随着故事情节继续发展,阿莱凌乱的翻阅杂志,他已经完全陷进去。阿莱的眼睛快速转动,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看到因为鞋子太大,妹妹蹩脚走路时,阿莱忍不住大笑;看到哥哥阿里拼命赛跑时,阿莱皱着眉头;看到那双满是血迹的脚底板,泡在金鱼盆中,鱼儿都来亲吻那双伤脚时,小男孩忧伤的看着自己不是“新鞋子”的冠军奖品时……阿莱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我正是那一个小男孩啊!

  谁不是阿里?谁不是小男孩?

  我们都有年少不可得之物!

  阿坝面临的现实甚至超越了《小鞋子》中描述的贫穷家庭,在阿坝已经到了不知道“运动鞋”是什么东西的程度,而在这种情况下,余切却想试图向读者们科普“脊髓灰质炎”这一个病症,引导大家来关注它!

  这是多么伟大的一次尝试?

  就算是没办法筹集到足够多的善款,仅就这一篇文章,也足够了!

  阿莱站起来,余切向他许诺的画面,变化成一种光晕再次闪烁在他的脑海,他挥舞杂志道:“我看到了一个现实中的格萨尔王!他用笔作为刀,他面前的邪恶是人间不幸福的事情,他努力把这些都斩断!他就要做到了!”

  同事们已经习惯了阿莱一谈到余切时的疯疯癫癫,听到这话后,纷纷来看这篇小说。

  结果,先前批评阿莱是个“痴人”的同事,看完故事后却忽然沉默了,然后朝阿莱伸出手握住:

  “阿莱,只论你朋友在文学上的尝试,我想他就像是格萨尔王那样的伟大!”

  《十月》刊迎来了一场开门红,要求转载小说的报告每天都出现在编辑部,读者的信件如同雪花一样塞进信箱,仅一周过去,就让全杂志社的人加起来也回不过来!

  《小鞋子》更是迅速成为青少年指定的读物!附近的中小学家长们自发的把小说推荐给自己的孩子看,孩子们看完小说之后几乎没有不感动的,纷纷问自己的长辈:那个脊髓灰质炎到底是一种什么病症?

  阿里真好,他的妹妹真可怜!

  我们能不能帮帮他!

第217章 徐驰的报告文学

  在燕京,学生们自发的成立了宣传“脊髓灰质炎”的协会,他们瞄准了准备回乡的大学生,让他们在回乡的列车上,带上《十月》这一期小说,向乘客们宣传这一罕见的病症。

  即便没有能筹集到善款,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病症,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家长们也为了小说而感动,愿意捐出几毛钱几块钱,他们把捐钱这件事情,当做教育孩子的最后一个环节,他们找到了残联和儿童基金会,得知正在筹备类似的项目,只是还需要时间来审批。

  因为一个小说,创造一个捐款名目,这在过去是没有先例的,而且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

  作家徐驰受到作协和社科院的邀请,记载余切从提名到前去日本的这最后一个月,他原先打算写一篇远胜过《哥德巴赫猜想》的报告文,余切这个人无疑比陈景润要有人格魅力得多!他的朋友遍天下,他的外貌帅气,他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学生!

  但现在徐驰却遇到一个渐渐产生的难题:

  余切本身已经很有名气了,不少人已经很喜欢他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体现出他报告的价值?

  让一个英雄如何再完成对原有形象的超越?

  难,真难。

  徐驰对于写“余切”为主体的报告文很热情。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文字工作者,写《哥德巴赫猜想》时,人们纷纷说“陈景润”这个人是个是非之人,有争议的人,不必要写他。

  又说徐驰对数学定理一窍不通,他写陈景润的报告文学,难度很大!

  然而,徐驰却完成得很好。

  这次作协和社科院对他寄予厚望,他是带着任务来写报告文的。社科院的副院长钱忠书说:“我们社会上仍然有瞧不起作家的思想,认为他们是臭老九,认为他们的思想不干净!加之有些作家自己也养成坏习惯,让人讨厌!《哥德巴赫猜想》扭转了人们对科研工作者的坏印象,使得社会开始同情科学家,崇敬科学家!但是,有关于作家的《哥德巴赫猜想》,却至今还没有出现!”

  《哥德巴赫猜想》当初刊登在《人民文学》

  “我们一直等待着那个人出现!”钱忠书对徐驰说。“余切和陈景润有些相似。陈景润是数学家,余切是文学家,陈景润有个老师华罗庚,而余切却有个老师马识途。”

  “而且,余切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他也善于和人沟通,他也拿到国外的大奖提名,请你一定要写出一篇优秀的报告文来,写出一个品性高洁的青年作家!让社会上残存的某些轻视作家的风气得到扭转!”

  钱忠书是徐驰遇到的第一个人。

  而后,徐驰又遇见了英国当时的驻华大使柯利达。柯利达经常参加大陆举办的文艺活动,对这些东方艺术津津有味。他听说余切要被人写报告文了,熟知这个国度体制的柯利达,辗转联系到了徐驰。

  柯利达说:“在你们国家的作家中,余切是一个真正有水平的人。为什么?因为我一个英国人能看得明白他的小说!有时候我看了《未婚妻的信》我恨上越南人,我看了《出路》恨上我们英国人自己!”

  “请你务必要写出一篇好文章,几年前披头士乐队分崩离析时,我看了相关报道和纪录片,已经预料到了约翰列侬的结局——他要么被极端乐迷杀死,要么自己走向自我毁灭。”

  “我对余切这个人很感兴趣,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他的忠实读者之一。他年少成名,我关心他会变得怎么样。”

  徐迟顿时感到自己的任务艰巨。人们在自己心中有不同版本的余切,他已经是近乎完美的一幅画,并不像声名不显的陈景润那样。

  第三个和徐驰谈到余切的人,是余切自己。

  “徐老,你从前写那种单纯到不可思议的圣徒式人物,写的很好,无论是李四光,还是陈景润,还是其他……但我可能有些不一样,在我这里,文学本身也是实现抱负的工具之一,我不是一个像前面那样纯粹的人。”

  “但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我一定对你知无不言。”

  于是,徐驰开始跟随余切一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以旁观者参与到余切的生活中。

  距离《小鞋子》发布已经半个月,此时这篇小说正在挥发它的影响。新年将至,一些京城本地的家长和孩子们,决定来一场特殊的家庭教育——给脊髓灰质炎疫苗捐钱。

  但是,前面提到,因为基金会等组织没有该项目,家长们很快面临无法精准的捐款问题,因为他们的钱会被拿去挪用。于是他们选择把钱寄给余切本人,但这却给余切带来了麻烦。

  很短的时间,余切收到的捐款信件达到数百封,信里面夹杂的零钱加起来过千元!这一千块钱却是个烫手山芋,信寄给了余切,就是给余切,但又指明了用途,余切本人不能动这些钱。

  但谁知道余切最终把多少钱拿去捐了?多少钱中饱私囊了?

  最近所有寄给余切的信都被张守任留在了京城出版社,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拆信,并且编辑部紧急成立了一个监督组,每一毛每一分都记录在案。

  张守任也意识这是个麻烦,不敢让余切来拆信。

  所以必须赶快弄一个确切的官方的慈善账户,有关捐款都汇集到这里。

  余切告诉徐驰:“个人没办法筹款!”

  “我们首先要把这一套慈善的流程跑通,据说在鹏城办一个房产证件据说要走三百多道程序,你想想我们这个需要多长时间?”

  徐驰为余切鸣不平:“你要做一些好事情,怎么反而这样麻烦呢?”

  余切却说:“不麻烦,个人不许搞筹款是有原因的。”

  1980年,东南某地出现过震惊全国的“抬会”事件,一个农村妇女弄出了建国后第一个民间钱庄,最开始的说法也是‘互帮互助’,带有慈善性质,然而很快发展为“庞氏骗局”,最后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波及到数万家庭。

  《小鞋子》虽然方向是好的,但也不能任由大家的热情随意挥发。如果今后谁写出了好作品,都来搞捐款,事情就会变了性质。

  徐驰听完余切的说法后挺吃惊:“你一个作家,怎么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你忘记了,我在燕大学的是经济学,你快在报告里面记上。”余切笑道。

  研发疫苗的顾教授本人目前也在跑疫苗捐款的项目。顾方舟在今年当选为协和医院学院的校长,加之他又是医学科学院的副院长,他本身很有人脉关系。

  但他这么厉害的人,也不容易促使开设一个新的慈善项目。因为残联和儿童少年基金会都才刚开办不久,并没有过这种先例。

  顾教授和余切都更中意“中国儿基会”来搞这件事情,他们先后去建国门儿基会的办事处提出筹款,但都被搪塞过去。

  也不一定是搪塞,也不是拒绝,就是因为没有先例,所以并不积极。

  而且快过年了,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搞呢?

  顾教授的法子是通过单位来正式申请,并且,顾教授劝说余切可以通过作协来提出,这样一定能成功。但余切认为这种法子太慢而且也太耗费人情关系,他的法子让徐驰和顾教授想都想不到。

  余切说:“如果我们办不了这个事儿,那就请外国人来办。那就能特事特办。”

  两人都傻眼了:外国人能怎么办?他们也关心中国儿童的疫苗问题吗?

  余切很快就让他们知道,这事情要怎么办。他找上了泰国来的华人富商谢国民。

  卜蜂集团的谢国民目前还在燕京考察,他准备投产一批饲料生产线,前后要在中部、西南等地投资数千万美元,他是炙手可热的爱国商人。

  余切主动找上谢国民,说了这事儿。谢国民当即应允。

  然后,谢国民在年二十八这天,跑到建国门宣称要捐款。由于谢国民此前已经为大陆捐款前后约二十万美金,是捐款大户,基金会的理事隆重接待了他,相谈甚欢,不久后谢国民忽然关心起了大陆的小儿麻痹症患者,要求捐款一千美金到特定的慈善账户。

  基金会照例说:“我们没有这种项目,但我们保证把钱用到正处。”

  谢国民说:“我之前捐款的二十万美元,都拿去了宗教和一些地方寻亲的帮扶政策中去,我认为我的钱虽然捐出去了,我也有资格了解它用去了什么地方?在国外,这是最起码的一个准则,否则对我们捐款者是不公平的。”

  “这一千美元,我只想做一件善事,哪怕用去另外一件善事,那也不是我捐钱的目的!你说是吗?”

  谢国民上午去的,下午账户即开办。

  随后,余切的第一个麻烦得到解决。《十月》和京城出版社为疫苗组织了一场捐款活动,顾教授所在的医学院也有这一类活动,钱都汇去了额定项目。

  年二十九,顾教授、余切、谢国民还有徐驰几个人一起吃饭。众人一起感谢谢国民为中国儿童做出的贡献,而谢国民却说:“这一千美金是余切捐献的。”

  什么?

  徐驰感到很吃惊,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顾教授说:“你写文章已经很花心思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捐钱?”

  余切摇头:“难道我的事情,竟然还要让朋友来破财?”

  谢国民道:“我也会捐钱的,其实你捐钱还是我捐钱,性质是一样的。”

  “不一样,一码归一码。”

  于是,他们立刻为余切干了一杯。

  徐驰对余切有了个初印象。余切和马识途有点相似,嫉恶如仇,有赤子之心,但又深谙社会规则,尤其是那些规则之外的规则。

  余切这个“让外国人来办事”的行为,简直令他大吃一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大年三十儿,余切一个人在家看春晚,徐驰和几个朋友来给余切送饺子。

  他们这一帮人今年都不在自己家过年,并且都是南方人,但是北方部分地区吃饺子过除夕,因此他们也入乡随俗了。

  徐驰的姐夫是一位首长,这首长告诉他:“余切在军中的风评很好,可以说是少有的被战士们瞧得上的男作家!请你把饺子拿去给他,他这时候一定思念家乡极了!”

  徐驰心道有理,余切大概空虚寂寞冷,没有人陪伴他,也吃不到一口热饭,房子搞不好又破又旧!

  他带上饺子前来。徐驰是第一次来余切家,顿时被当时超前的装潢震惊了:地热系统、通风系统、独立卫生间、衣帽间以及给专门用来收藏和放信的三间房子,除此外,院中心的花园草坪和靠墙的烧烤架也很显眼。

  余切还有两个书房、一个游戏房,一个影音房,这几个房子格外安静,原来他还做了隔音处理,据余切所说,过去大半年装潢的花费超过了房子本身买来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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