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309节
譬如针对亚运会的全民捐款,就是专门成立了个项目,运动式的集结了一大帮人。不论是买彩票,还是捐钱、捐物,都可以到亚运会的名目下。京城市委和中央盯着这一笔钱。
“余老师,你要捐到哪里去?”陈芸抬头问。
“陈芸,我们有没有教职工相关的基金?”
“一直都有的。现在有个教师奖励基金会,旨在对那些安札在偏远地区的乡村教师进行资助,多说一句,您要资助贫困学生是好的,不过这里更需要资助贫困教师。”
“为什么有这种说法?”
“因为教师正在流失。”
原来,陈芸的老公林一夫最近在全国乡村做调研,他已经开始挑起研究所大梁。所谓夫唱妇随,陈芸是美国教育学的博士生,她自然也跟着研究农村教育情况,随后夫妻俩发现乡村的基础教育是一团烂账。
农村教师的月薪不过三十元,津贴十块钱,这还是幸运的,更有一些地区靠集体经济发粮票充数,没有工资。
教师们纷纷跑路,争相调往城内,没教师就没学校,那自然也不会有学生了。
各省教育局催要补贴票据,他们有的地方没有铁路,没有学校食堂,不能再没有工资了,否则如何留住教师?
“乡村的教育普及,很需要钱!”陈芸道。
余切一听:
这不是历史上希望工程的雏形吗?
这项旨在深入乡村,进行基础教育普及的国家级工程,不光是针对贫困学子,还针对校舍、乡村教师和基础建设(路网水电)的更新。
事实上,后者的投资还要大一些。
唉,我来助你吧!
他当场跑银行取钱凑了个整,两万元。
银行没有ATM机器,这种机器最先在南方出现,又因超过了一千元的结算点,柜员没有权力做这件事情,还想和余切说话,这个柜员现场追星起来,东扯西扯惊动了行长。
最终忙活一下午才取出来。
妈的,在我家门口取钱,比我在美国取钱还麻烦。
行长也认出了余切,还想和余切合照呢,余切笑嘻嘻的和他合照,接着硬找银行讹了一千块钱赞助出来,也一共捐了。
陈芸笑了,她本来是宝岛那边的姑娘嘛。她道:“原来这边的捐款是靠要的,还得是特别厉害的人来要!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全看如何拉票……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余切深问下去,原来这个基金会不仅余切在“讹”钱!
中央有个王领导,退休后自告奋勇来当基金会的理事,大家都觉得他搞着玩罢了,没想到他竟想真弥补亏空。
他如何筹款呢?
也是到处要钱。
他首先是带头捐工资、拉赞助、写信求援……一切都做完了,再拄着拐杖,从那些财大气粗的部门那要钱,挨家挨户敲门,第一个就找上了铁道部。
其实铁道部也挺艰难的,然而碰上老革命打上门来,没辙,只好捐去一百万。
而后又是邮电、煤炭等几个部门,通通都自掏腰包来支持。有人收到请帖时,还以为是什么中央级的高规格座谈会,梳洗打扮一番,到了现场后才发现是要钱的。
大家哭笑不得,却又不好空手离席,只好想办法凑份子。
余切听罢,若有所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铁道部再怎么艰难,不可能比教育部艰难。
大学教师再怎么困难,不可能比乡村教师难。
一百万元?
这一百万自然不是他能给的,他给得起,但他不能给。这种事情得靠群众。
余切的目光转向了燕大的外国学者。
这帮人来中国吃香的喝辣的,大好风光被他们看了个遍,也不能光是美美做演讲就行,还得做一些实事才行啊。
对这帮资本主义知识分子来说,捐钱就是做最好的实事。
找谁呢?
谁会因为一个名头就摇旗呐喊?出钱出力?
一众殿堂级大腕儿的名字从余切脑海里面略过,最终定格在詹姆斯沃森身上。那个因为“人形LED”而激动得颤抖的美国人。
沃森,就你了。
——
詹姆斯沃森如今在中国巡回演讲。
苏式报告令他爽的不能自拔,他甚至有点不想回来。
他就像后世的超级巨星一样,在中国尽情装逼,每到一处都要讲述他那些在美国必然要被消音的种族歧视言论:
东亚人是聪明的,黑人是愚蠢的,所以中国的前途大大的,而美国呢?前途是灰暗的。
因为美国的低智商人种多。只要那些人越生越多,最终美国就自动完蛋了。
在燕大可容纳三千人的礼堂里,沃森直言道:
“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这一片区的人种智力达到了110,显著超过全球其他地区。而美国只有九十八,可笑的是,黑人族群的平均智力为83-85,这竟然已经是混血的成果!”
“撒哈拉以南的纯血非洲人,他们的智商只有70-75,他们和猴子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是可以生育罢了。你要知道,一条狗的智力水平大约为40。”
“狗和部分人类的差异,并不如人类自身的内部差异,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说明有的人类不是人类。”
听众一片哗然。
燕大有一批非洲来的留学生,当场起立表示抗议,沃森不为所动。“你们走吧,地球并不需要你们。”
余切来燕大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他叹为观止。
只能说沃森老哥的嘴太臭了。
冷泉港实验室到底怎么能忍受他那么久的?
一同的角谷静夫颜面无光,随后选择不发言,无声的表达对沃森的抗议,他一秒钟都不想和沃森待在一起。
沃森下了演讲后却特意来找角谷静夫道:
“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你,你是格外聪明的,你正是这个社会中需要流传下来的血脉。请你再多生一些孩子。”
见到余切来了,沃森也说:“余,你也是,你要生更多的孩子。”
余切不想被人抓住种族歧视的把柄,当场和沃森的话划清界限:“沃森先生,我虽然邀请你来演讲,但我不赞成你的任何言论。另外,你祖上是否是德国人?”
“你想说我是法西斯?”沃森摇头,诚恳的说,“我不是。我祖上是爱尔兰人,也有一些苏格兰人的血统。用你们的话来讲,我祖上是蛮夷。”
“可爱尔兰人的平均智商高于英格兰人,因此我是智力上的文明人。”
余切一时间有些搞不懂这个沃森了。
这人到底是在搞抽象,还是他真的相信他那一套智力论?
“事实上,我是来请你帮助我的,沃森先生。但你不要再提你那些言论。”
第377章 沃森中国游
沃森问:“余,你是中国的大人物,我还能够帮你什么?”
余切道:“我希望你能将更多的学术资源引入到中国来,培养一批人才,发挥你的影响力。”
历史上,中国南方苏城的制药工业基地,就和沃森领导的冷泉港实验室有深度合作。当时才进入到新世纪不久,沃森为苏城工业区的站台,促使资本大胆投资该地的生物制药行业。
但现在却不是世纪初,而是八十年代,一切都还没开始。
沃森自然高傲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些孩子智力高,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他们更有益于人类文明的延续和发展。”
沃森闻言惊呆了,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你也是法西斯?”
“什么?我不是!”余切连忙否认。
“那你必然是个民族主义者!”
“我……”
沃森说:“我发现了,你们中国人都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你知道这些话在美国是百分百的种族歧视吗?你相当于认可中国人比其他人更值得一份教育!你不知道,因为这种思维对你来说,就像是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然而我却十分赞成!”沃森说完这句话笑了。
他特意去问角谷静夫:“请问你赞成吗?”
角谷静夫不置可否。他既想要照顾到东道主“余切”的面子,又想要和种族歧视划清界限。他只能含糊不清的说:“我赞成其中对人类发展有益的那一部分。”
沃森不屑道:“你还不如你的女儿角古美智子。如果她在那里,她一定会支持我。”
随后,沃森弄明白了这个国家目前面临的教育窘境。许多聪明人并没有足够机会受到教育,他们的智力被浪费掉了。
希望工程?
沃森自然不可能沾到哪怕一点点。他是个彻头彻底的美国人。
然而,他却可以为中国人的高智慧头脑站台。目前冷泉港实验室如日中天,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全美有多家制药企业与其合作,他们为实验室高昂的研发成本叫苦不迭。
这促使冷泉港实验室一直在寻找合格的合作伙伴。他们通过开设附属机构,分摊一些研究和测试任务。这自然也会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一些地区的大学甚至因此拥有了生物强系。如后来中国南方的双鸭山大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希望为燕大带来更多的国际交流,并借助冷泉港实验室背书,最终为你们中国的地方药厂寻找到为国际巨头代工的机会。”
“发展产业就是最大的慈善,的确如此。你让我想到了你们那个华人首富的成功投资。”
“可是,这并不容易。”
沃森有他自己的办法,他决定先从测试智力开始。
国际上早已经有这方面的测试题,逻辑、几何、记忆力、识别力——它几乎不需要懂得英文,是一种纯粹的直觉选择。
受测者需要在限定时间内答完所有题目,通过这些题目,可以对受测者的智力进行评价。
因为人的智力正是由这些基础能力所构成的。
两天后,沃森拿来了大约两百多道题,第一个接触到这些测试的人群是燕大暑期留校学生。沃森亲自来监考,又亲自改卷子给分。
沃森就像是乡村教师那样,为考生的考卷感到兴奋:
“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