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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341节

  “戴安娜有抑郁症,这有可能是她自毁的一种方式。当然了,王室乐得配合,因为这有利于王室的形象。”

  卡门也震撼了:“我能把这一段写进将来的回忆录吗?”

  “什么?你也要做作家吗?为什么人人都来做作家?”

  “余切,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也很想写一本书,描述你,描述马尔克斯……以及所有我们曾经的辉煌。”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行?”

  “等到女王离开人世,英国王室不再有现在的影响力,那些主流报纸都像街边小报一样披露王室内幕的时候……”

  “那快了。我肯定能活到她之后。”

  余切面色复杂的看着卡门:不,你没有。

  在他的印象中,卡门死的很早,而且晚年不详。

  在巅峰时期,卡门能随意买下美国的出版商;而在她人生的结局时,拉美文学帝国早已坍塌,卡门把所有代理权打包一百万美元卖了出去。

  巡视完他位于苏格兰的荣誉封地后,余切多了一个可以去竞争的文学奖:英语世界的最高奖“布克奖”。

  这一奖项要求获奖者必须是英联邦作家,可能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既是英联邦人,又拥有英联邦的国籍;余切现在卡了一个bug,他确实不是英国人,但他在英国的贵族体系内。

  他是苏格兰老贵族了。

  如果谁不让他参选,显然这个人有分裂苏格兰和英格兰的企图……没有人想背这种锅,所以余切的英语小说也能进入评选范围。

  卡门激动的宣布:“我会全力运作你的荣誉,我相信你会再创新高!”

  接着,余切买就近的机票回国。他觉得戴安娜整的活儿太大,有点不敢回伦敦,戴安娜那些情人后来都被王室点名干掉了。

  现在英国媒体把这件事称为“第三个孩子”事件,估计以后会成为中文圈“隔壁老王”一样的传世名梗。

  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他毕竟没有真的和戴安娜运动过,但防不住查尔斯癫狂了。因为没有人相信余切没有干。

  在英国大众眼里,查尔斯就是那种无能的丈夫。而查尔斯这样的人,多少还是有几个心腹的。余切相信英王室不会做什么,但查尔斯就不知道了。

  他往国内打了一个神秘电话,国内很重视余切的推测,有人笑道:“你也终于晓得怕了啊!我以为你不觉得有个啥子!”

  “我暂时不能在英国待下去了,这个事情慢不得。”

  在大使馆的斡旋下,余切名义上要回伦敦,实则乘坐华人富豪的私人飞机,从苏格兰本地机场到德国转机回京城。

  苏格兰是个好地方,历史上经常闹独立,和英格兰本土尿不到一块儿去。媒体也很少关注到这里,正因为如此,英女王在晚年经常躲到苏格兰过日子。

  没想到在机场还是遇到了《泰晤士日报》的记者。这个记者问余切和王妃到底有没有关系?

  余切斩钉截铁道:“没有什么关系,我到现在都没有私底下见过她。”

  “有没有可能是单方面的柏拉图式恋爱?英女王曾经给你们政府送过一封信,这是一封来自于390年前的女王给万历皇帝的信件,女王谦卑的表达了希望能和中国建立贸易关系的愿望……然而一直到86年,才真正转交到你们手里。”

  “好吧!”记者见余切拼命澄清,只好不再说这个话题。

  最后,他问余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那句话,是不是暗示查尔斯王储将来会继位?

  因为在过去余切讲过很多这种话。其中最有名的是预言日本经济大崩溃。

  余切笑道:“预言和诅咒是一体两面,有时候是预言,有时候是诅咒。日本股市崩溃后,我看到一些股民认为我利用了舆论影响力,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说预言,日本就不会崩溃;如果我说了,人们看到了,日本的经济就会崩溃。”

  “所以,现在我的预言在一些人看来成了诅咒。”

  “那你这句话是预言,还是诅咒呢?”这个记者问。

  “朋友,只有时间可以回答我这句话了。”余切说。

  这番对谈被刊登在翌日的《泰晤士日报》上,查尔斯一醒来就看到了。

  “他一定是在诅咒我!”查尔斯发疯道,“他认为我终生都无法当上国王,或者死到临头才能做国王……他在诅咒我!”

  查尔斯的回答,也成为媒体所铭记的素材。

  湾流飞机抵达柏林时,余切见到了一直和他亲密合作的汉学顾彬,并和他有一场简短采访。

第407章 机场访谈

  采访就在柏林的滕珀尔霍夫机场,是一场露天的公开访谈,因此吸引了许多德国人来看。

  只见到现场挤满了人,航站楼的贵宾室被临时改为见面会。一些德国旅客本来表示不满,听说是“东方余”来了,就没有再过多追究,反而好奇的过来看热闹。

  顾彬和余切坐在这里,看着贵宾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他向余切示意:“是时候了,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余切在开场白里向旅客道歉:“由于我只在德国临时停留三小时,所以把采访现场安排在这里,我事先并不知情,对你们造成的不便,我感到十分抱歉。”

  这句话不稀奇,稀奇的是余切用德语说的。

  访谈会场里有两位老道的翻译员,他们都不需要开口。

  顾彬很惊讶:“你还会德语?”

  “我在飞机上临时学的,我只会几句德国话。”

  “你真是精力充沛,而且很有天赋!我差点以为你又掌握了一门语言!”顾彬称赞道。

  随后,他站起来向众人介绍:“余切会五门语言,他在这方面是个天才!分别是他的母语,英语、西语、日语和一部分的葡语……我可以这样说吗?因为我看到你的小说中,有一些葡语的运用。”

  葡语和西语比较相似,这两种语言在词源上接近,语法、语音等都有雷同的地方。

  余切就点头道:“我想我是半个葡萄牙人,我能够听和写,不太会说。”

  “没关系!”顾彬笑道,“你相当于又掌握了一个语言,去学习法语吧,这样你就能在欧洲无往不利!一个文学家,只要深度研究过各国文学,是不大可能不会几门外语的!”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道,“为什么我要谈到外语?有一个消息,是从美国诺奖学者沃森那里传来的,他发现余先生的逻辑思维缜密,智力超乎常人,这让他更容易的融会贯通各类技法——他是个几乎掌握所有技巧的人,只要您看过《2666》就能明白!”

  “但中国当代的文学家并非如此。你们(中国)的许多小说家不懂外语,即便到了外国交流,也需要请我来翻译,更糟糕的问题在于不去阅读原文,至少是英译本!这个现象我从七十年代末就看到了,一直到今天十年过去,仍然没有什么改变!”

  余切不知道顾彬说的哪个小说家,因为这类人确实很多。

  他的“小老弟”余桦早已出人头地,可他一生都没有学明白英语,更不要说西语这些语言。

  管谟业如何呢?

  他也是不会外语的,他自己说读书时“考英语同学递给我条子,我抄都抄不明白”!

  苏彤是进修班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京城师范毕业,结果也不会英语。王硕评价他“他似乎会一点,但我认为他能不说就尽量别说”。

  这种怪象在以上几个人将来组团去国外领奖时达到巅峰:由于竟然没有一个人会外语,于是所有人都只好窝在国外宾馆里面整日打牌,与国外学者零交流。

  顾彬道:“你怎么看待国内作家不学外语的现象?”

  卧槽,我能怎么看?

  不学习难不成还是好事?

  余切有点尴尬,“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现象,但往另一方面来看,说明我们的作家比较接地气。”

  顾彬没想到余切还能从这个角度辩回来,他觉得余切有些强词夺理。

  不过,他理解余切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对他赞同。余切去年做了京城作协的副主席,他不能在外随意批评自己的同志。

  双方开始谈到英语文学在世界中的霸权地位:

  在欧洲,许多作家都掌握多门语言,其中至少有一门是英文。

  顾彬认为“这种多语言环境促使作家们为了卖书,开始用英语的思维来思考,反过来巩固了英文在全世界文化中的语言霸权。”

  余切赞成他这一点。“所以我历来写小说,都是先有汉语、西语……之后才是英语;除非我这一部小说本来就是英语小说,就像最近的《里斯本丸号》。”

  “你不觉得麻烦吗?”

  “不麻烦。我发现再怎么精妙的译本,也不如作者自身的创作,而且译本和作者原意之间可能有较大差异。”

  “是的!”顾彬大笑,整个人都精神了!“中国现在有一批译者,他们的汉语水平远远超过外语水平,致使他们翻译的小说准确性存疑,但居然也能看得下去!因为这里面有许多译者美妙但失真的再创作!”

  “可是翻译的准确性怎么办?译者不能什么都挖掘出来。连作家最后都不清楚他写过什么。”

  余切也哈哈大笑。

  这方面最有代表性的可能是钱忠书老婆杨江,她翻译的并不准确,却被当做翻译大家。

  ……

  机场采访让余切相当舒适,把他从英国商业报刊中解放了出来,重新回到文学的氛围中。

  顾彬和他探讨了许多问题,两人都受益匪浅。

  原定的三小时很快所剩无几。

  工作人员来通知余切可以结束访谈,可是听众意犹未尽,觉得好像才刚刚是时候。

  顾彬抓紧时间道:“你如何看待中国文学下的女性人物?我觉得你们的作家不懂女人,好像她们是车,是桌子、椅子,是面包……要么是母亲一样的天使,要么是索取的恶魔。”

  余切用一句“不是中国作家不懂,而是女人自己也不明白女人”来回答。

  顾彬谈到余切的海外译本,“现在有这么多人翻译过你的小说,金介甫,我,一些日本人,我听说还有哥伦比亚的前总统贝坦库尔!在这么多译著当中,你最喜欢谁的译本?”

  “我最喜欢贝坦库尔总统翻译的《落叶归根》。”

  “为什么?”

  “因为那本书我很陌生。”

  所有德国人都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机场的访谈现场仍然源源不断的有人进来。

  最为受欢迎的仍然是社会性话题。顾彬谈到希望余切将来有一天,能把目光看向德语文学。

  “我们德语文学有诺奖的风向标奖,毕希纳奖。而且我们不像布克奖那样封闭,只要你使用德语写作,无论你是瑞典人、奥地利人,还是中国人,你都有资格拿到这个奖项。”

  他问余切:“在你看来,德国文学家的下一步是创作什么文学?”

  余切站起来回答了他的话:“我认为德国和中国有相似的地方,比起个人情绪,我们更多关注这个民族的命运、时代的主题。”

  顾彬感觉这番话值得深挖,他追问道:“德国每天要发生许多事,你说的是什么主题?”

  余切往台下望去,猛然惊觉大厅内竟站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水泄不通。

  这些德国人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余切,希望能得到这位“东方余”的高见。

  “你们有多少人错过了航班?”余切说。

  在场传来一阵喧哗声。

  “错过航班了的人,请举起手。”

  台下齐刷刷的举起手,乌泱泱一片。余切粗略数下来,恐怕有三四分之一的人都错过了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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