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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57节

  打发走张鉄林,宫雪把余切以往写过的东西,和他信上的东西拿来对比,发现差别太大了。

  怪不得余切不愿意说是他来写的。

  但是,对于宫雪来说,信上这些颇具哲理的话,确实是宫雪更为喜欢的东西,如果不让其他人知道,实在是很可惜。

  她找来自己妹妹宫莹。

  “以后我们把余切说过的这些话,抄到一起来,写成手抄本子拿去交流,沪市电影制片厂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她妹妹说:“咱以谁的名义来发表呢?余切肯定不想要这种名声,他肯定不觉得这些是‘作品’。”

  “我们去前线慰问的时候,不仅仅战士们不是独生子,我问过,连我们这些来慰问的许多人,也不是独生子女,余切就有个妹妹叫余弦。”

  “那我们就以余弦的名义来说?没有人知道余弦和余切有关系,除了余切自己。”

  “是的,你这么一说,这些话真像女人写的……别人也不知道余弦是他妹妹,谁会知道呢?”

  宫莹说:“姐姐,你想的真远,既让他的话没有被浪费了——就像是记录孔子语录的七十二弟子,让别人知道了孔子都说过一些什么了不起的话……还考虑了余切的个人意愿。”

  宫雪不愿意被想的那么有心计:“我只是出于对文学的热爱,我单纯的喜欢他的作品,还有,我最喜欢妹妹了。”

  宫莹开玩笑道:“那我和余切谈对象?”

  “你闭嘴吧!”

第95章 讲课

  另一边,余切也终于醒了过来,摸到枕头边的一条巧克力糖。

  宫雪的样子,仿佛立刻就出现在余切眼前。

  这是个有点文艺,有点规矩,又有点可爱的人——就像是后来流行的“江浙沪”独生女的概念。如果让她当妈,她保准狠狠鸡娃,如果她是女儿,她又希望自己能得到自由。

  所以,不能首先去喜欢她,只能由她来喜欢别人。

  余切在招待所待了三天,原因是张俪之前打来的电话中,要求来蓉城看余切。首都到蓉城的火车得三天三夜,张俪目前在《红楼梦》剧组封闭式训练,她请个假并不容易。

  余切索性就在军区招待所这等着,打听好了张俪的火车啥时候到。然后的整整三天,他告别了领导,告别了一切社交,搞起了自己的本质工作写小说。

  短篇小说《死吻》写完了,这是余切继《高考1977》和《我们俩》之外的第三篇短篇小说。

  讲述一个护士在战士死亡之前,亲吻他……这么一个事儿,扩写了几万字,结果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竟然也有原型。

  战场上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包罗万象,什么故事都有人演绎过了:

  收复老山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许多伤员没有被立刻运送下来。有个16岁的小战士被高射机枪打穿了腿,觉得自己的腿保不住了,郁郁寡欢,不吃不喝好多天。

  然后知心的护士(19岁)去问他怎么个事儿,小战士就说,我在山上太久,伤口生了蛆,臭不臭?

  女护士戴了足足两层口罩,硬着头皮说不臭。

  又问,我腿怕是要没了,之后怎么办?

  女护士抱了这战士一下,安慰他好好吃饭,以后腿能长好。

  ——《死吻》这个小说呢,出于人道主义和浪漫色彩,写了护士亲吻战士这种情节,而实际上应该到拥抱,最多是到亲吻脸颊这一步就停止了。

  现实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军文艺》的刘家炬住在余切隔壁,守着他写完小说,然后立刻看完:“写的真好。艺术来源于生活,然后超过了生活,你的情节安排的好,这是一篇好小说!”

  余切问:“和《血战老山》相比怎么样?”

  “《血战老山》可是长篇小说,你不是还没写完吗?你看看啊,你写了医疗兵,写了爱情……这都是很少见的,也算是一种创作上的突破……但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你的小说故事性那么强?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故事性是文学创作的一方面,但是你的小说中,我感觉你刻意会强调这方面。”

  这是当然了,后世已经证明了啥主义啥文学通通被干碎,只有故事性才是永恒的。

  余切讲述了自己的理念:“假设我们生活在物质极其丰裕的社会中,有很多夺走人们闲暇时间的作品……小说也只是其中一种,你说它是不是首先要好看,然后才论得到其他的?”

  刘家炬掏出笔,忽然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录起来,一边写,一边问:“我无法想象这种世界,你说的是我们打败资本主义,彻底gc社会之后的事情了。”

  “——倒也没有那么远。”余切的汗都出来了,“比如在美国,大家要去看篮球赛,拳击,娱乐节目……偶尔看小说,所以他们的小说得特别精彩。”

  刘家炬乐了:“那美国人怎么写小说呢?”

  “美国人已经到了更高一个境界了,他借着他们的文化霸权,向别人宣传他们的观念……比如咱们之前聊过的《阮氏丁香》,讲述一个越南女兵,被我军感化的一个事儿。如果是美国人来写,那就是越南女兵爱上了美国人,然后对自己的同胞开枪!这就是全小说的最高潮。”

  刘家炬说道:“美国人太愚蠢了,怎么会写这种东西出来?谁会相信他的。”

  他又提到:“我原先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就听说美国人会特地改装一些坦克,让那些坦克在前沿扯起银幕,向志愿军战士播放电影,画面都是摩天大楼、美女鼓舞和各式灯红酒绿。你可以想得到,我们是很厌恶的。”

  是啊,美国人多蠢啊,拿对付德国人的那一套对付农业国的土老帽:我都特么没看过这些东西,你怎么诱惑我?

  但美国人是会进步的。

  余切没有聊后来的事情,而是说:“这是因为没有做好调查,瞎宣传……越南人也犯了这个错,他们全是照抄的我们,于是我们的故事并没有能攻击到我们,反而攻击到了他们。”

  “老山这个地方,喇叭放的东西大家都能听到,都有杆秤,到底谁干的混蛋,大家心里是知道的。”

  这半个月俘虏到了一些越南人,打听到的消息令人大吃一惊,那些面向中国军队的宣传,全变成了回旋镖砸中了越南军队……许多懂汉语的越南人,听着听着就伤心了,毫无战意。

  讨不着老婆……没有饭吃……炮弹供应不足……打的像是激情作案,临时兴起……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在说我们越南人吗?

  “故事可以继续放,这次由我们来放,放给越南人听。”

  刘家炬整个人都精神了,他说:“我把你这些话记下来,发到领导那里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写一个批评稿,讲讲里面的原理。”

  余切说:“这个批评稿一旦发上去,不是越南人也知道了?他们就会改,然后批评稿起到了负面作用。”

  刘家炬惊呆了,然后不知道他怎么搞的,组织了一批干部来听余切讲课。

  “这是119团,营、连、排级别的干部代表,余切老师,你来讲讲你的理论。我们常说精神原子弹不如真的原子弹好用,但总比没有用来得好……现在我们又在新的战线拉锯,又开始了宣传攻势。”

  余切也没啥客气的,从抗美援朝的美式宣传,聊到了对面的宣传。中心思想就一个,宣传要接地气。

  如果出现了抗美援朝,那种双方经济发展水平完全不一样的情况,宣传起来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彻底无用。

  如果是眼下这种情况,谁做的不好谁就倒霉。

  余切的讲课十分成功,部队决心在前线采购一批高音喇叭拿上去挂着,给越南人听。这事儿竟然倒反天罡了。

  “经过军区首长决议,因为越军很可能会发起一场大的反扑行动,我们暂时由进攻转为防御。余切同志,你提出来的这个宣传,对我们是有用的,我们先小批次的试点,再看看效果。”

  刘家炬听完整个讲课,情不自禁鼓掌,然后说:“王濛在联欢会上的评价是没有错的,你有成为不一样作家的潜力,我知道他这个‘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他意思是,其他人始终是写小说的,而你有可能成为文豪。他文章发在了《文艺报》上,我才知道他在‘青年联欢会’上也讲了,对你评价很高!”

  余切说:“青年联欢会,不是刘芯武做报告的那个会吗?”

  刘家炬开心极了:“你也关注到了?他已经全盘皆输,改为给你唱赞歌了,在这么一个公众场合……真是难以想象。”

第96章 再见马识途

  蓉城火车站。余切在这接到了张俪,然后打车去马识途家里。

  这个火车站和余切还有些缘分。

  新中国刚成立时,文人墨客有官做是很正常的,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职业性官僚群体。马识途当时在川省做建设局厅长,这个蓉城火车站的选址,就是他批准成立的。

  另一个川省文学大佬李劼人在做蓉城副市长,他也参加了选址工作。

  和马识途一样,李劼人似乎也有“黄金左脸”,机器修理厂厂,纸厂董事长,大学教授,翻译家、小说家……还有不值一提的副市长这区区职位。

  所以余切继承了上一代文学家们的光荣传统,他目前也有诸多身份。这次拉着张俪去马识途家,就是为了讨论拜师的事情的。

  之前在拉美文学讨论会上,赵德明宣称“圈里面的人都知道你是马识途的弟子”,唯独余切本人不知道,现在他要找马识途问个清楚。

  余切已经给马识途的单位打了电话:“我将于xx下午来马老师家访问。”

  如今马识途一家人已经整好热菜,等待余切和张俪。

  张俪自然知道余切带他去马识途家里代表什么,特别高兴:“你该不是因为我从首都跑来找你,你才带我去你老师家吧……”

  余切笑道:“你都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我了,我还能不是你吗?今后你还怎么做人?”

  张俪就说:“薛宝钗糊里糊涂和贾宝玉在一起,以为贾宝玉能爱着他……结果贾宝玉却遁入空门,毁了薛宝钗。余切,我得向你问个清楚,你是否愿意喜欢我呢?”

  张俪的神色紧张,几个月不见,说实在的她越来越漂亮了,一颦一笑,已经接近于剧中薛宝钗的样子。

  但余切欣赏她可不是因为某个小说角色。“张俪,我也看了《红楼梦》,我知道薛宝钗喜欢贾宝玉,一开始是因为‘金玉良缘’的说法,和我们挺相似——我们有一段天生的缘分……”

  张俪一听到这话却急了,不让余切说完就反驳道:“你可不能乱比较!宝钗一开始瞧不上贾宝玉,后来才心动了,我对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张俪,你还想到了什么?”

  “宝钗还觉得贾宝玉做人不上进,让他读仕途经济学问的书……余切你啊,你是太上进了,一点都不惜命呢。”

  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一瘪嘴,竟然掉下了眼泪,然后又觉得难为情:“这都是因为你只顾着上阵杀敌,你忘了还有个人等着你导致的——我看到了报纸,才知道你多么的精彩,多么的危险!”

  余切搂着张俪,她也一边抹眼泪,一边老老实实靠在余切身上,整张脸都红通通了。听到余切说:“那你从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张俪抬头看着余切,忽然陷入到迷茫当中:“我不知道什么结论,我只知道,听到你差点中枪之后,我茶饭不思,必须要来看到你才行了……我们《红楼梦》里面是封闭式训练,大家都不许和外界联系,所以我好久才从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

  “然后我立刻申请请假……哦,我有两个关系好的朋友,叫邓洁,她是咱川省的;还有个陈小旭,她是东北的哩,但是特别温柔、淘气!”

  张俪说到这几个女孩眉飞色舞:“她们都说,我和薛宝钗最相似!我们这个剧组,请来的许多演员都是老百姓,没有演过戏,所以导演既让我们培训,又观察我们哪个的性格符合书中的哪个,我常常和她们沟通……余哥哥,唯独来找你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出的,我几乎没有想过!”

  她这话掷地有声,听得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伸大拇指:“你是我们川省的好女孩!”

  司机说的,也是余切心中想的。张俪来找她这事儿冒着失去前途的风险。

  虽然后面知道是来找“余切”这个作家,剧组又惊又喜,反而邀请余切将来去剧组考察,但是张俪并不知道能有这种回应,她是抱着不计后果的心思来的。

  张俪目前演薛宝钗这个角色,并非是板上钉钉,有个叫朱碧云的女演员也是竞争者,而且她有过演戏经验,也是圆脸,长得并不比张俪差。

  历史上,朱碧云因为出国留学,使得张俪自然而然的成为“薛宝钗”一角的唯一人选。

  然而余切的到来改变了历史,朱碧云看了余切的《大撒把》小说,思来想去,不愿意留学了。

  唉,这事儿搞得。

  余切刮她的鼻子:“不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张俪当然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反而来安慰余切:“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你并没有贾宝玉的那通灵宝玉,我也没有和你一对的金锁,但我却有红绳。”

  她指着她手腕上,那不存在什么东西的白嫩肌肤。

  红绳在哪呢?

  然后她说:“余切,你就是我的红绳。”

  穿过一个园子,到平平无奇的某居民楼中,往上爬几楼敲门,“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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