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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59节

  马识途说:“我们现在越来越好,也没什么挡不住的外敌,你肯定学不了泰戈尔,那你怎么做大文豪?”

  余切说:“年轻人们需要我,我争取让世界人民也需要我。”

  马识途听罢大笑:“你要是这些都办到了,你当然就做成了!”

  最后马识途他们赢了。余切和张俪在马识途的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见了张俪父母一面,然后乘坐火车回万县。

  张俪的父母本来就喜欢余切,现在更喜欢了。她父母是小公务员,而余切的老师马识途原先也算是个干部,经常跑去首都和领导打桥牌,让岳父岳母看到了作家的诸多职业发展可能。

  路上途经万县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这个地方后来被划分出了万县行政区,是马识途的老家,也是《红岩》作者的老家和安葬地。

  是的,这位作者已经离去了。

  余切只当这位大师兄还活着,到他的墓前说了一阵自己的情况,然后带着张俪来万县见了父母。期间的惊讶和激动不必多说,从万县再回首都时,张俪已经是余切的正儿八经老婆了。

  《婚姻法》是我国最早颁布的法律,但到84年的4月份,中国人才第一次实行了身份证制度,在这之前的许多年,一些地区并不在乎婚姻法这一回事,而是以传统的“亲朋好友见证下大操大办婚宴”为婚姻的保险和承诺。

  现在双方见过父母,十分满意,基本上成了大半。

  马识途已经和学生分道扬镳,他也非常忙,最近忙着写领导人的回忆文章,以及四十年代他在西南联大与美国飞虎队的结交故事。五月份有会议要召开,马识途还得去燕京开会。

  这个老师的路子非常硬,而且活的非常久,今后恐怕没有谁能奈何得了余切了,熬也熬不过余切,甚至都熬不过马识途。

  一回到燕京,嗷嗷待哺的《十月》刊,已经冲上来。

第98章 单行本

  《十月》小说组的编辑张守任,直接在燕京火车站站口蹲点。

  一见到余切,他就说:“余切,你可算是回来了?”又看到了余切后边儿藏着的张俪,张守任惊讶道,“这位是……”

  “张俪,我对象!”余切介绍,“张俪可是你的本家,在《红楼梦》做演员。”

  张俪立刻说:“张老师好。”

  “使不得,使不得,”张守任说,“余切才是老师,而且是有名气的老师。”

  他这话怨念很深。张守任是京城四大名编,肯定当得了一句“老师”,他纯粹是揶揄余切一句。

  为啥呢?

  余切原先答应《十月》刊,要每月写一部小说拿去发,直到凑齐“新现实三部曲”。他前两部确实做到了……小说《大撒把》和《我们俩》分别于二月刊和四月刊得到发表。写的比发得快。

  四月份之后,因为余切临时被借调去南疆做慰问宣传,耽误了第三部小说的创作。

  当时之所以急着发表这三部曲,是为了对抗刘芯武原先掀起的反对“幻想文学”的浪潮,而余切在南边搞出的阵仗很大,使得刘芯武的反对浪潮虎头蛇尾。

  这个事情,以刘芯武在“青年联欢会”上改为赞颂余切结束,表明他已经认输。于是三部曲的发表不再那么紧迫。

  然而第三部小说还是要写的。张守任怀疑余切忙着创作军旅文学,根本没有写一个“新现实”相关的字。

  确实是这样,余切一个字也没有写。

  张守任边走边问:“余切,你第三部小说,想好题材没有?”

  “想好了。”

  “你要写什么?”

  “父亲刘成为了让儿子刘小春的小提琴技艺得到提升,带着他从蓉城来到首都,拜了一个性格怪异的江老师为师傅,学习过程中,刘小春逐渐与江老师成为忘年好友。”

  “在学习的过程中,父亲刘成又说服了一个大教授收下刘小春为徒,原先的江老师也意识到刘小春是个天才,愿意把他让出来,但是他们没有人考虑到刘小春这个孩子心中的所念所感……他觉得压抑和痛苦。”

  张守任一听到这个剧情就感兴趣了,他问:“那刘小春拜师成功了吗?”

  “当然拜师成功了。”

  “那他成为有影响力的小提琴家了吗?”

  “我还写不到那里去,但我已经想好了结尾。刘小春最后拿到了国际小提琴大赛的名次,成为国内第一个拿到名次的青年演奏者,回国之后,他面对着自己的父亲拉响了小提琴,小说也在这里结束。”

  “小说叫什么名字?”

  “《和你在一起》。”

  张守任听罢思考了一阵子,忽然问:“你是不是打算拿这个去拍电影?”

  余切懵逼了:这个张守任怎么知道的?

  《和你在一起》是一部新世纪初的同名电影,陈恺戈导演的作品,恰好是以八十年代的知名小提琴教授林耀基为原型创作的故事。

  他在八十年代教授出一大批小提琴演奏家,学生胡坤在芬兰第四届西贝柳斯国际小提琴比赛中获奖,实现了中国小提琴在国际赛事中“零”的突破。

  然后,这个胡坤还是川省蓉城人。这个故事对余切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张守任却说:“我一直注意到你写的小说,有语言简洁明练的特色,我认为像一部电影的剧本一样,比如我们写到了‘黄昏’,作家在小说中要用几百字甚至几千字卓尔不群地、细致入微地描写黄昏的色彩、光影、氛围;但剧作家写影视剧时,只需要‘黄昏’两个字就够了。”

  “至于是什么样的黄昏?由导演、摄影师到野外寻找、选景,使之形象化、视觉化。”

  卧槽,这个张守任真的是行家啊!

  历史上,他这些对话出现在与作家张闲的对话中,他认为张闲为了写剧本已经扭曲了自己的写作能力,不再配得上一个“作家”,这些话是用来批评张闲的。

  而现在则是对余切的提醒:写小说和写剧本,是两码事。

  《和你在一起》是新现实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大撒把》开了个好头,《我们俩》效果也不差,这第三部作品,一定要超越前两部才行。

  随后张守任又讲到了王濛在《文艺报》发的评论文章,他希望余切看了之后要戒骄戒躁,以免被自己的骄傲压垮。

  和马识途讲的东西大差不差。

  出了燕京火车站,张守任给余切和张俪两人打车。

  最早到12月份开始,燕京遍地将会充斥一种黄色的“面的”,这种车型一直持续了十年,站在燕京街头,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黄色的“面的”,因此这个车被很多人戏称为“黄(蝗)虫泛滥”。

  而现在呢,燕京出租车分为首汽,北汽。首汽一般拉外宾及国家机关,多为欧美车,每公里两毛五;北汽面对市民,一般是苏联和东欧的车,每公里两毛左右。

  北汽的王牌是摩东厂生产的三蹦子,青绿皮,一般都挤在医院和火车站这些市民数量多、且急着赶路的地方。

  余切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就是这个三蹦子,还得提前预约。

  张俪和余切在这分别。他俩一个去西北方向的圆明园,一个去东南方向的京城出版社。张俪轻轻抱了一下余切:“余哥哥,我们以后要多见面。”

  等到她上车后,她又从车里面探出脑袋,朝余切不断挥手。

  不久,又轮到余切上车。

  张守任盘问了一番余切和张俪的关系,得知他们见过马识途,见过父母之后才放心了。“余切,你作为一个作家,受到很多人喜欢,你要注意作风问题,不要像那个张闲一样,把自己的糟糠妻抛弃了,到处耍女人。”

  “张闲是那个写《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的人?”

  张闲的小说,被认为是描写女性的圣手。

  “对的,他在小说里面同情女性,引发了许多女性读者的共鸣,然而他却玩弄女性。”

  “他做了什么?”

  “虽然我是个编辑,并不看作家的人品,但也不免感到恶心。今年我去南方找张闲约稿,见到了他和他的妻子张玲,他家虽小,光线不足,但窗上挂的、桌上摆的、床上铺的,都精心独到,品位高雅。水泥地擦得发亮,一尘不染。”

  张守任说:“我心里正想着,这个张闲的老婆做得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然后他老婆就告诉我,张闲十分花心,在外面乱搞女人,当时文化部门的同事也在,简直令我十分尴尬!”

  当下的作家们十分风流,比如原先提到的《牧马人》原著作者张贤良已经开始了逐艳人生。

  有个专门创作农民苦难的作者高晓生,这人改开之后也回过神来,爱情不断,不关注农民了;同为川渝作家的周克芹,也抛弃了旧爱,另觅新欢。

  王濛呢,因为自己对老婆老实,觉得自己“道德十分高尚”。他确实可以这么觉得,因为人是在圈子里比较出来的。

  余切问:“这个张闲,到底怎么追女人的?凭什么那么多女人,让他一个人来耍。”

  张守任回忆了一下:“张闲追女人的套路一般是这样的,他看上哪一位女性,便约这个女性出来吃饭泡馆子喝咖啡,然后逛公园,送一条金项链,然后以为就可以上下其手了,搂抱接近女性……”

  卧槽,这不是东哥的套路吗?一样一样的。

  张守任道:“作家们一则是有钱,大家都觉得是干净的钱,没人打击报复;二则是经常出去开会,封闭修改稿子,这就为寻花问柳提供了充足的时间——余切,你不要做这样的人!”

  余切斩钉截铁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女性。”

  虽然有些女性表露过对余切的好感,但余切真没做个啥,更不要提主动来诱骗女性了。

  这些花心萝卜们通通都被人写小说diss过,影响了他们在文坛的前途,有的人宽容他们:“你像是贾宝玉一样的人儿,怜香惜玉是你的快乐,你也付出了许多代价……”

  有的人憎恨他们:“我诅咒爱情,我诅咒文学,我双倍的诅咒花言巧语的爱情文学……”

  张守任见余切回答的诚恳,就没说什么了。

  三蹦子晃荡晃荡,到了《十月》编辑部。

  《十月》隶属于京城出版社底下,独立性较强。编辑部为余切的回来特地停下工作,总主编王世民简单说了几句话:

  “‘新现实小说’已经开始展现它们的精彩!《十月》的销量再创新高,逐渐接近百万量级别……各地都有邮局打电话来出版社,要求加印每一期的《十月》,我们说出版社纸浆不够用了,请你们谅解,他们说无法谅解,除非看到余切的小说!”

  王世民神采奕奕,当着许多人的面,向余切快步伸出手。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断挥动,编辑部的人都激动起来,他们全都看向余切不发话,但却好像是在观察余切的反应。

  怎么了?

  王世民大笑道:“由你们来告诉余切,发生了什么?”

  这下如同发号枪被激发,大家的声音全挤在一起,好一阵子,余切才听明白讲了个啥。

  他要出单行本了!

  出单行本不仅仅能再拿一份甚至几份稿酬,而且是作者的荣誉,代表该小说已经可以单独出册拿去卖。

  一般来说,作家的小说是先出单行本,然后再出连环画和其他,余切是反着的。但他已经明白了,说明自己的小说很受欢迎。

  京城出版社相中了“新现实三部曲”,先从第一部《大撒把》开始发行。

  为啥不是更早的一些小说,比如《天若有情》、《高考1977》呢?

  因为出单行本审查要更为严格一些,小说修订起来十分麻烦。《十月》、《红岩》这些都是纯文学期刊,它的受众默认为是一些不容易被忽悠的知识分子和单位干部,而单行本的受众更广,一些想法是不能在小说里面讲的,它超过了那个尺度。

  单行本还有个好处,有资格参与某些文学评奖了,比如茅盾文学奖。这个奖的要求是字数在13万字以上,已经出版成册的完结作品。发在杂志上的小说默认为“连载中”,没有资格参与评比。

  如果还有个好处,就是容易拿去被电影厂改编了。

  王世民说:“读者们的声音告诉了我们,应当选择什么样的作品拿去出版?我们出版社开会,每一次提到单行册的事情,我都提出余切的小说,最终在这一天成了!”

  这事儿成为余切最近的大事,他把《大撒把》这稿子,重新捡起来由他作者本人来修订。

  而后一边写新小说《和你在一起》,一边写《血战老山》,后者是长篇小说,得几十万字。

  张守任给余切带来各地读者,寄给他的信件……有上千封之多,多的是求爱的、夹杂粮票的,还有一些人生上的困惑,余切挑一些回复。

  渐渐的,作家们也开始给余切写信,围绕着《十月》刊为中心,有联系的作家纷纷和余切来往。

  屈铁宁写信来问他:最近是否有新的作品?她有一些创作想法,和余切提倡的“新现实”有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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