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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73节

  观众们远远没有问够,他们还渴望和中国的作家再多接触,还想要知道更多消息。

  这其中有许多社会名流,但他们此刻表现得像是余切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这可能是七八十年代才具备的现象,就像是来中国访问的指挥家小泽征尔一样,这个日本人从沪市北上,受到了领导层的热烈欢迎,放在以后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是朋友!

  访谈节目进入尾声,国谷裕子提及了一开始她想要问余切的问题:

  “余桑,你为什么在这种论战中不紧张?”

  因为我的十万万同胞在支持我?因为我的三千万海外同胞看着我?

  余切说了实话:“我在学校经常开会搞演讲,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场面。”

  “如果你登上了NHK的晚间新闻呢?”

  “也不是什么大场面。”余切皱了皱眉头,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和人辩经这条路子,余切从来没有输过,再不济他还有开枪这个底牌。

  节目非常成功。

  电视直播的效应,是传统纸媒的传播度远远不能及的。

  中国作家团在东京刮起了“旋风”。

  《读卖新闻》形容“中国作家”:“正在尝试更为自信的接触,他们敢于表达自己,敢于持不同观点,敢于说不!”

  其中,尤其再次提到了青年作家“余切”,记者松永形容道:“‘余切’在中国,是一种数学符号的意思,代表三角形两条直边中,邻边和对边的比率……但我确实会想到很小的时候,当我遭受到同年级生的欺侮的时候,我会把三角尺取出来,用它上面的锐角对着外面……”

  “……我说,你敢来试试?我会戳瞎你的眼睛!”

  “这大概就是他勒令所有人道歉那样吧,要么事情就按照他那么来,要么就别录制下去。”

  《朝日新闻》是日本发行量第二的报纸,这家报社更加具有“左”的性质。该报社在六十年代,热情洋溢报道了日本学生团体,又对其中的领袖重信房子进行了全方位的深度采访。

  在今年,这家报社成为全日本第一个放出“日本在二战中确切进行了图图”资料的报社,多年以后,倒过来被亚洲其他过来拿来状告日本政府。

  《朝日新闻》从侧面描述新闻:“住在神户的华裔作家陈舜臣一直以‘为人和善温厚,认真自制,从不妄自尊大’出名……他几乎从来不对人发脾气,但为了这一次文学会谈,他匆匆赶到东京,然后得知巴老并不能参加会谈……一度非常失望。”

  “然而,参加完会谈之后,他立刻说‘从创作《鸦片战争》等中国历史传记开始,我一直认为今天的人和汉唐时期的人差别过大’……”

  “但是我错了,这一颗心脏只是在等待契机重新复苏。”

  《每日新闻》是偏向“右”的媒体,他们肯定不报道中国作家们受到的欢迎,而是转而提到日本作家们,去到美国之后的毕恭毕敬:

  “日本人可以说不!我们不需要三岛由纪夫那种战争狂人,也不需要软弱女子,而是有策略的表达自己,日本人啊!难道已经不能再有骄傲了吗?”

  这场访谈,付余切62万日元,当场扣除税金12万,余切实际收到50万,按当时汇率约合人民币4万元。

  竟然比他写了一年半小说,攒下的钱还要多。

  做一个发达国家的文学家,竟然恐怖如斯啊!

  针对中国作家的采访邀请,如同雪花纷纷而来,但主要是针对余切和巴老进行的。他们俩都会多国外语,其中巴老会俄语、日语、德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余切只会日、英、西三语。

  得知巴老身体抱恙之后,邀请则渐渐只针对余切一人。

第121章 余旋风来了(五)

  访日期间,任何采访或者活动中的趣事,都被发到媒体上,中国作家们成为了“工具人”,有时候一天能有四五篇不同的事情出来:

  中国作家们出现在川端康成的故居,然后余切同文学新人奖获得者村上春树进行交谈。

  村上春树问他:“罗曼·罗兰在阅读《阿Q正传》法文译本时曾流下眼泪,鲁迅的文学是不是具有世界的普适性呢?”

  余切说:“我们常常以为鲁迅批判了当时中国人的劣根性,但实际他批判了所有的小市民……阿q这种欺善怕恶,自我欺骗的国民性,不仅仅是当时的中国人有,显然罗曼罗兰认为法国人也有。”

  村上春树问:“那日本人是不是有阿q精神?”

  “我的文学水准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请你来答。”

  村上春树笑道:“我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有阿q精神。”

  余切说:“不如说这是一种鸵鸟精神,就是我们把脑袋埋在沙漠当中,什么也不看,假装身边没有危险。”

  村上春树站起来了:“你说的太好了!我就是个鸵鸟!”

  “啪!”于是新出炉的《朝日新闻》,把这一幕写在报纸上:“中国作家余切批评我国人民善于‘自我欺骗’!”

  读者来信:余切是一个知道了日本人的中国人,他是个日本通!

  ——————

  中国作家们出现在吴清源的住所内,余切和这位华裔“日本棋圣”下棋。

  结果是他被一顿惨虐,根本下不过,然后瞎几把下一通。

  五十目之内就分了胜负。

  吴清源夸赞他:“围棋的核心是争夺主动权,虽然他(余切)下的十分激进(瞎几把下),但他却理解对了围棋应该怎么去下。”

  “可以说,他不会下,但其实,他会下。”

  记者采访余切:“那么,你为什么要下的那么激进呢?”

  余切肯定不能说实话:“我的棋艺不如棋圣,但我要是循规蹈矩,我就败局已定,如果找一些其他的机会,说不能还能有一些发挥。”

  记者:“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你也要去尝试吗?”

  余切说:“虽万分之一吾往矣。”

  “啪!”共同通讯社发了一条短讯:中国作家批评我国国民劣根性,过于死板。

  读者来信:这是一位伟大的作家,他一针见血。

  ——————

  文京区立根津小学正在搞“小学生夏令营”活动,该所小学的孩子们,大多出自中产阶级以上家庭,很多人把时间用于学习功课和艺术,因此体能较差。

  一些作家被请去给小学生上中文课,他们看到了日本小学生们步履蹒跚,背着小书包,在操场上集合、训练。

  因当天天气较热,晕倒了两个女孩子。

  记者问余切:“中国有夏令营吗?”

  “中国有夏令营,但我们不是这种形式……我来自一个江边的小地方,我们那个地方没有柏油马路,孩子们都要背着书包,在湍急的河流中用绳索滑过去,然后走接近十里的山路。”

  “中国孩子的夏令营,强度这么高吗?”

  “我想可能是的。”

  “啪!”本地的《东京新闻》报上,刊登了这一消息:《夏令营中的较量》,日本孩子远不如十年前的中国孩子。

  读者这一次的来信痛心疾首:我们可以享受,但为了国家的未来,务必要先苦一苦孩子!

  ——————

  并不是采访越多越好,每一次的活动都要注意影响,整过头了容易被国内指责。

  这可是八十年代。

  余切找巴老来取经,巴老立刻给他出了个主意:去扫墓。

  于是,余切推了大部分采访,最后出现在世田谷区豪德寺,作为中国青年作家,为中岛健藏扫墓。

  中岛健藏是两国友好交流协会的创始人,协会现任老大白土吾夫和佐藤纯子,以及坐着轮椅的巴老全在这。

  大批记者在豪德寺门外聚集,想要得到采访的机会。有的人通过叠人的方式,爬到了墙上趴着,用相机拍摄这可能具有历史性的一幕。

  中国の文豪の传承!

  豪德寺入口有几座木结构的建筑,后面是一大片墓地,巴老沿着砂石小路,由余切来推着他的轮椅,默默向前,直到一个墓碑前,巴老就站起来了。

  余切搀扶着他。

  墓碑上刻着中岛健藏和夫人的名字,但夫人的名字是红色的。代表中岛健藏这人死了,但他老婆还没有。

  白土吾夫指着墓碑说:“这是我们的习惯。”巴老点点头,说:“我们过去也这样,这又是两国文化相通的地方。”

  然后他向余切介绍这个中岛健藏:

  一直以来,有一批日本的活动家为两国关系而努力。当时是五十年代,两国友好的氛围还没有产生,中岛健藏曾多次接到恐吓信和恐吓电话,有时还会收到子弹。

  中岛健藏的朋友为促进两国友好被激进分子刺杀,他本人六十年代来中国访问,因为英国控制下的港地不允许他过境,不得不远绕金边才能来到中国。

  所以,这确实是一个真朋友。

  这一次的访谈之后,已经有一批出版商接触余切,想要趁着东风试着出版余切的作品。

  尤其是那个核时代文学,大核民族很感兴趣。

  余切来扫他的墓,既方便进一步在日本这边卖书,表达他的善意,又不会影响到他在国内的立场。

  这些举动是有效果的,日本媒体渐渐把余切塑造为一个有锋芒,敢于说实话,但是怀有善意的邻国年轻作家。

  在这种舆论引导下,余切要求日本人道歉的那一面被弱化,而他为了日本人说“公道话”,反核的那一面被广泛宣传。

  在当夜的NHK的晚间新闻里,女主持人热情赞扬了这位“中国旋风”,电视台在铺设有巴老书籍的书店门口,对路人进行采访。

  路人当然是被选出来的。

  先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你知道什么中国作家吗?”

  “鲁迅,巴老……”

  “你知道余切吗?”

  “不知道。”

  节目于是介绍了这一次的东京笔会,以及余切在先前访谈节目上的观点。

  这个日本学生说:“他的想法有意思。”

  “那你会看中国作家的书吗?”

  “可能……好吧,我愿意看。”

  又是一个买了鲁迅杂文集的中年男人,简单询问之后,得知这个人是汽车公司丰田的工程师,常年派驻美国。

  丰田车在美国很受欢迎,但是也引起美国人的厌恶,前几年在美国汽车城底特律,愤怒的美国工人砸烂了日本车。

  记者问这个路人:“你知道余切吗?”

  “我知道,但没看过他的书,只是这几天有他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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