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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72节

  而巴老确实是写过“痛苦是我的力量、我的骄傲”这些话。因为他讲过这些话,连带着后世的本国研究者也觉得他受了影响只是不承认。

  但余切肯定是以巴老的意见为准,帮他辩了一下经。

  两人开始无限套娃式对话。

  井上靖问:“巴老翻译俄罗斯文学多年,又写了很多‘苦刑’,‘自我禁欲’的话,他是否是直接受影响的人?”

  余切:“中国也有这种哲学,不是俄罗斯的。”

  井上靖又问:“但巴老是否受到了俄罗斯文学的影响?”

  “我不是巴老,我不知道。有可能是的。但我不知道,我不能代表他。”

  巴老的第一部小说的篇名《灭亡》即取自俄罗斯诗句。他写的《随想录》,其书名又是取自俄罗斯的《往事与随想》。

  这怎么可能没影响呢?

  于是,井上靖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是否在提倡一种受苦的俄罗斯哲学?”

  余切套娃一样的回答,回到了原点:“没有,因为中国也有。”

  反复套娃几次之后,美女主持知道问不出啥了,宣布该话题结束。

  这话题算是五五开吧。

  最后一个话题是核子和文学。

  这话题似乎有点想象力纷飞,和其余话题画风并不相同,然而这确实是第四十七届国际笔会的主题,巴老为此写了一篇演讲稿。

  国谷裕子介绍道:“我们从古典的唐朝走到了影响近代至关重要的俄国文学,现在我们要将文学走向更遥远的核子时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余切终于捞着了一个首次开腔的机会。

第119章 余旋风来了(三)

  他旗帜鲜明:“我个人反对使用核武器,核武器一旦被使用,就只有零或者全部的区别。”

  “所以,如果我们来撰写核子相关的文学,可能也要把核子这种威力无限,难以预测的恐怖写出来。”

  这有点像核子版本“克苏鲁”,不可直视,不可猜测,只能逃离,用它去形容核子文学恰如其分。

  井上靖是个老头,对核子的威力很有感受,却没有写过相关的文学。

  他问余切:“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假设?”

  余切说:“核子有毁灭和创造两种属性,但毁灭比创造容易得多,最后它在文学创作中,就更容易表现出毁灭的一面。”

  “那么,毁灭之后还有什么吗?”

  “毁灭之后还有人类社会,那就可能是无序、混乱、高科技和低生活水平相结合……他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在场没有人能完全知道,他们只能听余切讲述。

  八十年代虽然兴起了这种文学,但极其小众,核子方面的文学,真正开始井喷,并且引起了大众的广泛注意,需要等到切诺尔贝利爆发之后。

  而这一场大灾难,也导致核子文学直接被抛弃掉好的方面,大家纷纷往最恶劣,最糟糕的设定去套。而且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废土美感,逐渐在新世纪这个人类远离核大战的年代,重新得到发扬。

  各种电影电视游戏啥的都出来了。

  这个话题几乎是余切的个人秀,他描述的世界栩栩如生,设定完善,大家都不愿意讨论了,只想听他来讲故事:

  “核爆过后,人类根本无法在地面生存,所有的生活都转入了包括地铁线路在内的地下,幸存的人们分化成数个派别……”

  “地下与地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在地下,除了没有阳光之外,喧嚣热闹的景象与正常的城市几乎无异,商店、酒吧、剧院,各种生活设施应有尽有;在地上,是遍地的废墟与残骸、泛着绿色泡沫的水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城区……”

  这个设定出自后世俄国小说《地铁》系列,写于2003年。俄国人感兴趣,是因为后来发生了切诺尔贝利核电站大爆炸。

  而日本人对这种后核爆时代的故事感兴趣,是因为他们既挨过核弹,又有庞大的地下交通网。

  可以说,全世界对废土最有情怀的就是俄国人和日本人了,这是他们的民族“伤痕”。

  但余切没有讲太多,就转为对核武器的批判——这是当期节目的主题,也是这一届国际笔会想要宣扬的。

  原因很简单,日本作为笔会的东道主,是全世界唯一挨了两次原子弹的国家。

  在当下,作为邻国作家表达对核武器的批判,对平民的同情是有必要的,余切借用了巴老《核时代下的文学》演讲稿上的观点:

  “对核武器的抵制,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心声;核军备竞赛,就像悬在世界人民头上的达摩克里斯的利剑,一旦落下,受害者绝对不仅仅有广岛和长崎这两座城市……”

  他每说一句话,在停顿的间歇期,底下的日本人就激动的鼓掌,好像这事儿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一样。

  就连原先和余切争论的国谷裕子也闪烁大眼睛,泪花涟涟,如同余切在为了他们主持公道!

  余切谈到了中国这边,南方的冲突:“国际之间的局势十分紧张,但务必要克制战争的烈度,只有和平建设才能够促进人类的昌盛繁荣,保卫世界和平正是作家们不可推缷的责任。”

  “作家的声音应该得到更广泛的重视,成为更强大的力量,成为亿万人民的声音,让我们为后代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更美的未来!”

  可以看到的是,无论原先喊打倒帝国主义的,还是原先不太愿意鞠躬的,全都激动的鼓掌,表达他们对余切的支持。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支持呢?

  恐怕如果是一个埃及人,或者是韩国人来说这些话,是不能让台下的日本人这么激动的。

  正因为他是中国人,而中国虽然贫穷,却是关键的有大棒子的国家。先有了这个东西,然后再表达同情和“抵制”,才得到了日本人的真心支持。

  你可以揍我,但你竟然没有揍我,因此你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余切最后说:“人类创造丰饶的文明,绝不是用核武器来毁灭的,而和平也不是一种武器可以去毁灭的。”

  “作家们可以创作出核时代下的文学,团结正义的力量——争取将来避免世界大战、核战争。”

  他的发言到此结束,轮到了井上靖,这个老头负责介绍挨了原子弹之后的一些情况,这是独属于日本人的悲痛记忆。

  演播厅播放相关资料:各种原子病患者,包封在熔化的玻璃中的断手,有关于蘑菇云、火海、黑雨……还有一个十二岁就发了病的小女孩,掉光了头发,因为相信折好一千只纸鹤就能够恢复健康,最后这个小女孩折了一千多个千纸鹤,还是死了。

  井上靖一边介绍,一边哭。连带着底下许多人也跟着哭。最后,他们把其中的一只千纸鹤,作为礼物送给余切,余切表现的相当郑重,他表示:

  “我会把这一只千纸鹤放在我的桌前,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这一只千纸鹤。”

  井上靖通过电视台的电话,连线在病房内的巴老。

  巴老为余切的“鲁莽”做了一些解释:“我们之所以要理清楚关系,是为了更好的向前看。”

  “但不理清楚关系,是对过去的不尊重,所以道歉这样的形式也必须存在……好在我们度过了这一关。”

  然后说了一些祝语:“世界人民团结,世界作家团结,东方国家团结……世界不再有核战争的阴影。”

  国谷裕子本人是国际关系毕业的,是日本的华族,她之前采访过许多政商界的大佬,平时的话题很宏大,这一刻她感觉余切还有很多货没有掏出来。

  比如那个核爆时代之后的故事,比如怎么写出这一类的文学——总得有个章法。

  但访谈节目的导演提醒她:这一环节时间并不够了。

  八嘎!

  真是没有文化的国贼,只知道做节目,该诛了你们!

  国谷裕子只能在这总结,面对着镜头,她激动道:

  “我们听到了两代作家之间的思辨,它将我们再一次带到了作家本来具备的能力:他们是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引导人们去做正确的事情的——思辨,是作家最根本的能力。”

  “我们还听到了不同国度之间的思维,它因此产生了不同的角度,在节目的一开始时,我们说日中作家曾经谈到了诗句、以及六祖慧能的禅学……今天我们畅想核时代下的文学,数千年的时间并没有变过。”

  “作家依然是引导人类社会思想的职业。”

  观众提问环节开始。

  这个环节时间不多,只有少数几个幸运儿可以被选上来提问和对话。

  大部分人讲的话很质朴:希望世界不再有战争,希望两国之间长期友好。

  还有的人告诉余切:他们正在为争取到中国参加国庆,一定要把祝福带到广场去。

  “余切?你也在广场吗?”

  “我应该不在,但我会从电视上看到你们。”

  “请你务必要看着我们,现在你也成为我们去中国的动力之一了!我们要去见中国朋友!”

第120章 余旋风来了(四)

  一个叫宫崎骏的中年漫画家告诉余切:“我之前来过一次沪市美术制片厂,我感到很失望,因为我是奔着最‘初心’的作画来的,我热爱《大闹天官》这种动画。”

  “但沪美厂的领导却告诉我,他们正在为了赚钱而泯灭艺术,因为太失望,我再也不想来中国。”

  余切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宫崎骏道:“我发现不同时代,有创造力的人总是在那个时代的黄金行业当中,真正现在要‘大闹天官’的人,反而是中国的作家们。”

  作家村上春树和余切交流了联系方式。他说他自己心底里有个“中国情结”,在一些作品中,他不自觉写了一些中国的文化意象,他阅读鲁迅的文章成长。

  “中国不是我想要去写,而刻意的想象,中国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记号。”

  余切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学中文呢?”

  村上春树道:“因为中文太难了。”

  “如果你以后写的小说翻译到中国去,仅仅因为翻译者的语言风格,让你的小说完全偏离原意,你自己愿意吗?”

  “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学中文的。”

  这个村上春树,怪不得年年被诺贝尔文学奖遛着玩儿,就他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就很难成事儿啊。

  亚洲那些小众语言的诺贝尔奖当时是怎么得来的呢?

  肯定有作品受到欣赏的原因,也有翻译者极其出色的贡献。

  画漫画的手冢治虫,让余切给巴老带去一束花,他说“这既是因为感激作家们的努力,也是因为我原先看过中国的美术长片《铁扇公主》,这部动画片深刻的影响到了我。”

  众所周知,手冢治虫是日本动漫界的“历史震撼者”,没有他,就没有日本动漫,也就是说没有《铁扇公主》,就没有日本的二次元和秋叶原。

  也就没有原神和鸣潮!

  另外,手冢治虫和宫崎骏两人关系已经决裂,所以他们是分开坐的。

  演员高仓健找上余切本人,问他“将来是否有机会作品影视化?我愿意无偿出演,表达我对中国人民的歉意。”

  余切说:“我们中国拍电影是有规矩的,虽然给的片酬不多,但还是会给。”

  “那就把钱捐给中日友好组织!”

  身处其中,余切的感情比较复杂。可以说演播厅里面的许多人受到感染,是真的相信将来会走向团结的。

  两边的翻译,都惺惺相惜,产生了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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