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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88节

  张守任越听越不对劲,怎么王濛和余切还称兄道弟起来了。

  简直是没有规矩了!

  王濛到底要做什么?

  他这种担忧很快就兑现了。《一代宗师》这个稿子被两人先后看完,王濛涨红脸,搞得很激动的样子,“好小说,立意高,趣味强……好多年没这样的小说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妈的,那你就别说出来啊!

  但张守任并没有开口反对,因为他今天约王濛过来,也是为了拜托一件事情:把新现实一系列小说,也发到《人民文学》上。

  七月一号,三部曲的第一部《大撒把》单行本出炉,而《人民文学》是非常重要的宣传渠道。

第140章 不情之请

  果然,进入编辑部之后。喝了几口茶水,扯了几句家常,王濛的“不情之请”就是张守任想的意思:

  “这一篇稿子能不能让我们《人民文学》来发。”

  余切不好说话,他看向《十月》的张守任,张守任问他:“你为什么要发这个稿子?它真的和《人民文学》的调性相符合吗?”

  王濛先说《一代宗师》好在什么地方:

  “我看完之后感觉这不是武侠小说,而更像是带有隐喻的小说——目前,我们正在为了历史问题谈判,我们是一定要重新团结在一起的,是千千万人的共同心愿,这小说就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接下来我们要发生多少大事?历史要记住1984这一年,奥运会、国庆、谈判、大下海……假如以前我们是时代下分开的涓涓小溪,各自奔腾而去,现在我已经听到我们要合起来的激荡,这是一场不可阻挡的洪流。”

  余切都听呆了,王濛不愧是《人民文学》的主编,余切本人都没想到能有这个高度。

  但张守任也同意王濛的说法:“《人民文学》曾经打压过余切,你今后能怎么对待这一篇文章呢?”

  “——没有过!我代表《人民文学》说一句话!我们从来没有打压过余切,那都是某个人做出来的举动,他不能代表我们这个大家庭!”

  王濛立刻反驳了。

  余切好奇刘芯武后面干了啥,就问王濛:“他真从《人民文学》辞职了吗?”

  “辞职了!现在已经去了《中国青年》,这当然是一个格调高的杂志,因为是机关来主办的嘛,但是我们实事求是,在文学上它并不是一流的刊物。”

  余切懂了,刘芯武已经发配边疆去了。他的文学生命消亡了一半。

  想想刘芯武在《中国青年》天天看什么样的稿子?和什么样的作家对话?NBA球员长期打CBA的结果是最后只能打CBA。

  十大文学期刊,把这十个数完也找不到《中国青年》。

  张守任又打听王濛关于《人民文学》明年的改革计划。王濛肯定的告诉他,“我已经完全能施展手脚,这本杂志要以大刀阔斧的革新举措、乘风破浪的出击面貌示人!我既有这样的底气,也有这样的能力!”

  “好!”张守任同意了,“把这一篇小说发去《人民文学》当前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余切,我们更尊重你的意见,你想要把这篇文章发给谁?”

  余切还不明白张守任的意思就白活了,他肯定赞成发去《人民文学》。

  王濛非常激动,告诉张守任:“我答应你的事情务必会办到,我先回杂志社,再次仔细的看完这一篇稿子。”

  随后,王濛就这么走了。

  张守任和余切解释了为什么要把《一代宗师》拿去《人民文学》发。

  在《十月》这个杂志社,存在一个主线任务是把“新现实”这个流派发扬光大,在这个目标下其他都可以适当牺牲。

  《一代宗师》显然和“新现实”毫无关系,可以战略性牺牲。

  为了《大撒把》单行本的一炮而红,《十月》和其背后的京城出版社已经做出了许多努力,请来文艺评论家预热,吹捧,诸多广播台打广告,而且在这个年代,很少见的跑到南方羊城去打书籍广告。

  为啥这么说呢?

  粤省当时因为开放,听的玩的都和内陆有点儿不一样,许多人收听广播只听港地那边的节目,对普通话腔的北方广播台并不感冒。

  排名前三甲的文学期刊,《十月》已经做到了它的极限。

  但《人民文学》还能有许多资源拿来用。

  而且余切终究要和其他期刊合作的,他之前在巴老家中住了几天,如果李小林找他约稿,难道他能拒绝吗?

  “余老师,余老师!”

  余切出门正好碰到了骆一禾。

  骆一禾见到他很兴奋,“余老师,你从日本回来了!”

  简单寒暄之后,两人把查海生也拉出来,又去吃西餐。这一次是燕京很出名的老莫餐厅了,骆一禾来请客。

  两人看到余切的摩托车又是一顿夸,鸟枪换炮,中国第一人啊!

  哪里哪里。

  查海生提出想要乘坐摩托车,油门拧最大,感受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余切以“我忘了给你带头盔”的理由委婉拒绝。

  查海生却说:“那就让我体验飞翔的感觉,把我脑子摔碎了,说不定我又能写出几句好诗。”

  余切无奈道:“查海生,你要是活在几十年后,说不定会对‘李火旺’这个人有感情。你们都挺‘特别’的,但自己不觉得。”

  “李火旺是谁?”

  “我胡诌出来的人,这个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区别。”

  查海生心怀向往:“那不正是诗人最想要的境界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在一些人看来,余切算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了,然而和查海生这种天赋型选手比起来,余切又像是王艳兵见识到了王牌连队。

  他又问骆一禾:“骆一禾,你最近赚着钱了?来老莫请同志们吃饭?”

  骆一禾摆手:“我平时没什么花销,钱都用给朋友了。”

  “那你花去给谁了?”

  查海生很自觉举手:“我借了他一些钱。”

  “到现在为止借了多少?”

  “七八百块钱吧……”

  余切吃了一惊,这是一笔大钱了。别看他挥金如土,那是因为他赚日元赚刀乐,有个汇率剪刀差,还知道怎么捡漏。

  查海生可是每月百八十块钱人民币这么挣的。

  查海生看到余切的表情,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骆一禾借了我这么多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

  “你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呢?查海生。”

  “除了爱情,还能有什么呢?”

  余切忽然想到他给陈小旭买那头盔花了大价钱,虽然并不是特地给她买的,但余切这种消费观,有可能让陈小旭误会。

  回想起陈小旭最近的异常举动,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嘴角抽了一下:不会吧,陈小旭有男朋友的。我特么健身、赚钱、搞事业,不是为了犯错误的啊。

  老莫是燕京第一家西餐厅(俄餐),曾经是一代大院子弟的情怀。

  从旋转门而去,踏台阶而上,就是宫殿一样的装潢,高达七米的屋顶,华丽镀金的大吊灯,立于中央的四个大青铜柱子……让小老百姓涨了见识。

  和北边关系不佳后,该餐厅为了生存,前几年,老莫从原先只针对外宾和外事人员,转变为大众高消费餐厅。

  三人点了红菜汤、闷罐牛肉、面包片、烤肠、奶油蘑菇汤、沙拉等等。

  其中只有奶油蘑菇汤、闷罐牛肉和烤肠还算能吃。

  不得不说,俄餐不流行是有原因的,确实不好吃。从余切的角度,他一直不承认这是“西餐”。

  查海生神神叨叨,说自己最近“眼保健操”做挺好,但老觉得不得劲儿,好像不太管用。

  骆一禾和余切都没有搭他的话,正在聊作协现在的人事变动:

  王濛是83年进入的《人民文学》,经过一年半的人事斗争,王濛已经取得了杂志的绝对话语权。他本人也当选了干部,并在新一届作协大会选举中,成为行政上的副goat。

  同时,他开创的“意识流”文学也已经得到认可,就是说,他的文坛地位也已经无需质疑。此时王濛取得了多方面的权威,在燕京这个地方,已经开始进入属于他的时代。

  他要提拔一批能出头的作家,余切这个已经出头的自然是名单中的头一名。两人不仅有不错的私交,而且妨碍因素也已经离场。

  这是否是八十年代跌宕起伏的精彩呢?

  因为几年前,王濛还是个落魄汉,不仅文学得不到认可,还随时可能做阶下囚。

  骆一禾推断:“你恐怕以后要把更多的文章,发去《人民文学》了,当然《十月》永远是你的后花园。”

  吃完饭,结账二十块钱。

  各自分道扬镳,余切跨上雅马哈,冒出来了个寸头的青年,这个人已经蹲在这看了很久。他掏出一根烟递给余切:“哥们,你这车真特么帅,哪买的日本货?”

  “百货商店。”

  “你吹吧你,我从小在大院长大,见识可不是一般人,这车国内买不到。”

  又是个摩友?

  余切仔细看了这位的样子,恍然大悟:冯裤子的大恩人,王硕。

  王硕同志去年因为开烤鸭店做生意失败,亏了一笔钱,完了琢磨着靠写小说赚钱回来。他写了篇《空中小姐》拿去《军文艺》上发,因为和余切的《天若有情》太相似,尽管小说大获成功,有些余切的八十年代铁粉却写信骂王硕抄袭。

  这倒霉蛋不敢惹余切,余切早已今非昔比,他只能到处散心、玩乐。

  想买个摩托车来装逼吧,终于碰到自个儿喜欢的了,他绝对想不到,好东西又是余切的。

  余切说:“我老实告诉你,这车东京车展下来的,你五年内买不到的。”

  “我出钱呢?我有钱。”

  “三十五万日元。”

  “我数学不好,那是多少钱?”

  “两万四。但是因为进了国内,起码得再翻一倍,五万块钱。”

  “——中国有特么骑五万块钱摩托车的人嘛!我都没听说过这种公子哥,你别吹牛逼了。我真想买,你给个真价。”

  “你真买啊?”

  “真买!”

  “那得十万块钱,因为是我用过的,文物,知道吗。”

  “又涨价了?你玩我呢,我跟你说,我不是好惹的!”

  余切没搭理王硕了,王硕现在根本没钱,和他说话没意义。余切骑摩托车扬长而去,王硕打了个出租车想跟踪他,没想到出租车跟不上,还要了十块钱起步价。

  王硕气得跺脚:“哪里来的流氓,真没素质!”他仔细辨别方向,“就特么顺着中轴线过去的?难不成住zhong南海?我还信你住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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