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89节
“这摩托车这么骚包,下次遇到了,一定知道你住哪!”
第141章 寄信
鼓楼大街,余切家。
“一对三。”
“对尖!”
“张俪,你打我干什么,我们是一伙儿的。”
“陈小旭,我这不是也想出牌吗?”
“你就是看余切输太多,想让他少输一点,咱不能这么打牌!”
三人在玩斗地主,余切教的。
这游戏是鄂省人民的伟大发明,最初叫做“二打一”,国内有许多棋牌游戏,真正做到风靡大江南北,历经数十年不衰的只有斗地主。
原本这个游戏是九五年根据本地纸牌游戏“跑得快”改编的,现在发明者变成了余切。
余切要求斗地主必须有一个彩头,不能涉及到金钱,经过商议,彩头变成了在头上贴纸条。
现在余切已经满额头都是纸条,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女孩子十分聪明,能轻而易举记住牌。
对数字如此敏感,怪不得顶着“伤春悲秋”的做生意debuff,后来却成了女富豪啊。
余切真斗不过她们。
张俪脸上贴的最少,陈小旭次之。
由于余切的脸上已经快要贴满,今晚上的游戏马上要定下输赢。张俪为了和余切多呆一会儿,开始故意输牌,陈小旭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喜欢捉弄余切,尤其是拿着纸条摁在余切脑门上,这让她有种“以弱胜强”的感觉。功夫打不过,打牌打得过。
又输了一把,这次是张俪和陈小旭输牌。
陈小旭无奈了:“咱可不能这么玩游戏啊,你不仅算到了他的牌,还算到了我的牌,你老是让我出不了,让他轻松过去。”
张俪吐了吐舌头:“我胡乱打的,没有记那些东西呢。”
余切提醒张俪:“时间是有点晚了。”
听到余切的指示,张俪不再精准控分,不料余切的牌运从这之后变好,因为他运气足够好,就算是算对了牌,也无计可施。
陈小旭脸上的条子越贴越多,快要哭了。
余切看是时候了,就胡乱出了几把,陈小旭这才赢了。以她的机灵劲儿,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陈小旭白了余切一眼:赢得不开心,输了更不开心。
深夜,两个女人睡在厢房,谈到了最近的流氓案:
“小旭,又有一个女学生被害了,广渠门外的荒地里,我看到报纸都闭着眼睛,不敢看上面的照片!”
广渠门已经是二三环之间了,还要更靠近二环一些。
张俪担忧的已经成了真,也许下一次就发生在了她们附近。
“你连老鼠都怕,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余切马上又要和我分别了,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我感到一种负罪感,我常常觉得,我没有做到未婚妻的义务……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别人围着他转,在生活上、感情上照顾他!”
陈小旭不耐烦这种说法:“余切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你来照顾!我看他每天不务正业,一会儿跑步一会儿举哑铃练肌肉,顿顿都要吃牛肉,他还跑回燕大和同学打乒乓球……玩的好开心了。”
“小旭,你不明白,他是一个作家,这是他排遣压力的方式。”
“略略略~”陈小旭模仿张俪说话,但故意像婴儿一样含糊的说:“塔寺一个作价~这寺塔——”
张俪忽然决心道,“等拍完《红楼梦》,我就去做生意!”
“你又为什么做生意了?”
“余切花钱大手大脚,有多少钱都受不了他那么花的,他的钱都是他辛苦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我不应该去管他的钱,但他以后没钱用了怎么办呢?”
“写小说呗,他不是能嘛!”
“写小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灵感的!”张俪焦虑道,“说真的,以后我就去做生意,只要我赚足够多的钱,他就不用想这些事情了。”
半夜,张俪醒了,竟然跑去看余切铺盖盖没盖好,回来解释:“余切很喜欢踢铺盖,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陈小旭彻底震撼了:“张俪,恐怕我永远都没办法像你一样对别人,我是需要别人先来照顾我的。”
“这是因为你没遇到喜欢的人。”
“我没遇到?我有男朋友的……”
陈小旭说到这,脑袋里回忆她那个男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竟然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这可不太妙啊。
她心里尽管觉得张俪过于母性了,但也明白余切每天接送他们很麻烦。
演“探春”的东方闻樱教了陈小旭功夫,东方闻樱和男朋友同在剧组,但分成了不同的几组。有时候东方闻樱一个人出去逛街,让男朋友陪她一起,男朋友不来,说“你不是会功夫吗?怕什么歹徒?”
东方闻樱大发脾气:“我原先以为你和我感情好,没想到你是夫妻落难到处飞!”
于是,陈小旭开始想象,假如她有一天落难了,是不是有个靠谱的能把她救起来。这一刻,有个画面闯入了她的脑海,那是余切捞起她的那一幕。
余切的样子,余切的长胳膊,余切掀开头盔面罩嘲笑她的样子——他简直像电影明星,还挺坏。
完了完了!
陈小旭感觉浑身发热,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张俪还在自己旁边呢,怎么能想别人的男人。
何况余切这人明显很讨厌自己,他肯定不会喜欢我的——等等,他喜不喜欢我,到底关我什么事情呢?
我不应该再想这些了!
陈小旭就爬起来,写信给他的男朋友,这是一封表达了思念的信件。
她从《青年诗刊》抄了一些诗写在信上:“愿你我带着最微薄的行李,最丰盛的自己,在世间流浪,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写这一封信的时候,陈小旭心情很奇怪,这就像是她在表演的那种状态,她正出演了一个思念男友的异地女朋友。此时此刻,她甚至喜欢这些文字,远远多于喜欢自己的男朋友。
不知道写出这些文字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啊,应该要比余切温柔的多吧。
因为开着灯,张俪醒了:“小旭,你写什么呢?”
“写信给我男朋友。”
“那你把最近京城发生的风波拿去问他,你男朋友肯定会对你嘘寒问暖的。”
陈小旭就把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强调有个歹徒肆虐在这燕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了她这种弱女子受难,她感到非常担忧、害怕。
写完这封信之后,陈小旭很期待自己男朋友怎么回信安慰她这个弱女子。
早上,余切听说了这个事情,让陈小旭把信直接放在他家信箱。鼓楼大街街上就有邮递局。因为他常常要回读者的信件,数量很大,邮递员定期会来取信。
“啪!”
这信戳上章,贴上票,寄信的地址是余切家,时间是七月一号,刚好是余切单行本发行日。
第142章 单行本发行的两周
七月一日,上午六点。
“这里是津门人民广播电台,社评新闻栏目,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
“今天是七月一号,在历史上的今天,曾经发生了一些大事,这是一个伟大的日子……”
“我们之所以把7月1号定为节日,首先是在《论持久战》一文中指出,‘今年的七月一号,是成立的第十七周年’……”
“风风雨雨,苍苍茫茫,而今已经走过了63年,新的七月即将到来,爱国商人霍营东提出,要对港地参加奥运会的选手提供赞助和奖励……这是在港地首次由个人来进行的体育赞助……”
“圣火已经从希腊雅典传递而出,中国奥运军团整装待发,这是我国成立后,历史上第一次参加奥运会……1932年,同样是洛杉矶奥运会,刘长春乘坐的“威尔逊总统号”邮轮抵达洛杉矶码头,参加一百米和两百米跑,然而因为舟车劳顿,不得休息,刘长春并未能取得好成绩……”
“现在插播一条新的消息,著名军旅作家、大学生作家余切的单行本《大撒把》已于今早九点发售,初版一万册,因其数量较少,目前仅在京、津两地发行;听众朋友听到这一条消息后,可在各大新华书店和邮局指定购买,后续再印三十万册铺向全国其他地区……”
六点半,这是北方一天的白天开始的时间。
清晨的街头,薄雾笼罩着街道,工人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灰白的晨光里,身影匆匆,车后架上绑着饭盒或工具包,衣衫上搞不好还带着昨夜工作的油渍。
新街口新华书店,西四新华书店,琉璃厂、老王府井……民族宫对面的三味书屋,小街老三联书店,八面槽外文书店……通通换上了《大撒把》单行本,一开始位置并不显眼,只是张罗了广告。
“军旅作家余切首部单行本上市!”
不断有人听了早上的广播,过来买书。书价两块零五分,很不便宜,京城这边工人的工资六十块钱来计算,相当于其月工资的3.4%。
去书店的就很幸运了,大概率买着了。
来书摊的就倒霉了,能买油条,能买豆汁儿,肚子饱了,精神并没有。
“您这有《大撒把》吗?”
“什么《大撒把》?”
“你卖书的,连《大撒把》都不知道,连余切都不知道,你卖什么书哦!”
何谓《大撒把》?
美术馆东墙的书摊,摊主老刘有看书的习惯,他已经听了三四次抱怨,对《大撒把》产生了兴趣,因为这似乎是个传统文学。
他这主要卖各大杂志,其中卖的最好的是《小说月报》、《大众电影》等等。
不瞒您说,纯文学期刊并不怎么热门儿啊,在书籍的世界里面,《人民文学》、《收获》只是少数。
《武林》都要比以上杂志更受欢迎,上面可有人传授金刚功呢,还有人教特异功能,你怎么比得了。
一个寸头青年,骑着自行车过来书摊了,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这儿有余切新书吗?”
“《大撒把》?”老刘已经会接了。
“哟,您有见识,我一说余切,你就知道了他的书。”寸头青年王硕这么说道。
他那天和余切打过照面之后,左思右想,觉得似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做鸭子生意没有让自己挣钱,抄余切的书却挣了钱。
这不得是一辈子的偶像吗?
考虑到余切的成名作《天若有情》是一个骑摩托车的烂仔,那么余切本人骑车也并不稀奇啊。
王硕是退役老兵,他有订阅《军文艺》和《军报》的习惯,回家猛翻了一阵,在五月份去往老山前线慰问的“余切和宫雪”的侧脸照中,初步确认了是余切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