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223节
“我不走!我得护着你!”她低声回答。阿恒眉头紧皱,还想劝说,却忍耐不住地咳嗽起来。
越咳越厉害,几乎喘不上气,胸口绷带上止不住地渗出血来……
“大夫呢!大夫在哪里!”慧娘再也止不住惊慌,转身大喊。连喊三遍,才有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回答:
“去喊了、去喊了……”
大夫来了也没有什么用。重新包扎了伤口,切了脉,开了药,在姑娘询问情况的时候,老大夫捋着白胡子,一脸为难:
“老朽医术有限……再者,现在城里的药,几乎已经断了……估计,最多再给他换一次药,就没有了……”
“就找不到一点药吗?”林慧娘急声问:
“就没有一点点药,可以用在他身上吗?他是举人啊!”
“他是举人,可现在上城头的小伙子们,谁身上没点伤啊。”老大夫一脸的悲天悯人:
“最后一点伤药了,总要尽着还能打的人用。都到了这地步,谁的命比谁贵呢?”
慧娘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出外走镖的经历也是如此,在遇到过敌人,前路漫漫,找不到可靠医馆的时候,珍贵的伤药,从来不是按身份分配的——
谁能打,谁上了药以后能快速恢复战斗力,谁能保持住战斗力、在下一次走镖当中出力,伤药就尽着谁用。
不能打?
残废了?
镖局会养你,会抚恤你的家人,但是,整支镖队,整个镖局,总不能陪着你送命!
“那……那……”
她一时仿徨无计。如果阿恒的伤势轻一些,她大不了背着未婚夫闯出重围,闯到安全地带;但是,阿恒的伤势,明显已经到了不能移动的程度!
“姑娘,求求您走一趟吧。”老大夫摇头离去,蒋老爷适时闪了出来,远远地就跪下了:
“您不在乎满城老幼的性命,也要在乎您的未婚夫啊!您愿意去,这城就能解围,好大夫、好药都能进来……”
“可是,可是……”姑娘看看老大夫的背影,再远远回头看看病榻上的未婚夫,总觉得不对。
想要解围,想要大夫,她有很多法子,比如闯出城去取药,又比如尝试杀了那个贼首……
以身从贼?
开什么玩笑!
“姑娘,您如果能杀了那个土匪头子,那当然好。”蒋老爷再次开口,声音诚恳,一派推心置腹:
“但是,如果您杀不了他……他暴怒攻城的话,您的未婚夫,恐怕保不住性命。就算您闯出重围,去别的地方求医求药,这里能撑几天呢?”
“几天?”
“城里,只有三天的粮了……要不是这样,谁会答应这种条件,老朽怎么会不要脸面,过来求你?”
姑娘踌躇难决。就这么一座小城,趁着黑夜,翻墙出去逃走,她自问应该能做到;
但是,她远走高飞的代价,几乎,就是阿恒的死……
“不瞒您说,在这之前,县老爷已经派了三拨人出去求援。”蒋老爷察言观色,给了最后一击:
“三拨人,都没有回来。”
慧娘一声不吭地听他说完三拨人的身份,越听越是沉默。这三拨人都没回来,以她的武功,也未必有把握闯出去,再闯回来。
但是,但是……
在她干干净净地闯出去,看着阿恒伤重而亡;和她舍身从贼,换阿恒一条生路之间,就真的没有别的道路了吗?
“我要试一试。”她低着头,对自己说,对蒋老爷说,也对蒋老爷背后的人说:
“我要试一试,能不能斩杀那个贼首。如果不能……”
“姑娘,你三思啊!要是激怒了那个贼人,想想你的未婚夫!”
蒋老爷失声低呼。林慧娘轻轻摇头:
“我有办法。我打算……”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越说,蒋老爷的神情越松弛,目光越亮。
慧娘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一颗心越来越沉,终于拔出钢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要你发誓——要你们,你们这些会商过后,想让我去从贼的人,所有人发誓,在我回来之前,让阿恒活着,好好活着!”
“好!”
当天下午,以县丞,前任教谕,各房书吏为首,几十个老男人在慧娘面前指天誓日,甚至歃血为盟:
如果阿恒身故,就让他们身死族灭,妻妾子女被贼寇掳掠奸淫……
姑娘微微敛目,对这种誓言十分不舒服,事到如今,却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傍晚,看着阿恒又上了一次药,气息稳定了些许,她饱餐战饭,一身红衣烈烈,高高站到城头,拉开弹弓。
“你不是想要我吗?是男人,就冲到我面前来,凭本事把我抢走!”
城下,点名要她的贼首放声大笑。
干掉他!
干掉他!
沈乐提心吊胆,在旁边挥拳,努力为姑娘加油。
然而,弹如雨下,贼首顶着弹子,奋力向云梯上攀爬的时候,他眼前却是一黑——
我去!!!
这是逼着我继续往下修吗?
不修好不给看结局?!
红嫁衣,凤冠,短刀,还有另外两样待修理的物品,你们是不是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一切,达成了共识,甚至,形成了统一的意识?
所以才能把记忆传输卡在这个点?
你们说啊!
有本事断章,你们有本事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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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又要飞沉船博物馆?这次不会有事吧?
自己弄来的老物件,哭着也要修完。
毕竟,不能打死不是。
沈乐真心是哭着开始修。照例是先过仪器,扫描电镜、能谱仪、X荧光衍射、X射线荧光,一轮一轮过来。
结论是,这个条状物,大概是在土里埋了很久的钢刀,木质刀鞘和刀柄已经饱水,腐蚀,只剩下了残余的形状;
刀身还好一点,基本保留着形状。但是,锈蚀得也相当厉害,而且含盐量相当高——
扫描电镜显示,刀身表面,有不同程度的盐分沉积现象;
那台脑袋巨大,比电吹风大好几圈的x射线荧光光谱仪显示,刀身表面、内部,都有氯离子存在;
含量相当高,高到了如果不加以处理,原样放在那里,绝对会把整个铁器锈蚀干净!
然后,这一坨不明物体,沈乐拍了个X光片,就笑了出来。虽然外面包满了各种珊瑚、贝壳、砂砾,但是,X光之下,无所遁形:
那个巨大的Y字形阴影,形状好熟悉啊!
姑娘,你的弹弓找到了啊!
沈乐卷起袖子,先开始清理污垢。在老游弄来的海捞瓷、海捞铁器上,咔咔练手了几十遍,最起码,清理最外层的附着物,他已经很有信心了:
他用小钳子,小镊子,手术刀,各种工具,把那些珊瑚、贝壳什么的,一样一样刮掉,撬掉。
先是大刀阔斧地清理外层,再小心翼翼地清理内层。
最后,把外面粘附了一小层沙子,已经基本看得出形状的弹弓,放进超声波仪器,进行最后的表面清理。
弹弓的锈蚀程度还是不太厉害的,基底还在,当然,上面的皮带就不用想了,早就完蛋大吉。问题是,那把刀……
沈乐看着面前托盘上的刀片一筹莫展。如果是小油灯那种程度的锈蚀,它的基底还在,外面的锈迹除干净了,还是亮闪闪的一枚好油灯;
但是,这把破刀……
要是用他处理小油灯那种大刀阔斧的做法,锈迹除干净了,刀……估计也没有了啊!
他是古建筑专业出身的!他对铁器真的不在行!
他们处理锈蚀铁器,一般都是能除锈就除锈,不能除锈就换一个铁钉、铁柱什么的,目的是保证建筑物的安全稳定。
真要锈蚀到完全酥脆了,又要保留完整形状,这都是专门修复铁器的老师负责的,甚至不会让他们学生上手——
一个不小心,铁片子就完蛋了啊!
沈乐也就是上次修罗盘的时候,在沉船博物馆积累了点经验,记得木器要脱水、固定,铁器要除锈、脱盐、缓蚀、封护。
印象中,木器脱水,有那个非常不讲道理的,叫做超临界CO2流体干燥技术的方法,可以一次性做到脱水、脱盐、脱硫;
铁器呢?铁器有什么快速搞定的法子?
沈乐在书上学过的法子,不管是水溶液法、碱性亚硫酸盐还原法、碱液清洗法、电解还原法还是等离子体还原法,都不太合适!
要么时间太长,动不动就要泡个半年,要么就只能刚出土的时候用,要么,就容易伤到铁器基底。
沈乐对自己很有数,老师傅估计能把握得好,像他这种新手,算了吧。
沈乐翻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上飞快划动,准备打给沉船博物馆的博士师兄。
一事不烦二主,钢刀的木柄、木鞘,大概要拜托他帮忙干燥了,铁器最好也问问他。
万一,他是说万一,沉船博物馆里,就有靠谱的法子,能够快速搞定这个铁片呢?
划着划着,忽然走了一下神,手指按下了一个联系人。须臾,上次靠张开大口吞食,来做银鎏金花钿的那位大佬,胖乎乎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有生意介绍?”
“啊……”
沈乐总不好说“不好意思,打错了”。这个大佬的能力也好,人脉也好,都挺值得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