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779节
他下面的皇帝是哪一个?
青年稍稍为难了一下。他打量打量沈乐,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你不是要给你家报仇吗?——要不要跟我去趟京城,看谁合适,咱们就杀谁?”
啊这……
沈乐整个人都不好了。仙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做什么?
做镇魂俑哎,镇住天下怨气哎,约等于拯救苍生哎!
这么严肃的事儿,这么高难度的法器,需要的材料,难道不要经过精确计算,反复占卜的吗?
你现点现杀的啊!
第664章 陆家灭门是谁指使的?哪个陆家?
沈乐……啊不,陆家的仇人是谁,沈乐自己是不知道的。良伯也不太清楚——
毕竟那天晚上,良伯虽然有视觉,能看见,却和沈乐一样躲了起来,半点都不敢露头……
好在“仙师”知道。或者说,“仙师”当天御剑而来,又御剑过去救人,看到了下手那伙人的旗帜——
“何?”
沈乐皱眉仰头,努力搜索他不多的北齐知识:
“这是哪家阿猫阿狗?”
“管他是哪一家,反正到地方去问就是。”青年根本懒得去想,直接在沈乐肘下托了一把,带着他飞起:
“这家人合适,就杀他,不合适,逼问他的后台是谁,从他的后台一路杀上去就完了,想这么多作甚?”
啊这……您是这一行主导啊,难道不是“陆家只要报仇就行了,仙师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吗?”
怎么您还根本就不考虑了是怎样?想要依靠仙法、武力,一路莽穿过去就完了?
沈乐在他身边翻了一个白眼,闭上嘴,忍耐着身边刮过的狂风,随着他一路往东南方向飞去。
眼看一座巍巍城池在地平线上亮起来,青年按落剑光,带他落下,徒步往城里走去:
“走吧,咱们进去转一圈,找到就动手,找不到再说。”
沈乐没有任何意见,跟着他溜溜达达,缓步往里走。邺城并不大,他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北城东西约2400米,南北长约1700米;
南城东西约2800米,南北长约3460米。
这点面积,再扣掉反正也进不去的宫城,扣掉没啥意义的民宅,扣掉不能入内、只能在远处望一望旗帜的贵人宅邸,需要找的范围并不多:
一天徒步20公里,最多两三天,应该就能搞定?
沈乐信心满满地想着,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观看当时、当地的风土人情。
和记忆中的长安城,哪怕是安史之乱后的长安城比起来,邺城也差得多了:
城墙不够高,不够厚,也不够宽广,完全没有光凭耸立在地平线的城池,就让远方蛮夷心动神摇,当场跪地磕头的气魄。
唯一值得一看的,就是漳水对岸,那一堆模模糊糊的聚落……
“你在看什么?”仙师忽然询问。沈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见得实话实说,告诉他“我在看铜雀台”?拜托,三国都结束多少年了,铜雀台也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好在仙师也并没有等他回答。见沈乐回头,这青年自顾自地一指漳水:
“你也看到了?”
“啊?”
沈乐赶紧运气于目,仔细观看水面。一丝丝,一缕缕,水草一样的黑色物体,在河底摇曳升腾,尝试穿透水面,抓住水上、水边的人群;
稍稍碰触到一点阳光,这些黑色水草立刻缩回,尖端化作雾气。
然而,哪怕是稀薄的雾气,沈乐也看到一个老人接触到之后,蓦然咳嗽起来,向河里吐出黑红的血水……
“这就是怨气。”仙师眉心紧蹙,轻声感叹:
“再不赶紧烧出镇魂俑,再不镇住这些怨气,恐怕这天下的瘟疫,会更加遏制不住……”
话音未落,城里奔出来一列骑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百姓挑着担子惊慌闪避。
骑兵们并不勒马躲闪,反而策马直接往上撞,往上踩,看着百姓跌跌爬爬的样子哈哈大笑。
有那被马匹踩翻在地的,连哀叫都不敢哀叫,颤颤抖抖爬开。骑兵举起皮鞭,鞭梢一记尖锐呼啸,打在人身上:
“滚开!”
“我觉得,就算烧出镇魂俑,这天下的怨气,也会越来越多的。”沈乐耸肩摊手。
那些骑兵一个个衣甲鲜明,腰带上、辔头上,乃至马鞭的手柄上都金光闪烁,分明是贵胄子弟。
这样的骑士,不护着点百姓也就算了,踩踏百姓取乐是几个意思啊!
仙师轻叹一声,不言不语,把沈乐拽了一把,往他身后掖了掖。两人远远地站着,看到那队骑兵跑过去,仙师忽然“嘘”了一声:
“看!”
“哪个?”
“那面蓝旗子!红底黑字后面的那面!就是那个!”
就是……杀我家人,啊不,杀陆家人的那个?
沈乐猛然跨前一步,盯住青年。青年紧紧抿唇,用力点一下头:
“我看见过的,就那天晚上……没错!就是这面旗子!”
是这面旗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沈乐运转热流,紧盯那支队伍,努力想把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看起来不怎么行啊……”
军气不凝,杀气若有若无,松松垮垮。别说和最后烧成镇魂俑的,那捧古战场骨灰相比,就算和沈乐自己从乱葬岗上捡来的骨灰,也有点比不了:
这种家伙,就算杀了,变了鬼,也是劣质小鬼,估计没啥用吧?
“没事,先去问问,不好用,就问他顶头上司是谁,背后靠山是谁。”青年倒是非常淡定,目送那帮骑士离去,带着沈乐径直往城里走。
左一拐,右一绕,路上问了几个行人,居然真的问到了那面蓝旗子的所在地:
“祖……祖家?”沈乐站在街对面,远远望着对面矗立的大宅,和进出马车上、器物上的字样,眉头揪得死紧:
“祖家有什么出名的人物?闻鸡起舞的祖逖?那个是晋朝的啊!算圆周率的祖冲之?那个是南朝的,也对不上啊!还有谁?”
他想不起来,青年是根本不打算去想。耐心等到夜深人静,青年就带着沈乐越墙而过,直入内堂。
从最深、最豪华的房间里,从几个美姬的环绕中揪起一个死胖子,把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死胖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被长剑一压,又赶紧消音,瑟瑟发抖。一边抖,一边小声嘟囔:
“将军饶命!大王饶命!不是我进言的……不是我……是那个老瞎子,是老瞎子要杀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乐和青年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沈乐小声道:
“他认错人了?”
“也许吧。”仙师也是小声回了一句,转过头,盯紧对方:
“说,陆家灭门是谁指使的?!”
“什么陆家?”
死胖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摇摇头:
“陆骠骑?那是前朝人物,几十年前的人了,人家是善终的,一家现在还还好的!或者你说始平侯?他一家都好好的啊!”(注1)
沈乐:“……”
很好,一介工匠,哪怕被杀了,哪怕全家都被杀了,也不配有名字是吧?
“是烧镇魂俑的陆家!”青年显然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被噎得不轻,手中长剑往下一压,在胖子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现在想起来了没有?!”
很显然,死胖子还是不太想得起来。他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从眼皮缝隙里偷偷看向宝剑,嘴里不断辩解: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去杀一个烧窑的人家做什么啊!无冤无仇的……”
“一年前,是打着你们家旗帜的队伍,说陆家包藏祸心,意图谋反,灭族,毁窑。”沈乐站在青年背后,努力握住自己双拳:
“怎么,你现在跟我说,你想不起来了?”
“真想不起来了啊!”死胖子哀号:
“也许是下面哪个小子做的……有亲戚啊,旁支啊,想要谋夺陆家家产,或者别的什么的,就借我们的旗号用一下……
我们家族也很大的!人也很多的!”
沈乐还想逼问,青年已经不耐烦起来,伸手一点他眉心。死胖子一双眼睛猛地瞪到最大,停一停,缓缓散开,向后一倒。
青年啧了一声,摸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叹口气,斜瞟沈乐一眼:
“是他某个侄子做的……某个远房侄子,也就勉强没出五服。怎么样,去做了他?”
做了仇人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么小的角色,合不合适拿来烧窑,那是真不好说——看这死胖子的样儿,沈乐估计,多半不合适的。
他小心走到死胖子身边,伸手去摸那人鼻息,被青年伸手挡回去:
“别看啦,没死。走不走?”
“……走!”
找到仇人并不难。这年头,世家大族特别喜欢聚族而居,仿佛住在一起,遇到事情,方便一起出来砍人似的——
至于真遇到什么事情,别人来灭门,也方便一兜儿兜在里面,这个是不考虑的。反正真到灭门的程度,全国通缉,也跑不了人。
“仙师”随手一挥,整段路都寂静了下来,猫不跳,狗不叫,也没有人群来来往往。
他们畅通无阻,一路走到目的地,路上碰到的人都歪倒在地,呼呼大睡,犹如每个人鼻孔里面,都塞了两个瞌睡虫……
目标人物也是一样,甚至“仙师”解开法术,把他拎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蒙蒙的,完全不知道身在哪里。
“仙师”伸手一点,一道细细的闪电,打得他狠狠哆嗦了一下,两眼终于聚焦,张口欲叫——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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