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817节
反正现在距离虎牢关之战还有很多年,距离李世民崭露头角也还有很多年,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乐默默纠结着,手指弹动,一股清风掠过战场。调和阴阳,扭转阴郁,让清风吹过的人,身上好歹减少一些瘴疫之气,更不容易生病——
“仙师!”
窦建德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大步流星地向沈乐走来。刚刚那一股清风,吹到他身上,让他整个人轻了一轻,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疾痛劳苦,居然立刻消了个干净。
这条大汉满脸激动感激,走到沈乐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仙师!若非仙师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又以仙法助长声势,今日之事,断无可能如此顺利!窦某代这数万流民,多谢仙师大恩!”
啊这……这就不必了吧……
沈乐被他拍得头皮有点发麻。还没找到话语推辞,窦建德身后,那个八卦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满脸谄笑,向他稽首:
“道友道法通玄,心系苍生,实乃我辈楷模……”
这马屁就拍得有些恶心了!沈乐刚刚要摆手打断,窦建德察言观色,已经伸臂一拦,继续恳切道:
“还请仙师慈悲,随我等护送这些流民,归返高鸡泊……眼下天寒地冻,仙师略加照拂,就能多活几百几千条性命!”
沈乐终于叹一口气,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窦建德面色一喜,又是深深一礼,回转身,扬声高喝:
“走起来!都走起来!走快一点,今天就能到水泊边上——”
几十个骑兵,哪怕后来又赶来了几十个,想要带走这么多流寇,那都是杯水车薪。
沈乐作为少有的读书识字之人,不得不前后走动,不停招呼,甚至还时不时地施展一点法术,帮忙整理队伍,或者帮忙威慑一下不怀好意的流寇。
几万人的队伍,最前面的走到高鸡泊边,最后面的才走了一半的路。连同渡湖,走了三天才全部入内,窦建德又热情挽留沈乐饮宴:
“难得我家将军也来了,仙师至少见一见,喝一杯酒再走吧!”
他再三再四挽留,沈乐已经逃跑了两次,实在拉不下脸来再逃第3次。他被高高请到上座,几个军官围着他敬酒,更多人远远地敬畏的看着他——
沈乐几乎想要叹气。
“加入你们?”
他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又在窦建德热切的目光下迟疑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旁边唰啦一声,一袭红袍披到身上:
“仙师不爱功名利禄,也可以先主持一个道观嘛!”
高鸡泊的主人,窦建德此时的上司高士达举着一个巨大的瓷杯,笑盈盈的给沈乐拽了拽袍脚:
“待到我们成事的那一刻,仙师就是要当个国师,又有什么不可以?”
沈乐脸色一变。随着这句话出口,他的四肢百骸突然往下一沉,运转如意的真气突然滞涩:
沈乐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张开灵眼,就看见整个高鸡泊,甚至方圆百里,黑气,怨气,血气腾腾上涌,四面八方向他缠了过来。
怨气和血气当中,还有无休无止的惊呼,惨叫,哭嚎——
“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
“小人没有冒犯仙师——”
“饶命——”
这一路走来,他亲手杀过的人,用法术,用刀剑杀过的人,乃至被他影响,本来不会死,现在却死掉的人,他们的怨念一涌而起。
原本清灵的内息被这些怨气缠绕。那些怨气,犹如从泥潭当中伸出的手,四面八方高举,死了命的要把沈乐一起拖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都在地狱里,只有你干干净净的,好好的在人间?
沈乐脊背上的冷汗几乎一下子冒了出来。他不顾一切的甩掉肩上红袍,推开对面举着酒杯的手臂,发足往黑暗里狂奔——
怪不得师门一直都说,要远离皇权,远离人群,身为道士,只要安抚亡魂和妖鬼,不要掺和人间的权势。
这个世界,尤其是乱世当中,个股实力争杀带来的怨念,对于修行者来说,居然是像毒药一样可怕的东西!
“日后有缘再见!”
他仓促丢下一句话,没入黑暗。身后火光摇曳,呼喊不绝,沈乐索性哗啦一声,一头栽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拥抱着他,终于洗尽了全身的怨气,让它能够再一次飞起。
这人世荣华富贵,爱谁谁吧!他走了!
第697章 一劳永逸的山川封印,我也要加入工作!
沈乐一口气飚出去几十里地,爬出湖面,哆哆嗦嗦找了个地方生火。
一次,两次,三次,我去,打不着!
连续激发了三次聚火术,三次失败,连个火星子都没闪起来。沈乐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准备调息:
我就不信会冻着了!
等内息在体内旋转起来,等到内力布满全身,哪怕点不着火,也不会着凉的好吗?
气息一点点调匀,丹田内,热流升腾而起,贯通任督二脉。沈乐松了口气,正要更深地沉入定境当中,远处“咻”的一声长长声响,直落面前!
蓬!
火光扑面。
那一点火星不知从何而来,落在沈乐努力拢起的枯草落叶堆上,当时就卷起了三尺高的烈焰。
沈乐反射性地往后一仰,几乎要翻滚到树后,把自己牢牢藏起来,就听见树后“啪”、“啪”、“啪”,击掌声由远而近,一个有点眼熟的道士衣袂飘飘,含笑走出:
“师弟啊,恭喜恭喜,你终于想通了……”
“师兄!”
沈乐惊喜地跳了起来,从树后走出来的,正是最初从河边把他捡来,带他报仇,引他入门的师兄楼云。
这会儿身上纤尘不染,背后长剑光华熠熠,只有鞋面上一片湿湿的,不知道被露水浸染了多久。一边走过来,一边就笑:
“你要真的入伙,我还得想想,怎么找机会把你拎出来呢——咱们道门中人,沾染红尘,太伤道心了!”
“多谢师兄亲自来看我了。”沈乐满心欢喜感激,一面用力往全身上下拍法术,清洁干燥,一边仰头笑起来:
“师兄,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我倒是没什么吩咐。”楼云有点无语地看着沈乐一下子明亮欣悦起来的样子,摇摇头:
“倒是师门有话说。师门的意思,这天下要大乱了,救不回来了,让所有弟子收拾回山,埋头钻研,做好准备。等差不多消停下来了,我们再去斩妖除魔!”
沈乐向他狠狠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这会儿,王薄刚刚兵败于张须陀不久,窦建德刚刚在高鸡泊起事,大概是613年到614年左右;
隋炀帝在江都被杀,是618年,还有四年;
李世民在虎牢关之战发动决定性一击,是621年5月,差不多还有六七年;
唐朝基本平定天下,是624年,差不多还得折腾十年。这十年时间,一群道士们下山到处折腾,卷入一个又一个草寇队伍,有多少都能死得透透的——
不过,天下初乱,就能判断“这天下救不回来了,快走”,直接收缩力量,不愧是源远流长的门派,擅长保护自身啊!
“行,我跟您走,您说哪儿我去哪儿——就是有个条件,过几年,我要下山一趟,旁观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旁观就行!!!”
楼云叹一口气,无奈地向沈乐伸出手。师兄弟两个手握着手,化作一道剑光,投向西方:
回山!
回山!
飞剑推开层层卷云,在阴沉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光。沈乐被笼在剑气当中,俯首下望,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脚下这片大地,和他前两年看过的相比,已经有了太多的变化。一眼看上去,到处都是阴沉沉的,许多地方都堆积着大片的阴霾。
那些阴霾,有些平摊在大地上,有些已经聚拢了起来,有些甚至张牙舞爪,现出了具体的形状。沈乐戳了戳师兄,指向下方山脚的一片平地:
“师兄你看……”
“哦,前段时间,这里刚刚打了一场,死了大概几万人。”楼云面无表情地把遁光升高了一些:
“走吧,这一个一个的,把我们两个榨干都救不了——打散一个地方,我们的全身功力就能耗干。让凡间的人平定天下,我们道门弟子,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手!”
他强硬地拽着沈乐飞过河北大地,飞过太行山,飞过蜿蜒向南的黄河,再一头扎进终南山。
剑光忽然一敛,终南山特有的清冽空气,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涌入肺腑。
沈乐双脚终于踏上实地,深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熟悉的松涛,熟悉的石峰,熟悉的,开凿在山壁间的石窟与殿阁。云雾缭绕间,仙鹤振翅环飞,清唳九霄。
片刻之前还缠绕在身边的,河北大地的血腥与死寂,遥远得仿佛只是一场大梦。山岚烟云间,沉淀了千百年的道韵缓缓流转,世外桃源般的宁静,让他身心瞬间安宁下来。
“哎,明德师弟,你回来啦!”
一声高喊远远响起。沈乐循声仰头,就看见左前方的山脊上,冒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
“快来干活!这里的阵法,还要再修改一下,就差你一个了!”
“师兄应该到我这儿干活!”山脚下又响起一声高喊:
“师兄师兄!快过来帮忙!这个鬼王要控不住了——”
沈乐低头、并指,一记轻点,背后长剑,和腰带上挂着的轻薄瓷剑,全都飞了出去。
两声凌冽的破风声响,下面一声沉闷怒吼,翻卷而起的黑云,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底下立刻扬起一片喃喃念咒声,夹杂着快速的脚步和旗帜挥舞的飕飕声,二三十条亮光横空而过,死死把黑云压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黑云左冲右突,终于发出一声无奈的怒吼,被塞进了——某个坛子里?或者某个棺材里?
沈乐微微笑了起来。随着这一声怒吼,整片山头都活了起来:
有人蹲在丹炉前奋力挥动蒲扇,有人叮叮当当地打着铁,有人踏罡步斗,有人从潭中汲取寒泉。
总之,整个门派当中,到处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人人都有事忙,虽然避世,却绝不是在闲着没事。
“明德,这是最近两年,门中梳理地气、斩杀鬼物的记录。”楼云脚步轻快,带他来到一座由巨木支撑、贴附在岩壁上的殿阁当中,推了他进去:
“你离山太久,先在这里好好看一看。三天之后,门中有一场公议,到时候你一起来听一听,看看能跟哪位师兄一起干活!”
沈乐一头扎进了书阁当中。名为书阁,其实里面的陈设,和沈乐熟悉的图书馆大相径庭。一个个架子上,从龟甲到竹简,从丝帛到纸张,堆得满满当当。
沈乐拿起一卷,是镇压尸陀林的记录,连他烧制镇魂俑的记录也在里面;
再拿起一卷,是前些年在运河附近,超度亡魂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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