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911节
“呃……不是我们找到它的,是它主动来找我们的……”
沈乐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抱着那箱陶屋碎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顾玉林及时接过了话头:
“是这样的,他这个箱子里的古陶器,应该是这附近烧出来的,我们来找古窑所在地,正好碰到这个异常。——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古代窑址吗?”
“哎呀你们问我就问对人了!”奔过来干活的本地员工一拍大腿:
“这附近山山水水,沟沟坎坎,古代有什么,近代有什么,鬼子在哪里做过孽,鞑子又在哪里做过孽,我们全晓得!
——来,上我的车,跟我走!”
这位不愧为当地的地头蛇,地里鬼,别人知道的事情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
一脚油门,车子飞奔而出,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左右指指点点:
“这右边有一片南宋碑林……碑林里挺干净的,没什么东西,我们下了班,都喜欢到里面歇脚,很能舒缓精神……”
“前面那个小山包看到没有?那里被一窝松鼠占了,还没成气候,不过已经很会打洞,之前包山头种香榧子的果农哭得跟什么似的,求我们帮忙……”
“啊,你们等一等!前面有座岳王庙,我先停一下,把香炉搬到岳王庙里去!”
“这儿也有岳王庙吗?”沈乐好奇。不是西湖边上才有吗?这儿也有?
“当然有了!”对方用力点头:“香火可好了,老百姓没事儿都来逛逛,逢年过节,也带小孩子来上香!”
他抱着沉重的香炉,一步一步,吃力地挪进岳王庙。也不知道这座庙是谁看守的,总之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一扇小门开着,也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
当然,应该也不会有谁脑子进水,偷到岳王庙里来……吧?
香炉进入门槛,那位特事局成员似乎终于完成了任务,抱着香炉往下一蹲,再一跪,香炉稳稳落地。
旋即一阵风过,炉里香灰纷纷扬扬,飘了起来。香灰中,夹着几十点青白荧光,绕着香炉转了两圈,似乎又要往沈乐怀里的陶屋投来。
还没来到沈乐身前,却经不起一阵吸力,终于被卷往正殿,落入正殿门口,广场上的大香炉当中。星星点点,仿佛沉睡,又仿佛慢慢化去,消失不见。
“呼……终于搞定了……”
看到这一幕,特事局成员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合掌向正殿拜了拜,再拜了拜。
沈乐跟着他拜完退出来,听他感叹:
“唉,有这些庙太好了!省了我们一大半的事儿!要不然,回去还要加班念经,一晚上就过去了,明天还要继续干活,没人替班,还没有加班费!”
沈乐真是由衷的同情他。这年头,吃皇粮的日子真没那么好过,下基层,扶贫攻坚,砸进去多少汗水和心血,懂的都懂。
就连特事局都忙得要死要活——他忍不住询问:
“那附近没有庙怎么办?或者,没有够强力的庙,没有你们确定肯定灵验的庙,怎么办?”
那个特事局员工挂着两个黑眼圈,死样活气,明显已经透支得不行不行。听到沈乐问起,他先合掌向着岳王庙再拜了两拜,这才转身,压低声音:
“一般来说,一个地方总有几个庙比较灵验,或者有靠谱的修行者主持,这些地方我们都知道。
——实在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也没关系,告诉你一个绝对靠谱的法子!”
车子呼呼的开,车轮飞快滚动,在幽暗的道路上行驶。忽然,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在一座庄严的大门口停下来。
透过大门望去,青松翠柏,红旗烈烈。
“就是这里。”特事局小哥举手敬了一礼,轻轻地说,仿佛害怕打扰了里面的安宁:
“有什么过不去的,为难的,危险的情况,躲到这里面来,就一切都搞定了!”
可惜只有这里面才是宁静的。沈乐跟着他一起行了个礼,小心抱紧陶屋碎片,继续听他感叹:
“唉,幽明异路,真的麻烦。要是有土地,城隍,专职负责这些事情就好了——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城隍庙都不灵了……”
也许,还能有别的办法?向着那些光点自然升起,自然投向怀里的陶屋,沈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点希冀。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陶屋碎片的共鸣与渴望,感受着它们向往的那个地方:
“很近了……”他轻轻说:
“应该就在附近,不到10公里,不,也许都不到5公里了……”
“你怎么知道?”本地小哥有点惊讶的踩了一脚油门,让车速更加快了一些:
“没错,这前面有一片旧窑,有些是清朝的,有些甚至能够追溯到唐代。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挖出来过别的——但是,如果你想找更老的窑,应该就在这里?”
沈乐感觉,他怀里的陶屋碎片,已经开始欣喜地震动了起来,急迫的想要取回它们原本的力量。
没错,瓷窑的选址自有规律,山形如何,水势如何,风向如何,道路如何。一个比较大的地区,如果开始发展烧瓷产业,他们往往会聚集在一片区域:
“我想我应该找到了。谢谢你,麻烦路边停,我具体确定一下位置……”
他轻言细语地表示了感谢,抱着陶屋跳下车,一脚就踩进了山区。
越走越远,越走越低,渐渐的,脚掌,膝盖,半截身体,整个人都没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呃……”
本地小哥脸青唇白,一把抓住顾玉林:
“你带过来的是谁?是个活人,对吧?!”
第777章 瓷窑凭什么那么大怨念啊!?
顾玉林好说歹说,百般安抚,甚至掏出证件,打开特事局内部APP,终于证明他带来这位是人,是活人,是特事局专家名单上的人。
总之,什么都是,唯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奇奇怪怪,已经非人的存在。
这边刚刚安抚完,脚下地面波动,一个脑袋在两尺外冒了出来……
“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脑袋迅速又缩回了地下,消失,地面上平平整整,半点裂缝都没有。
须臾,沈乐身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土,从路边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满脸微笑:
“我找目标找得有点头晕,忘了要保持社交礼仪了……”
你那是社交礼仪的事儿嘛!
特事局小哥愤愤地想。奈何论打,打不过人家,他靠着各种符篆、法器都搞不定的东西,人家一柄桃木剑就能轻松喝止;
论地位,比不过人家,虽然一个在体制内,一个在体制外,但是人家是专家,光凭这点,他就得多给点礼貌尊敬;
论人情,人家刚刚帮了他一个大忙:
“没事没事。”他也赶紧堆起微笑,快步上前。平伸双臂,做出要帮沈乐托住怀里那口箱子,至少帮他搭把手的模样:
“找到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吗?要不然,先到所里,坐下来喝点茶,吃点夜宵,我帮忙查点资料?”
沈乐无可无不可。他刚刚抱着陶屋,在地底下转了七八个圈子,只能确定曾经的瓷窑应该在这一带,应该在这几座山头当中。
但是,具体在哪座窑,就有点茫然了,陶屋熟悉的气息,分散在周围很大的一片,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目标……
折返特事局在当地的值所,小哥给他们倒了茶,一人发了一个月饼,就忙忙碌碌地归置带出去的法器符篆,清点损耗,噼里啪啦写报告。
沈乐在顾玉林的陪伴下,打开他们所里的电脑,一页一页翻资料,对照地图,比对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
“这里看着挺眼熟的……”
“眼熟?你来过?”
顾玉林好奇道。沈乐的过往经历,是特事局的重点研究对象,常年有一队人密切盯防。
他到过哪些地方,做过什么事情,写过什么论文,甚至在网上浏览什么、给什么内容点过赞,和什么人在网上吵架,都有人仔细研究。
没办法,一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修行者,一个可以不依赖公共交通、长距离高速机动的修行者,一个破坏力上限极高的修行者……
就算他不去没事儿攻击别人,你要首先保证,别人不会无缘无故惹他!
不过这片地方,沈乐应该没有来过才对……顾玉林在心里默默核对着资料:
当然,除非沈乐到处遁地去玩儿,走到这里,他们不知道,那就另当别论了。可是也不对,到处遁地,那也没理由不带手机……
这年头,不带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没有,就是看着眼熟。”沈乐打个哈哈,模糊过去。这块地方,他现实中没去过,在陶屋的记忆中,却熟得不能再熟:
沈家的瓷窑,就是建在这里,建在这一片山包上。顺着山势,向上蔓延,让烟气升腾的时候,能够自然而然地漫过每一寸炉膛。
只是,世易时移,河流改道,丘陵被挖平取土,这一片山川也有所变化,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当年的窑址所在——
“应该就在附近了,我仔细找找看……”
他挪动着鼠标,缩小,放大,放大,缩小,再不停地移动视角。
奈何卫星地图视角,无人机视角,和人站在地面上的视角,都不一样,一时半会儿,和记忆当中的窑址怎么也对不上。
好半天,小哥搞完了这次行动的报告,也凑过来看:
“你在这片地方找什么?古窑?——哎今天晚了,我明天带你过去,这附近有些怪异,我们总是收拾不下来,好在它也不害人……”
瓷窑还能怎么怪异?
之前景德镇瓷妖赵先生,日子也过得挺平顺的,也没听说有怪异啊?
沈乐也不能拖着他连夜加班,只好约定时间,第二天早上再来。
小哥早就整束停当,各种仪器、法器也搬上了车,一见到他们,就一人发了一个文件夹:
“来,看看。这是我刚整理好的信息,有这个在,你们找想要的东西,也方便得多!”
沈乐向他道了声谢,一页一页,低头细看。果然如小哥所说,这里确实有些怪异:
寻常人走过无妨,但凡双胞胎在夜里走过,就会被一对怪人拦住。
那对怪人开始很热情,也请他们吃饭,也请他们喝茶,也请他们到家里坐坐。但是,一个不顺意,或者拖到半夜三更,就会幽幽地问:
“为什么能有两个?为什么可以有两个?”
“两个只能留一个!只能留一个!”
然后,其中一个保持笑容,原样不变;另外一个,身上出现无数裂缝,哗啦啦啦,当场倒塌,在人脚下碎成一地……
伤人也不伤人,就只是吓人一跳。先前双胞胎非常罕见,这种怪异也就算了,隔上几年才闹一次……
“但是你知道,现在的人,生育年龄越来越往后推,生育越来越困难,辅助生殖越来越多。这一多,动不动就是一对双胞胎……”
特事局小哥痛心疾首:
“就我上任这一年!就这一年!报到我这里来的怪异事件,已经超过十起了!”
“怎么会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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