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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910节

  相比之下,这座陶屋,这才塌陷第一次呢!

  “好吧,这次是哪里不满意了?”

  沈乐耐着性子,一块一块,把他亲自修复的旧陶片拣出来,挨个在桌面上放好。

  这次烧造,新添上去的瓷土,都完整地烧成了新的陶片,没有歪斜,没有开裂,甚至没有流釉,可见他的控制水平真心不错——

  但是,新旧陶片之间,就是没办法结合在一起。双方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不至于气息彼此抵触,一脸相互仇视的样子,但是,想要成为完整的一体,没门!

  沈乐一手新陶片,一手旧陶片,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对合在一起,用掌心热流疏通。一遍,两遍,三遍……

  热流通过的时候,双方都很配合,大开绿灯,关卡开放。热流一停,立刻就是原先死样活气的味道,新的看不上老的,老的看不上新的……

  和永嘉南渡之后,南方世家和北方世家之间的样子,一模一样。

  南方世家看北方世家:呸,一群失地流民,拖家带口跑我们这儿讨饭来的,还天天显摆高贵,有病啊你们!

  北方世家看南方世家:呸,一群乡巴佬,你们家里有几代三公?有几代九卿?家里有什么家学传承,治何经典?

  在我们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面前,把脑袋抬那么高,果然是偏僻蛮荒之地的人!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接受这些新的伙伴啊……这些陶土,好歹也是你们自己吸引,自己挑选的吧……”

  沈乐万分头疼地抚摸着手里的陶片。陶片不语,也不传出波动,根本不搭理他。沈乐只好自己一点点猜:

  “要么,是火不行?我给你们换一种火,重新烧一遍?”

  淘土、和泥、拉坯、重新垒砌陶屋。沈乐对照着事先做好的三维图像,老老实实,先搞定了器坯。

  这一次送到窑炉里面,他也不调控温度,也不开电加热按钮,盘膝坐在炉前,闭目调息片刻,张口喷出了一蓬烈焰:

  “呼……”

  灵力燃起的烈火扑进窑炉,几乎是立刻,就沁入陶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细微之处。

  如果说凡间的火焰还需要慢慢提高温度,慢慢渗透,才能够让瓷土一点一点改变性质,化作光洁温润的瓷器,那么这由灵力推动的烈火,就直接深入内部,推动瓷器的变化。

  不用三天,甚至不用两天,几个小时工夫,那刚刚塑造成型的瓷土,就已经变成了坚硬而明亮的瓷器。

  在这个过程中,沈乐的精神力全程渗透,务必要保证瓷土性质变化的每一步都很靠谱,不至于突然裂了,又突然碎了……

  也就是他在上一次修瓷塔的过程中烧了无数次窑,这会儿才能举重若轻,平平安安烧成。

  然而,在感觉到瓷土特性已经完全改变,撤回火焰,准备让炉膛慢慢冷却的一刹那——

  “咔嚓。”

  “你怎么又崩了?!”

  又是哪里不满意了?!

  明明,明明在烧的时候,精神力能够顺畅的通过古陶片和新捏的瓷土,古陶片上的气息,也能够顺畅的被火焰推着,流通覆盖到新增添的部分上去的!

  沈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只好再次安慰自己“蒜鸟蒜鸟,都习惯鸟”。

  再用精神力探查,发现这一次用灵火烧造,陶屋总算给了一点面子,比上次好了些:

  没有当场裂成一块一块,没有散架。只不过,新陶片和旧陶片之间,还是延伸出了细细的裂纹,让它们之间的气息流动不畅,不能凝为一体……

  “所以你到底还差什么呀?总不能真的要用原来那座矿山的瓷土吧?”

  沈乐一个头两个大。顾玉林帮他弄到的瓷土,已经算是成分含量最接近的了,地域基本上也对——

  再要找原矿山,就算找到了,一块一块不同的矿区,它的成分也不一样,不怎么好用……

  “算了,要不然,还是找找这座陶屋,当年出生的瓷窑吧。”沈乐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叹了口气,决定按照上次修复瓷塔的经验来。

  他先连上论文网和各个电子图书馆的网站,下载了一大堆书籍论文,大致圈定一下这类陶屋烧制的地域范围,就开始双手抱着陶屋碎片,努力冥想:

  “你们也想快点恢复完整吧?想的话,就好歹给我指个路呗!我带你们走完最后一站,重走当年你们在火焰当中成型的道路,你们给我好好恢复,可以吗?”

  但愿这玩意儿不是在海峡对面烧的……唉,按道理应该不是,一般来说,瓷器陶器烧造的地点,都距离主要瓷土的产地不远才对……

  沈乐一边触发陶块们共鸣,一边暗暗祈祷着。

  终于,铜片上亮起了一个光点,沈乐把位置死死记下来,抱着陶屋,乘车长途跋涉,奔向那个光点大致的所在地:

  “应该绕几个圈子就能找到了吧?不至于要我半夜三更,抱着它在泥土里潜行,来确定最后100米的位置吧?”

  很遗憾,事与愿违。沈乐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不能精确定位。

  无奈,熬到夕阳西下,抱着装陶屋的盒子走出车门,双脚落地:

  “咦?这些光点是什么?这陶屋,终于要展现它的能力了吗?”

第776章 这位沈先生,他是活人吗?

  沈乐抱着陶屋碎片,向右转九十度,往前走出两步,再向左转九十度,再向前走出三步,再转……

  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脚下高一步,低一步,一脚踩在台阶上,晃一晃,再一脚绊在栏杆上,再晃一晃……

  整个人干脆飘了起来,足踏虚空,鞋底和地面之间拉出半尺高的空档,步步向前。

  也就是这儿地方偏僻,整个停车场都没什么人,才不至于有人正好扭头看见,然后惨叫一声:

  “鬼啊!”

  “沈乐你怎么了?”

  顾玉林一眼看到沈乐这样子,赶紧关好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抢过来。

  沈乐全神贯注,在停车场里走了二三十步,忽然蹲到一辆大巴车后面。双手抱着装陶屋碎片的盒子,几乎要把它送到车轮子底下去:

  “这车子……奇怪,上面有光点,一直往陶屋里钻……”

  顾玉林把眼睛瞪穿了也看不到光点。直到他闭上眼睛,右手食指、中指抵住眉心,念念有词了一段,再次睁眼,才深深吸了口气:

  “这车子……这车子上面,有魂环啊……”

  沈乐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喂,我好歹也是国内TOP2大学的研究生,我的品味,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翻白眼归翻白眼,他还是挪过来两步,和顾玉林一起看着那些光点。光点色作青白,星星点点,不断往陶屋里钻,像是一串急着归巢的萤火虫。

  然而,陶屋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能承接它们的需求,以至于光点钻进去又钻出来,钻进去再钻出来,十分茫然,急得团团乱转……

  “它这是怎么了?”

  沈乐捧着陶屋一步步离开,那些光点就拼命追上来,拼命围着他转,转得十分急躁。沈乐有点地展开精神力,尝试和光点沟通,无果;

  再席地而坐,空出双手,尝试把一枚光点笼在掌心,感受它的需求,还是无果;

  干脆打开箱子,双手按在陶屋碎片上,尝试引动它的共鸣,了解它的需求,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算了,我给同事打个电话吧。”顾玉林无奈地叹口气,开始打电话摇人。

  没多久,当地特事局的同事心急慌忙奔了过来,一看那辆大巴车,立刻“哎呀”一声:

  “可算找到它了!多谢你们!这段时间我们找这玩意都找疯了,幸好给你们碰见……”

  他急急忙忙地铺开各种条案,香炉,蜡烛,符纸。一根一根的电子蜡烛,绕着大车摆了一圈;

  一张一张带着背胶的符纸,现场撕开,现场贴在大车上;

  一个个看着像是雪糕筒一样的路障,一眼扫过去红白相间,第二眼扫过去符篆重重叠叠,绕着大车摆上第二圈;

  然后,用挂着无数符篆旗帜的红绳,在雪糕筒上又挂了一圈……

  顾玉林不停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帮同事搞定这一切。沈乐也想帮忙,被两人同声喝止:

  “你别碰!”

  “你站远一点!”

  “符纸要烧掉了!!!”

  如果说这辆大巴车,是个丁级异常,普通员工带着装备就能处理,那么,沈乐本身,就是个甲级……不,甲级以上,还有天地玄黄四级,沈乐保底是个地级异常。

  他往这儿一站,仪器就滴滴滴滴,不停报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的异常,全都被他一个人干扰掉了……

  沈乐只好抱着他的陶屋盒子,往后站,再往后站,一口气站到了停车场角落里,远远望着两个人转来转去。

  一直从薄暮时分折腾到夜色深沉,折腾到看停车场的人都下班了好久,这才搞定了三层防御。

  他们通电,点亮电子蜡烛和电子念经机,点蜡烛,点香。这才挥舞拂尘,叩动令牌,禹步做法,对准大车划来划去。

  好一会儿,大巴车忽然发出一声轰鸣,发动机鸣响,车上大灯、远光灯、转弯灯、雾灯同时点亮,空无一人的车厢里,仿佛有人在奔来奔去……

  “帮我一把!别让它跑掉!”

  那位新来的特事局员工声嘶力竭大喊。大车已经发动了起来,轮胎转动不止,车窗玻璃一片片爆开,车窗边缘,车厢缝隙里,地板上,大股大股的鲜血奔涌而出……

  鲜血流到车外,车身上贴着的符纸不停冒烟,一会儿烧掉一张,一会儿又烧掉一张。

  轰然一响,那辆大巴一头撞到雪糕筒上,雪糕筒之间拴着的绳子大放光芒,硬生生地把它怼了回去……

  “顶住!顶住!!!”

  顾玉林脸色已经变了,赶紧转到大巴后面,双手搭在绳子上,竭尽全力念动经文,把一股热流输入那根黄绳。

  眼看绳子不停震动,绷紧了又回弹,弹回了再绷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眼看就要断裂,沈乐叹了口气,一闪身站到车前:

  “乖。不要乱动。”

  他抽出一柄木剑,隔着绳子,轻轻点在车前厚重的保险杠上。一声奇异的漏气声响,大灯熄灭,车厢照明熄灭,发动机停止转动……

  整辆大巴车,所有异常全部消失。车窗完好无损,车身外表干净光洁,车厢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脚步声,也看不到半个晃来晃去的人影。

  一眼看上去,就是一辆停车场里常见的,随时可以开出去载客的49座大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唉……多谢多谢……”

  新来的那位特事局员工额头冒汗,赶紧又补上一条符文绳子,贴上一片符纸,再唠唠叨叨,点香,念经,做法。

  又折腾了好半天,面前符纸无火自焚,星星点点的磷光从大巴车上升起,落入符纸烧起的烟雾,再被这些烟雾裹着,一头扎进香炉。

  等到磷光全部消失,大巴车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扭曲开裂,满身锈蚀。车窗没了,轮子消失了,车前脸被揉成了一团,后视镜和车灯更加不用提了……

  总之,就像是滚了十七八圈滚到山崖下,被吊起来以后,又扔到某个拆车场,风吹雨淋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样子。

  “唉,终于搞定它了,终于不用一天天的听到警报,这玩意儿刷新在哪里哪里,然后死命赶过去又抓不到它了……”

  那位本地员工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忙忙碌碌地收仪器,收雪糕筒,收符纸,收香案。最后,捧着那尊看上去沉重了十倍的香炉,弯腰弓背,放到车上: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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