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系学霸 第1131节
如果感染不能得到控制,会一直如此。
袁威宏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处理好一种,就可以和病人家属去谈出院、转院或者其他选择。
不然现在的情况,让病人从医院里出去,病人家属也的确不知道该把病人往哪里丢。
“我们医院不是有感染外科的么?”宮家和提议道。
宮家和之前也与方子业一起在恩市疗养院处理过重症骨髓炎,也处理过重症骨髓炎并发全身感染的患者。
当时在进行讨论的时候,就考虑到过转感染外科。
“这个病人合并有骨缺损,而且还是双下肢的多发感染,感染外科肯定不会收的。”
“他有我们创伤外科的绝对病种,我们也推不掉。”袁威宏先开口解释。
如果这个患者,没有骨缺损的话,感染外科必须要接手,那这个病人就不会来创伤外科了。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也不是万能的,在遇到这种让人头疼得睡不着觉的病种时,任何人的第一想法都不是逞能,而是如何将其甩掉。
方子业也这么想过,可综合分析下来,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所以这条思路就只能被暂时搁浅。
方子业道:“感染的治疗原则就是早期诊断,合理抗感染,外科干预、营养支持与预防并发症!”
“现在感染已经发展到如下的局面,早期诊断已经没有意义,病人的感染谱也早已记录在检验资料中。”
“根据我们对患者目前血运情况的评估,外科干预需要相当谨慎。”
“就患者目前的血运状态,如果轻易进行局部清创治疗的话,很容易导致局部的创口不愈合。”
“如果非要清创处理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同时行血运重建术、血管置换术,其操作的广度,也足够我们同期行骨缺损的治疗了。”
“因此当前也必须谨慎。”
“营养支持和预防并发症是必须序贯全程的,现在单独拧出来没有意义。”
“那么我们目前可以选的节点就只有一条,合理抗感染治疗。”
“抗感染过程中,根据药敏结果选择敏感抗生素无需谈及,现在评估疗程没有意义,肯定会做到足量足程。”
“我们唯一可以进行探讨的点就是给药方式了。”
“传统的给药方式分两种,口服与静脉给药,但实际上,两者的抗感染原理相同,都是抗生素通过胃部吸收、静脉入血,再通过血液循环至全身,到达局部达到抗感染的效果。”
“但患者的局部血运很差,就算是增加抗生素的用量,能到达局部的药物浓度也很少,甚至有可能根本达不到局部。”
“所以,我们可以用的抗感染给药方式貌似就只剩下了暴力的局部给药。”
“可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局部给药。”
“如果只是给及表层,那么内里的感染依旧,不过是掩耳盗铃,但想要如同清创术期间那般精准的局部给药,清创涉及的范围也不亚于做骨缺损的重建术。”
“不能清创、不能引流,不能局部给药,全身给药无效!此题几乎无解。”
方子业通过非常透彻的理论,对这个病人当前的情况进行了详细地拆解。
以治疗原则跟线条,断定了当前局势。
袁威宏的音色当即一沉:“既然无计可施,那就随人所愿,该拖就拖。”
“到时候我去与病人家属谈。”
袁威宏的出声干脆迅速,使得熊志章与宮家和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各自愣了会儿神后,才怔怔地看了看方子业方向——
死心塌地四个字的理由已然迸出。
宮家和双手合十于腹前,谨慎开口道:“袁主任,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谈,我们先把病例拆析完。”
“虽未必能实实在在解决这个患者的问题,可也能通过总结触类旁通地做好知识储备。”
宮家和开口给方子业保留了创造奇迹的一丝缺口。
方子业则再接道:“根据患者当前的状态与诊断,首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感染。”
“而是能不能达到患者家属想‘以钱换命’的交易。”
“2型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冠状动脉支架放置术后,腹主动脉置换术后。”
“必然伴随有心肺功能不全。”
“患者之前入住ICU是因菌血症,目前感染灶虽然已经局化,但感染随时都可能由双下肢局部入血,再发菌血症。”
“而以患者转至我科前的身体状态,即便是感染控制后,所能得到的也只是毫无功能的双下肢。”
“全身的基础情况非常差!~”
“应该尽早非常详尽地与家属讨论‘要命’还是‘要治病’的问题。”
“63岁的年纪,已然不算年轻力壮,他身体固有的机能,也容不得继续作下去。”
“我们创伤外科存在的意义之一虽然是为患者保住肢体,但前提条件还是要保住患者的命,不应该以保肢而至生命有无于不顾。”
“现下的局面,讨论感染的治疗,毫无意义!”方子业的声音非常平静,态度果决。
袁威宏闻言,眉头轻皱,道:“病人家属如果同意截肢,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现在再去提,恐怕也得不到意想中的结果。”
“我们可能要想的,还是如何通过抗感染治疗的手段,先稳住患者的下肢感染灶。”
袁威宏虽然支持方子业,可也希望可以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后,再去与患者家属沟通解释。
他与病人家属接触比较多,更加清楚家属们的态度。
方子业转头向袁威宏,反问道:“这老人的儿女,以孝道为孝的嘛?”
“为了保住腿,连生死都不顾了?”
“真以为我们医院的ICU就是最坚强的堡垒了么?出了事,往ICU里一送,保底还能保住一条命?”
熊志章老教授开口道:“子业,现在时代高速发展下,人的思维观念都稍微变了。”
“有一部分人,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质量,是愿意赌一赌的。”
“我觉得,可能与老人自身而言,与其半身不遂地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他年岁虽然不大,才六十多岁,可他的儿女都事业有成,且已成规模,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有时候,老人唯一的依托就是不想成为累赘。”
熊志章以自己的年纪作为起点,分析了一下老人的心理。
方子业沉默下去。
虽然世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种道理早已过时。
与其折磨残存,还真不如痛痛快快的死。
如果这是老人自己的意愿,那么去强烈要求患者与家属截肢,恐怕是谈不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家境一般,可能还会因为医疗费用放弃,但老人有商业医保,自身家境也不错,肯定不会因经济因素放弃。
从老人受伤到如今将近一年时间,依旧态度坚决。
想要说服家属的退路也就断掉了。
现下,组里面要面临的困境就是,要么看着老人就这么死过去,要么就想办法,先把最直接和最要命的感染给控制住。
方子业想到这里,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重重地掐着眉心:“那这不是耍无赖么?”
“生死都不顾了,那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
“拿性命作为逼迫我们的赌注。这是另类的道德绑架。”
“毫无意义!~”方子业的态度坚决。
现下,这个老人的情况,非常棘手和复杂,可以说是遍布全身找不到任何的着手点。
“我们就做好自己的本分,老老实实地按照治疗原则做事,予以静脉抗生素抗感染治疗,一点意义没有么?”袁威宏听到方子业的态度坚决后,给了一个退路性的选择。
方子业点了点头:“抗生素静脉用药有效的前提就是血运储备还处于一个阈值之上。”
“比如说有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药物量,可以精准地到达局灶部位。”
“可他的基础条件达不到这一步。”
“如果我们此刻对他的体表组织进行活检,肯定会发现,里面已经有大量的坏死组织!”
“这些组织在细菌的侵蚀之下,有大量的炎症增生、腐化物……”
“现下,这两条腿,也不过看着有下肢的雏形,实则早就坏死了,形成坏疽只是时间问题!~”
“这已经是终末期了!”
“余下的血运,只是够下肢的一部分细胞苟延残喘地活着,再也承载不了其他的东西。”方子业摇头。
“只有截肢一条路,期待不了任何奇迹。”
“静脉用药的效果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如果用药真的有效的话,那么在ICU住院期间,他的感染,就应该早已被控制。”
“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方子业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袁威宏和宮家和二人闻言立刻目光一闪。
宮家和不好直接开口,袁威宏问道:“除非什么,子业你有话就直接说清楚,在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呢?”
方子业放下抓眉心的手,道:“师父,我说了他也等不起!”
“说!~”袁威宏可能也被这个病例折磨得透透的了,语气变得严厉。
“主动截肢之后,再行断肢栽植术。”
“这种手术,想要通过临床审批,就先得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审批,一层层地进行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
“走完动物试验,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
“就算是第一时间他就参试入选临床试验,他也等不了这么久了。”
“参考全下肢骨肿瘤的全骨灭活再植术。”方子业语气平静地看向袁威宏。
袁威宏的佯怒并未影响到方子业的情绪。
方子业的提议可谓非常大胆。
当前,手外科的断肢栽植术,也不过是手外科的‘权宜之计’!
那是一些县医院和地级市医院,因水平有限,为了保住患者的性命,临时予以截肢保命术后,以微型循环仪将断肢予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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