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重生了 第258节
继续往后翻天气,等到九月中旬,最高温度就只剩下十度出头,和入冬了似的。
“该不会能在九月看到下雪吧?”
坐在折叠床上,拉起羊毛毯盖上,柳寻竹嘟囔着。
“九月底晚上的气温就能到零下了,说不定真有雪。”
向云朗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折叠小桌上。
这里的卧室都是那种八人间,为了体现合作,他们三位学生安排在了同一间。
寝室里安排了好几个镜头,此刻正在拍摄。
周鹤鸣一时想起了《楚门的世界》,他现在就有种楚门的感觉,寻思着明天早上是不是该对着镜头来一句“早上中午晚上好”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
【陆白】:我洗完澡了,水温还挺热的!
【陆白】:他们说晚上十二点前都是自由活动时间,下来走一下吗!
【陆白】:导演还给我发消息说想拍咱俩撒糖呢!
【陆白】:我准备用运动相机拍个vlog,怎么样?
周鹤鸣想了想。
【周鹤鸣】:好,那等半小时我下楼。
【陆白】:好耶!
【陆白】:爱你!!!
周鹤鸣急忙拿起衣服去走廊尽头的浴室,准备给自己奔波一天的身体冲个热水澡。
这里是大浴室的设计,淋浴间里六个花洒,中间没有任何阻隔,对自小在南方长大,连澡堂都没去过的周鹤鸣而言,有点儿挑战。
还好这个点暂时没别人洗,他得以独享淋浴间。
外面凉飕飕的,周鹤鸣发了条消息让陆白记得多穿衣服,才换上外套下楼。
就从浴室走出来到换完衣服下楼这一阵的功夫,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
难怪说这边打开一包薯片,到下个星期都还是脆的。
楼下,周鹤鸣看到何有乌正与两名工作人员,正抽着烟与村支书聊着什么,他没去打扰,而是按照和陆白的约定,到了操场的树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乎乎的人影悄咪咪走了过来。
“你怎么连羽绒服都穿上了?”
周鹤鸣上下打量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陆白。
“是你说让我多穿点儿衣服的嘛。”
陆白脖子上挂着已经开启了的运动相机,直接牵起了周鹤鸣的手。
“走,我刚才和傅老师聊天,知道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
“你这么快就聊熟了?”
周鹤鸣没问要去哪儿,只跟上了陆白。
这里的空气很干燥,但也同样的,很透彻。
一路上,陆白说着她刚才和傅与青,还有季雁时聊天的事情。
比如她说傅与青其实也是宁江大学毕业的,她老家就在阿勒泰区域,父母都是原本开荒建设里的部队的军人,毕业之后选择了回到这里支援家乡建设,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
比如季雁时家里其实还挺有钱的,但她进入艺圈遭到了家里的反对,所以相关的支出费用都得靠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在宿舍的镜头拍摄下讲出来的,很难说是不是真的就是那样,有没有作秀的成分。
两人走到学校外面,一处坡顶。
“到了。”
陆白指向前方。
周鹤鸣看了过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轮尚未圆满的月亮,明亮而皎洁,如同一把放在晶莹冰块上的刀,澄澈的,城市里很难见到的夜空如同一张华贵的天鹅绒幕布,笼罩在由连绵的群山与早已发黄的草原构成的大地上。
在周鹤鸣的印象中,荒野应该是黑暗的,无光的,那些深山在夜晚就犹如庞然巨兽,成为孩提时代内心最深的梦魇。
可在这里,夜晚却是敞亮的。
空气清澈得难以置信,仿佛可以听见冰块清脆的碎裂声,在那被月光照得泛出微光的草木之间,有一条流淌的河流向着远处蜿蜒,没入一片早已染上金色的的白桦林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远处一处山坡上,一株似乎早已死去的树,它就这么孤零零地伫立在坡顶,像是独自一人的守望者,凝望这片土地千年。
“说那是胡杨树,已经死了,但一直还没倒下。”
陆白悠然地说道。
“怎么样,好看吧?”
她笑嘻嘻地看向周鹤鸣。
“这样,我就是第一个带你看到这幅景色的人啦。”
“好看,这里的好看,在于明澈的月光,在于幽邃的夜幕,在于群山连绵,在于白桦金黄。”
周鹤鸣答道,他顿了顿,将视线转向身边的少女。
“更在于,是你带我来到这里,是你带我看到,是你给它赋予了意义。”
“鹤鸣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
陆白别开视线,月光下,少女满脸尽是娇羞,眼中只余情动。
“因为,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周鹤鸣将陆白脖子上的运动相机关掉。
然后搂住少女,在这月色下,青草上,广袤辽阔的天地间,留下一吻。
时间变得漫长而又短暂。
等陆白的手机振动,两人才放开彼此。
“季雁时说是要回去讨论一下明天的课程安排。”
她拿手机确认道。
“那我们回去,下次再去那个枯树那边看看。”
周鹤鸣颔首。
两人牵着手回到了学校里,周鹤鸣送陆白到楼下,瞥了眼,导演早已上楼,此刻的操场空空荡荡,有一种呼唤爱的世界的中心的感觉。
周鹤鸣决定再散散步。
他绕着操场走了半圈,大致再记忆了一遍这边的布局。
这时,周鹤鸣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看到学校门口附近的白桦树下,有两个人影。
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人是程霜降。
她也洗过澡,头发在脑后盘起,用鲨鱼夹夹住,外面套着那件牛角扣大衣,似乎正在与对面的人说话。
仔细看了看,借着月光,周鹤鸣认出,这是傅老师。
是在聊天?
周鹤鸣好奇。
或许因为空气太干净,或许因为周围太安静,两人的说话声,清晰地传来。
“傅老师,你认识程灵均吗?”
程霜降声音柔和,像是此刻苍穹之上流淌的云。
“嗯?等等,你姓程,那你是他的.”
傅与青声音有些动摇,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霜降。
“我是他的侄女,傅老师,我知道你和我大伯之间的事情。”
程霜降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想,弥补你们之间的遗憾。”
“遗憾.”
傅与青咀嚼了一会儿这个词。
“其实到我这个年纪,没有什么遗憾可以说了,都是个人的选择,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旧事重提未必是好事。”
“可他其实心里还有你,你应该,也还记挂着他吧?”
程霜降不依不饶。
“你还很年轻,很多事并没有那么简单,错过不是错,而是已经过去了。”
傅与青并未因为程霜降的话语而有更多的动摇,只叹息一声。
闻言,程霜降沉默下来。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早还要上课,我们先不聊这件事。”
傅与青看了眼远处的夜空。
“等你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我可以和你慢慢讲我们当年的故事,但现在,先过好明天。”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程霜降的头发,像是一位亲近的长辈,随后,朝着周鹤鸣这边走来。
周鹤鸣想了想,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地坐在桦木做的长椅上,背对他们。
“咦,小周同学,你坐在这里干嘛?”
傅与青发现了周鹤鸣。
“想散散步,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
周鹤鸣半真半假地说道。
散步是真的,感受空气也是真的,但偷听到你俩说话这件事,我没坦白,就当没做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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