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22节
他懂得那么多她闻所未闻的事情,能用那么优美又独特、仿佛带着韵律的语言表达出来,既安全又充满深意。
她写下的回应,则充满了少女的纯真、敏锐的观察,比如:
窗外的梧桐叶子,绿得像刚泼上去的油画颜料,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还有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向往,比如:
你看,斜对角那个女同志辫梢上的红头绳,跳啊跳的,像只小蝴蝶。
“一片叶落知秋近,满树葱茏正夏深。”阳光明由她的观察引发季节感悟。
她还有些小小的俏皮,比如:
报告会啥时候结束?肚子有点咕咕叫了。
“快了快了。想想好吃的。比如,油汪汪的红烧肉?”他逗她。
“哎呀!你不要讲!口水真要流下来了!”林见月“抗议”。
“哈哈,民以食为天,想之无罪。待会儿寻地方祭五脏庙。”阳光明回复。
“你坏!”林见月写下,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自己画的生气脸。
偶尔,阳光明也会写一句:书楠好像去见周公了?口水要流下来了。
林见月偷偷瞄一眼左边,蔺书楠果然头一点一点的。
她赶紧写,带着点忍俊不禁:嘘——轻点!让他眯一会儿。他肯定老吃力了。
蔺书楠其实并未完全睡着,只是台上千篇一律的报告实在催眠,加上午后闷热和困倦,他确实有些迷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两人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的沙沙声,像春蚕食桑,细密而持续;偶尔还能听到他们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逸出的极轻笑声。
他知道他们在用笔记本进行着一种他无法参与的奇妙而愉快的交流,虽然好奇内容,但内心更多的是为阳光明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在这略显沉闷的环境里,感受到身边这份小小的、温暖的默契而安心。
他闭着眼,嘴角也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
报告会冗长地进行着。
台上的声音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沉严肃,时而慷慨激昂如战鼓,时而语重心长如师长。
阳光明和林见月却彻底沉浸在他们用文字构建的小小世界里,心思早已飞越了礼堂的穹顶。
那些关于先进事迹、思想觉悟、革命豪情的宏大叙事,如同过耳的穿堂风,并未在他们心中留下多少实质的痕迹,唯有那方寸纸页间的思想微光,照亮了彼此的心田。
当台上最后一位报告者结束发言,领导开始做冗长的总结陈词时,阳光明和林见月几乎同时停下了笔。
两人不约而同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阳光明的大开本硬壳笔记本和林见月的小巧软皮笔记本,都已经被密密麻麻、你来我往的字迹填满了将近一半的篇幅!
那些或潇洒或娟秀的墨迹,无声地记录了一场思想的盛宴。
看着彼此本子上那如同神秘符码般、承载了无数灵犀与欢笑的对话,两人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阳光明的笑容里带着了然、促狭和一种分享秘密的愉悦;林见月的笑容则混合着尚未褪尽的羞涩、巨大的兴奋和一种找到知音的、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结束了?”蔺书楠适时地“醒”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低声问。
“嗯,领导在做总结,快了。”阳光明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报告会终于要结束的轻松。
会场里响起了并不算特别热烈、但足够响亮的掌声,如同退潮的信号。
随着主席台上领导宣布“散会”,人群像开闸的潮水般涌向几个出口,脚步声、交谈声瞬间鼎沸。
挤出文化宫礼堂厚重的大门,已是夕阳西垂。
白昼的酷热稍退,但空气依旧闷热粘稠,晚霞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红,映照着苏式建筑尖顶上的五角星。
“时间过得真快,天都要暗了。”阳光明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对蔺书楠和林见月说,“一起吃顿晚饭再回去?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味道还过得去,也清净。”
蔺书楠几乎是立刻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不愿给人添麻烦的腼腆:“不行不行,明哥。谢谢你。我太晚回去不行,要赶公交车,回去还要好一段路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牌,那里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焦急等待的人们伸长脖子望着车来的方向。
“真不一起了?时间还来得及吗?”阳光明还想挽留。
“真不行了,明哥。”
蔺书楠态度很坚决,他看了看阳光明,又看了看站在阳光明身边、脸颊被晚霞映得更红、眼神有些闪烁的林见月,脸上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真诚而朴实的笑容,“你同林见月同志一起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阳光明再开口,便挥了挥手,转身快步朝公交站走去,瘦削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排队的人流中。
梧桐树下,只剩下阳光明和林见月两人。
第131章 温馨晚餐,深深沉溺,身体触感,雨中前行
傍晚的微风拂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安静,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林见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挎包的带子,脚尖轻轻蹭着地上的小石子。
单独和阳光明吃饭?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如擂鼓,本能地感到害羞和一丝慌乱。
林见月小声嗫嚅着:“我……我也该回去了。向红姐肯定急死了,等着我呢……”
“回去也要吃饭咯。”
阳光明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根,语气自然而真诚,带着他特有的、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与沉稳:
“你看,书楠走了,你一个人回去也要找地方吃晚饭。不如一起?那家店真的还可以,清爽,小菜也干净。再说……”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轻松的调侃,眼神里含着笑意:
“我们刚才在报告会上‘笔谈’了很多‘思想火花’,总要找个地方消化消化吧?饿着肚子,灵感要逃走了。”
这幽默又体贴的话语,一下子冲淡了林见月的局促。
想到笔记本上那些妙趣横生、充满智慧的对话,想到阳光明那些新奇又深邃的观点和优美的文字,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和雀跃终于压倒了羞涩。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像下了很大决心般,轻轻点了点头:“那……那么好吧。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走!”阳光明脸上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守护者的姿态,领着林见月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阳光明所说的饭店,离文化宫不远,拐过两条种满高大法国梧桐的安静小街就到了。
门脸不大,灰扑扑的墙上挂着木招牌,油漆有些剥落。
玻璃窗擦得还算干净,能看见里面摆放着几张简单的方桌。
正是饭点,但店里人不多,只有角落一桌穿着工装的人在低声交谈,显得很清静。
墙上贴着几张印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口号的宣传画。
推开挂着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的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夹杂着淡淡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一个系着白围裙、笑容朴实、约莫四十岁的服务员大姐迎了上来,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态度更是少见的热情。
“同志,两位?里面请。”
阳光明环顾了一下,指了指靠里墙、被一根刷着绿漆的方柱子半挡着、头顶白炽灯光也相对柔和些的角落位置:“坐这里吧,清静点。”
“好的。”
服务员大姐把他们引到那张边缘有些磨损的小方桌前,又麻利地用搭在肩头的抹布擦了擦桌面,“看看吃点啥?墙上有菜单。”
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菜名和价格。
阳光明示意林见月点菜。
林见月看着黑板上的菜名和价格,有些踌躇,小声说:“你点吧,我都可以的。”
阳光明也不推辞,直接对服务员说:“大姐,来一客清炒虾仁,一客糖醋小排,一客香菇青菜,再来个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他没有点酒水,这年头,下馆子点酒是奢侈且引人注目的事。
“好的,稍等啊。”服务员大姐利索地记下,转身朝后面吆喝了一声,撩开油腻的门帘进了后厨。
这位置确实僻静,柱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头顶昏黄的光线像聚光灯一样只照亮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营造出一种小小的、与外面世界隔绝的私密感。
林见月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褪色的招贴画、掉了漆的柱子、磨得发亮的桌面、墙角堆着的空啤酒瓶……一切都带着这个年代小饭店特有的印记。
饭菜上得很快。
清炒虾仁晶莹剔透,散发着河鲜的清香;糖醋小排色泽红亮诱人,酸甜的香气直钻鼻孔;香菇青菜碧绿爽口,油光水亮;番茄蛋汤热气腾腾,飘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
在这个粮油肉蛋都凭票供应的年代,这样四个菜,已算得上颇为体面甚至称得上丰盛的一餐了。
“吃吧,别客气。”阳光明拿起筷子招呼道。
林见月小口尝了尝虾仁,很新鲜,用猪油炒的,带着特有的荤香,味道清淡可口。
她又夹了一块小排,酸甜适口,肉质软烂脱骨,糖醋汁熬得恰到好处。
确实如阳光明所说,味道相当不错,比厂里食堂强太多。
“味道怎么样?”阳光明问,自己也夹了块小排。
“嗯,老好吃咯!”林见月由衷地点头,眉眼弯弯,满足感溢于言表。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林见月想起笔记本上阳光明提到的普希金和高尔基,还有他那信手拈来的优美词句,忍不住好奇地问:
“阳光明同志,你好像读过很多书?上次聚会你也讲了好多有趣的事情。”
阳光明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亮晶晶的清澈眼眸,笑了笑:
“喜欢看书罢了。以前条件有限,能看到的书不多,但只要有机会,总要找来看看。”
他顿了顿,自然地接起话头,“讲到文学,你最喜欢看什么书?”
“我最喜欢看小说。”林见月眼睛亮起来,像点燃了小灯,“像《青春之歌》,还有……嗯,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
她列举的都是这个年代比较“安全”且常见的读物,语气里带着对故事本身的喜爱。
“高尔基啊。”
阳光明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沉静的欣赏:
“他笔下的苦难童年,确实蛮震撼人心。不过,他更打动人的,是那种在黑暗里面永远不放弃对光明和尊严的追求。
就像阿廖沙的外婆,用她朴素的善良温暖了阿廖沙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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