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68节
被点名的三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地抓起武装带迅速扎紧,抄起靠在墙角的撬棍和强光手电筒,动作麻利地跟上王卫东。
“都骑自行车!”王卫东低吼一声。
五人冲出保卫科。
初冬上午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焦糊味——那是昨晚火灾残留下的气息。
院子里停着几辆半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众人飞身上车,王卫东一马当先,车轮碾过冰冷的水泥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刮在脸上,仍然带着灰烬的味道。
家属区就在工厂围墙外,几排灰扑扑的三层红砖筒子楼,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薄雾里。骑车过去,不过两分钟路程。
“六号楼!三单元!三楼三零六!”王卫东一边身体前倾猛蹬脚踏板,一边迎着风吼出目标地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煤渣和碎石路面上颠簸跳跃。阳光明紧跟在王卫东身后,冷风灌进喉咙,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栋越来越近的标着模糊“6”字的筒子楼。
吱嘎——吱嘎——
几辆自行车几乎同时在三单元门口刹住,车轮在地上拖出几道短促的痕迹,扬起细微的尘土。
王卫东带头,五人动作迅捷地甩开撑脚架,一步三阶地冲上狭窄、堆着零星杂物的水泥楼梯。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早饭的混合气味——稀饭、咸菜、隔夜的煤烟味,还有公共厕所飘来的淡淡氨水味。
三楼,三零六室。
一扇深绿色的薄木板门紧闭着,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王卫东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咚咚咚!”用力敲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里面先是死寂。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慌乱地从床上爬起,然后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尖利女声响起:“啥人啊?大清早的!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开门!保卫科的!”王卫东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威严,穿透门板。
门内再次陷入短暂的静默,仿佛能听到里面人骤然加速的心跳。
等了一分钟,就在众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开锁链的哗啦声终于响起。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敷着劣质香粉、眼泡浮肿的中年女人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匡俊材的老婆穆秋香。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毛衣,头发蓬乱,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身穿制服、面色冷峻的保卫干事,尤其是领头的王卫东时,她那双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像受惊的老鼠。
但刹那慌乱,很快被一种虚张声势的泼辣掩盖。
“王科长?你……你这是啥意思啊?”穆秋香尖着嗓子,身体下意识地想把门缝堵得更小,一只脚还抵在门后,“阿拉屋里厢有啥事体?俊材不是被你们叫去了吗?你们寻我做啥?我啥都不晓得呀!”
“执行公务!搜查!”王卫东言简意赅,不再废话,伸手就要推门。
“搜查!”
穆秋香的嗓音陡然拔高八度,像被滚油烫到,整个人猛地扑到门框上,用身体死死挡住门缝。
“凭啥搜查?你们有手续伐?有搜查证伐?
阿拉男人是窦厂长的小舅子!你们无法无天了!
我要找窦厂长!我要找领导评理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欺负我一个妇女!”
她一边尖声哭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卫东脸上,一边手脚并用地推搡阻拦,指甲差点刮到王卫东的袖子。
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神疯狂地闪烁着,透出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动手!”王卫东眼神一厉,根本不为所动,对这种撒泼早已司空见惯。
他身后的保卫干事陈卫国和刘大刚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专业而有力。
陈卫国抓住穆秋香胡乱挥舞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刘大刚则控制住她另一只胳膊和挣扎的身体,像两把铁钳瞬间将她牢牢制住,半拖半拽地将她从门框边拉开。
穆秋香双脚离地乱蹬,布鞋踢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嘴里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嚎和咒骂:“强盗!土匪!不得好死啊!窦厂长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要遭报应的!……”
王卫东看都没看她一眼,和另一名保卫干事张强一步跨进了屋内。
阳光明紧随其后,反手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穆秋香歇斯底里的哭骂声隔绝在门外楼道里,只剩下模糊的呜咽。
门一关上,屋内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正如阳光明所料,匡俊材这厂长小舅子的名头,并未给他带来超出级别的住房待遇。
眼前是典型的六十年代末魔都普通工人家庭的住房格局,和阳光明的住房格局一样——一间约二十六平米左右的里外套间。
外间兼做客厅和餐厅,靠墙放着一张掉了漆的方桌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角堆着些旧纸箱之类的杂物。
里间是卧室,一道洗得发白、印着模糊红花的布帘子虚掩着,隐约能看到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大衣柜的轮廓。
水泥地面坑洼不平,墙壁斑驳发黄,不少地方糊着旧报纸,有些已经卷边脱落。
整个空间狭小、拥挤、一目了然。
王卫东和张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分头行动。王卫东直奔卧室,一把掀开布帘。张强则在外间仔细搜索起来,动作麻利而精准。
阳光明不是保卫科的人,只是一个看客,自然不能动手搜查。
他站在外间中央,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这个拥挤而寒酸的空间,同时竖着耳朵留意里间的动静,以及门外穆秋香那渐渐变成绝望呜咽的哭嚎。
穆秋香刚才那过激的近乎疯狂的反应,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和王卫东交换眼神时,彼此眼角都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冷意。
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是惊慌抗拒,越是掩饰,越是证明有问题。
外间很快被张强翻检了一遍。
桌子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针头线脑、几卷用皮筋捆着的粮票布票、几毛几分的零钱被倒在桌上,一目了然,数额微不足道。
墙角堆放的杂物被搬开仔细检查,除了灰尘和几只蟑螂,没有异常。
张强甚至曲起指节,仔细敲了敲墙壁和地板,声音都是实沉的闷响,没有空腔。
“王科,外间没大问题。”张强低声朝卧室方向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拿起桌上那点零钱票证掂了掂,“就这点零钱票证,也就是正常家用开销的量。”
此时,卧室里的王卫东动作更快,也更粗暴直接。
他掀开布帘,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床上的被褥被他一把掀开抖落,露出下面的棕绷床板。
他双手用力,将沉重的棕绷床板也掀了起来,检查底下——只有积年的灰尘和几颗散落的纽扣。
墙角的五斗橱,每一个抽屉都被“哐当”一声拉开,里面的衣物——大多是接近全新的工装、棉毛衫裤——被他一件件抖开检查,同样只有些寻常衣物和少量卷在一起的毛票分币。
他蹲下身,曲起指节,沿着五斗橱的底板和侧板仔细敲击过去,声音沉闷。
他又检查了床脚和床头柜背面,甚至连墙上挂着的印有“工业学大庆”字样的破旧镜框后面也摸了一遍,手法专业而细致。
“妈的,藏得够深。”王卫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卧室里也没有发现想象中的大笔现金或贵重物品。
穆秋香那过度的反应和眼前搜出的微不足道的财物,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压抑的反差。
但这反差,反而更坚定了王卫东的判断——东西一定在,而且藏得极其隐蔽,就在这方寸之间!
阳光明走进卧室,目光迅速扫过这狭小、几乎被家具填满的空间。
床、大衣柜、五斗橱,都是笨重的式样,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笨和实用主义风格。
他四处打量着,视线最终落在那张笨重的双人床和那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深褐色实木大衣柜上。
后世那些关于特殊年代里,人们如何挖空心思藏匿财物的故事片段,瞬间涌入脑海。
这些老家具,用料扎实厚重,不正是在内部做手脚最好的载体吗?
“王科长。”阳光明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打破了卧室里压抑的沉默,“这些老式家具,看着用料扎实厚重,会不会……有夹层?”
“夹层?”王卫东和张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阳光明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豁然开朗的亮光。
随即,两人的目光又猛地转向那张床和那个大衣柜,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的构造。
王卫东眼中精光爆射!
他几步跨到那张双人床边。这床是老式的实木架子床,床头床尾和两侧的围板都显得异常厚重,边缘包着已经磨损的深色木条。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掀开床板看下面,而是蹲下身,曲起指关节,沿着床架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有节奏地敲击过去。笃、笃、笃……声音沉闷而均匀,是实木的质感。
当他的指节敲到靠近床头内侧下方、一块紧贴墙角、被床头柜阴影遮挡的不起眼的床板围挡时,敲击声突然变了!
笃笃、笃笃!声音变得空洞!与其他地方那种实心的闷响截然不同!仿佛里面藏着另一个空间!
王卫东和张强的眼神瞬间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凝重的肃杀之气!
“有夹层!”张强低呼一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卫东立刻示意张强帮忙。
两人合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沉重的双人床从墙边“嘎吱嘎吱”地挪开半尺,露出靠墙的侧面。
灰尘簌簌落下。
王卫东的手指在那块发出空响的围挡边缘仔细摸索着,指甲很快抠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被腻子和灰尘巧妙掩盖的细缝。
他眼神一凝,猛地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约半米长、二十公分宽的活动木板被卸了下来!露出了床架内部一个精心制作的长条形暗格!
昏暗的光线下,暗格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捆捆用牛皮筋扎好的十元面值的“大团结”钞票!崭新挺括,像一块块红色的砖头,整齐地码放着!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捆!
旁边,还有几根用厚厚的油纸仔细包裹、闪着暗沉金光的条状物——是金条!足有七八根!在昏暗中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光泽!
阳光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找到了!那巨大的吞噬了国家财产的窟窿,就在这里!
“找到了!”张强激动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王卫东的目光已经像饿狼一样锁定了那个同样显得过分厚重、几乎与天花板齐平的大衣柜。
他不再需要阳光明提醒,一个箭步冲到大衣柜前。
这个大衣柜是双开门的,上半部分是挂衣区,挂着一两件旧工装,下半部分并排三个大抽屉。王卫东没有去动抽屉,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抓住衣柜两侧,用力向上抬!想试试整个柜体是否松动。
纹丝不动!衣柜沉重异常,如同焊在地上!
“下面!底座!”阳光明立刻出声提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大衣柜离地面约半尺高的底座。那底座是整块厚实的木板封死的,刷着和柜体一样的深褐色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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