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8节
整个天井一楼,弥漫着一种对阳光明“新气象”的真诚祝贺与带着烟火气的羡慕。
价值三十五块的“旧”表,在这个年代,尤其对于一位刚获得干部编制的年轻人而言,不仅合理,甚至显得格外“划算”与“有面子”。
这份微小的体面,是石库门里难得的亮色。
然而,这份邻里间的融融暖意,很快被晒台上传来的尖锐噪音刺破。
三层阁赵家的赵铁民和何彩云也下班回来了。
何彩云那标志性的尖利嗓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调门和毫不掩饰的酸意,穿透薄薄的楼板,像冰锥般砸进天井:
“哦哟哟,了不得了!手表都戴起来了!真当自家是旧社会的小开了?少爷派头学得倒快!”
她一边用铁铲奋力刮着锅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啦嚓啦”声,一边继续着她的阴阳怪气:
“我们工人阶级,靠的是勤劳的双手!戴块手表就高人一等了?思想觉悟呢?勿要忘记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
赵铁民在一旁闷声不响地捅着煤球炉子,炉门被他摔得“哐当哐当”作响,沉闷而粗暴。
仿佛是用这单调的噪音,为他老婆的尖酸做着最有力的注脚,也是对楼下那份“体面”无声却强烈的抗议与嘲讽。
天井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张秀英脸色一沉,就要抬头驳斥,被旁边的阳永康一个沉稳的眼神无声地制止了。
老头子只是淡淡地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晒台方向,便又低下头,仿佛那刺耳的声音不过是穿堂而过的微风。
经历过昨日的扬眉吐气,这点酸溜溜的风浪,在他磐石般的心里,已激不起半分涟漪。
儿子手腕上那块稳稳走动的表,才是实实在在、不容置喙的底气。
阳光明更是恍若未闻。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略显宽松的表带,指尖感受着那贴合皮肤的微凉与沉甸甸的实在感。
晒台上刮锅摔门的噪音与尖刻的话语,此刻听来,不过是宏大乐章中几个微不足道的刺耳音符,丝毫干扰不了他心中对新一周、新起点的笃定期待。
……
星期天的早晨,石库门天井里的煤烟味似乎淡了些,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
阳光明坐在小方桌前,面前是一碗比平日稠了不少的泡饭,几片乌黑的酱瓜点缀其间。
“姆妈,阿哥,阿嫂,”阳光明咽下口里的饭粒,声音清晰,“今朝中午,我跟严俊、虎头约好了,一道去小公园门口碰头,聚一聚。”
张秀英正给小孙子壮壮喂着米糊,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哦,是请虎头吃饭伐?他报名下乡了,是该聚一聚,送送他。这小囡,从小就跟你屁股后头转,力气大,心肠热。”
她放下小碗,利落地解开腰间围裙的带子,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抽屉摸索片刻。再转身时,手里捏着两张一块钱的纸币和两张半斤的粮票。
“喏,明明,拿着。”她把钱票塞进儿子手里,语气是少有的爽利,“请客吃饭,勿要小气!寻个干净点的小馆子,点两个硬菜,让虎头吃顿好的。他屋里厢负担重,平常也吃不到啥油水。”
阳光明有些意外母亲的大方,连忙接过:“谢谢姆妈!我晓得了。”
一旁的李桂花正收拾着碗筷,目光在那两张钞票上飞快地扫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往常,家里多花一分钱她都要嘀咕半天,更别提是两块钱的“巨款”了。
但这次,她只是抿了抿嘴,脸上挤出个笑容,声音比平时柔和不少:
“是该请虎头吃顿好的,他帮过阿拉屋里厢不少忙。明明,你看牢点钞票,点清爽再付。”
话虽如此,那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是藏在了眼底。
阳光明将钱票小心地揣进裤兜深处,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下馆子?这不过是应付家里的说辞。
他和严俊、楚大虎三个刚出校门不久的毛头小子,哪里舍得真去下馆子。约好的不过是中午前在小公园门口碰头,各自带点吃食,找个树荫下的石凳,胡乱对付一顿午饭罢了。
严俊接了母亲的班,在副食品店当售货员,每天站柜台,休息日少得可怜;楚大虎更是像上了发条,为了下乡攒生活费,什么零工都肯干,砖头都搬过。
三人能挤出中午这点时间聚聚,已是难得。
快中午时,阳光明走出石库门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初夏上午的阳光已有些灼人。
他辨了辨方向,没有直接去小公园,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紧邻废弃工厂围墙的死巷。
确认四下无人,他背靠冰冷粗糙的砖墙,屏息凝神,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庞大的双开门冰箱空间再次清晰地浮现,柔和的冷白光晕包裹着里面的“宝藏”。阳光明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昨天取出醉鸡和酱肘子后空出的位置。
下一刻,他呼吸猛地一窒!
空了的位置,赫然又被填满了!
那包装精美的醉鸡礼盒,还有那个沉甸甸、油汪汪的酱卤大肘子,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从未被取走过!
“这……”阳光明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他强压下翻腾的惊涛骇浪,意念立刻锁定那个装有苏门答腊犀角片的精致礼盒。
第28章 发小聚会
盒盖在意念中开启——
里面整整齐齐,那些色泽温润如玉的深褐色薄片,一片不少!
昨天取出交给唐建宏的那三点二克,如同从未离开!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每天刷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昨天是傍晚送出的醉鸡和肘子,现在是上午,间隔超过十二小时……难道是按自然日刷新?零点重置?
阳光明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废弃工厂铁锈和青苔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火热。
如果冰箱里的所有物品,每天都能自动刷新补满……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取之不尽的资源!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一切凭票供应的年代,这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底气!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甚至,可以轻易地实现某种意义上的“财务自由”!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仅凭这每日刷新的“宝藏”,也足以让他和家人在这火红年代里过得远比旁人滋润。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冷静。这个秘密,比犀角片本身更致命,必须烂在肚子里。
既然东西能刷新,那就不必再抠抠搜搜!
阳光明眼中闪过一丝豪气。虎头那家伙,胃口大得像头牛,平常肚子里缺油水。严俊看着瘦小,其实也馋肉。
他意念微动,冰箱冷藏区里几样分量实在的熟食瞬间被选中:
一份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酱牛肉;
一大块油光锃亮、皮酥肉烂的烧鹅;
一盒码放整齐、酱香浓郁的卤鸭胗;
再加上那盒重新出现的、晶莹剔透的醉鸡。
意念包裹,四样硬菜分别被取出。
他早有准备,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几张厚实油纸和一个崭新的尼龙网兜。动作麻利地将几样肉食分别用油纸包好,扎紧,再一股脑塞进网兜里。
沉甸甸的网兜提在手中,浓郁的混合肉香立刻霸道地弥漫开来,连巷子里的尘味都压了下去。
阳光明提着香气四溢的网兜,朝着小公园走去。快接近公园门口那几棵老梧桐树时,他脚步顿了顿。
目光落在左手腕上那块刚买的七成新的魔都牌手表上:十一点差五分。
这东西,现在戴在手上,对两个发小可不好解释。用同学的借口糊弄糊弄家人可以,但糊弄他们两个就不合适了。
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摘下手表,意念微动,手腕上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瞬间消失。
那块魔都表已经安静地躺在了冰箱空间的一个角落。手腕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压痕,很快便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走向约定地点。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梧桐树浓密的树荫下。
左边那个,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穿着崭新整洁的蓝色工装,正是严俊。他皮肤很白,眉眼清秀,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显得有些沉默。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沪光食品厂”字样的旧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几根黄澄澄的油条。
右边那个,则像座铁塔,比阳光明还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阔,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汗衫,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
他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自带一股凶悍气,正是绰号“虎头”的楚大虎。
他脚下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剩的杂粮馒头。
“明明!”楚大虎眼尖,第一个看到他,咧开大嘴,露出白牙,使劲挥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这里!这里!”
严俊也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心事。
阳光明快步走过去,把手里沉甸甸、香气扑鼻的网兜往两人面前一举:“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喏,我带了点‘硬货’!”
那浓郁的混合肉香瞬间冲散了油条和馒头的味道。
楚大虎的眼睛“噌”地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鼻子夸张地嗅着:
“哦哟!啥味道?香煞脱了!你个小气鬼,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真发财啦?”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就想伸手去扒拉网兜。
严俊也明显被这香气震了一下,看着网兜里鼓鼓囊囊的几个油纸包,又看看阳光明,清秀的脸上满是惊讶:
“明明……你……你这是?下馆子打包回来的?”
他精于算计的性格立刻开始盘算这一兜东西的价值,觉得不可思议。
阳光明嘿嘿一笑,含糊道:“屋里厢姆妈晓得我们今朝聚一起,硬塞给我的,讲让虎头吃顿好的。走走走,寻个清静地方开动,我肚皮也咕咕叫了!”
三人不再耽搁,熟门熟路地钻进公园深处,找到一处偏僻角落的石桌石凳。这里树荫浓密,蝉鸣聒噪,倒也僻静。
网兜打开,四个油纸包一一解开。
酱牛肉纹理分明,油润诱人;烧鹅皮色金黄酥脆,油脂欲滴;卤鸭胗酱色深沉,咸香扑鼻;醉鸡皮滑肉嫩,酒香四溢。
“咕咚……”楚大虎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娘额冬菜!明明,你屋里厢过年啊?”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撕下一条肥厚的鹅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含混不清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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