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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90节

  他赶紧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小弟,你……你没糊涂吧?厂里怎么可能给两个顶班名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想都别想!你这是异想天开!”

  阳永康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小儿子,带着严厉的审视和一丝不赞同。

  阳光明迎着父亲和大哥的目光,眼神冷静,没有丝毫动摇:“厂里当然不会主动给两个名额。但,那个闯祸的李二柱,他的那个正式工名额,就该赔出来!”

  “李二柱?”阳光辉一愣。

  “对。”

  阳光明语速加快,逻辑清晰,“他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学徒工身份,但也是正式工的名额。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人,他责任跑不掉。

  最终的处理无非是开除,再象征性地赔点钱。他那个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名额收归厂里,也是必然。”

  阳光明看着父亲和大哥眼中渐渐亮起的光,继续分析:

  “对于李二柱来说,既然工作铁定保不住,与其被厂里直接开除,什么也落不下,不如他自己主动点,把这个名额拿出来,作为赔偿,转让给大姐家。

  这样,既显得他认错态度诚恳,真心悔过,想求得家属谅解,又能最大程度地减轻他自己的处罚压力——厂里在处理上,多少会考虑这个‘积极赔偿’的情节。

  对他自己,并没有额外的损失。

  这个名额,他横竖是丢定了,拿出来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关键是要有人去点醒他,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提出来。

  而且,要有一个够分量、能两边说得上话的人,去促成这件事,去跟马厂长那边沟通,确保厂里不从中作梗,顺水推舟地认可这个‘赔偿转让’。”

  阳光明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爸,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阳永康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神里那层厚厚的灰翳似乎被拨开了一些,露出底下精明的底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反复咀嚼儿子的话,最终,缓缓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沙哑:

  “嗯……理,是这个理。操作……有门道。”

  他看向阳光明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全新的、沉甸甸的评估和认可。

  阳光辉也彻底回过味来,脸上的震惊和怀疑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压着兴奋:

  “对啊!小弟!你说得对!李二柱那小子,名额横竖没了!他主动拿出来赔,对他有好处!厂里也没理由拦着!这……这真能成?”

  他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只要李二柱配合,中间人得力,厂里那边不刻意刁难,问题不大。”

  阳光明给出了肯定的判断,“唐建宏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他身份够,管人事,同马厂长肯定说得上话。由他去跟李二柱谈,去跟马厂长沟通,最顺理成章。”

  阳永康再次用力地点了下头,这次的动作明显坚定了许多:“是这个路子。”

  他看向阳光明,眼神复杂,有悲痛,有沉重,也有一丝托付重任的意味,“家里这边,有我和你哥。你去办。抓紧!”

  “对,明明,你快去!家里不用你操心!”阳光辉也连忙催促,脸上混杂着悲痛和对弟弟的信任。

  阳光明看着父亲和大哥的反应,知道他们理解并支持了自己的计划。

  这边沉重的悲伤气氛,他确实插不上太多手,留在这里徒增压抑。离开,反而能更好地为这个破碎的家争取未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条被死亡和悲痛笼罩的走廊。

  沉重的脚步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出了医院大门,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稍微冲淡了鼻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阳光明走到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旁,打开那把沉重的环形锁。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左右看了看。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神色匆匆,没人特别注意他。他侧过身,背对着马路,左手扶着车把,右手看似随意地探进随身挎着的那个半旧军绿色帆布包里。

  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维度——随身冰箱空间。

  他迅速而精准地“取”出几样东西,直接转移到挎包里:

  几大块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口巧克力,沉甸甸的,足有一斤重;

  两大包印着简单红蓝图案的大白兔奶糖;

  两个沉甸甸的、密封严实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是色泽金黄的粘稠蜂蜜;

  最后是两盒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完全手工雕刻的竹筒装“明前龙井”。

  东西瞬间填满了挎包的内层,沉甸甸地坠在身侧。

  他面无表情地拉好挎包拉链,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包内的物品。

  长腿一跨,坐上车座,右脚用力一蹬,车轮转动,朝着东方机械厂干部家属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浓,路两旁法桐树茂密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投下摇曳的暗影。

  阳光明弓着背,身体前倾,链条被蹬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咯吱”声。风掠过耳畔,吹动他额前微湿的短发,却吹不散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

  姐夫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大姐抱着孩子时疲惫却满足的神情,还有那个刚满月、只会用嘹亮哭声宣告存在的小外甥……画面交替闪过。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影像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东方机械厂的干部楼在暮色中显露出轮廓,整齐的红砖墙,比旁边的工人新村显得更规整气派一些。

  阳光明在熟悉的铸铁大门前刹住车,锁好。门房似乎认得他,没多问就放他进去了。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唐建宏家所在的单元,踏上灰扑扑的水泥楼梯。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混合气味。他停在二楼那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

  唐建宏的妻子翟翠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阳光明,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光明同志?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请进!”她连忙侧身让开。

  屋内,饭菜的香气更浓。

  靠墙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盘青菜,一碗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唐建宏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显然刚准备开饭。

  他旁边坐着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再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他们几岁的小儿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光明?”唐建宏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快进来坐!还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吃点,添双筷子的事!”他热情地招呼着。

  “唐科长,阿姨,打扰你们吃饭了。”

  阳光明走进屋,语气带着歉意,但神情却异常凝重,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的意思。

  他目光直视唐建宏,“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马上跟您谈谈。是关于今天下午,你们厂三车间那起事故。”

  唐建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事故?你是说……王建军?”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没料到会跟阳光明扯上关系。

  “是我姐夫。”阳光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唐建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震惊和深深的同情:“哎呀!这……这怎么会……光明,节哀!节哀顺变啊!”

  他连忙绕过桌子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胳膊,语气充满真诚的惋惜,“王建军同志我知道,是个老实肯干的好工人!太可惜了!太突然了!”

  翟翠兰在一旁也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怜悯。

  “谢谢唐科长。”

  阳光明低声道谢,随即话锋一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唐科长,家里那边一团乱,都还在医院没走。我过来,是实在有件非常要紧的事,想请您帮忙。

  家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请您移步,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事情紧急,耽搁不得。”

  唐建宏看着阳光明那双深不见底、透着冷静和急迫的眼睛,又扫了一眼桌上简陋的晚餐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点头:“行!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很快就穿了一件半新的藏蓝色涤卡中山装外套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瓶贴着“西凤”商标的白酒。

  他对妻子交代:“翠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跟光明出去谈点事。”

  “哎,好,你们……”翟翠兰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阳光明解下了身上的军绿色挎包。

  阳光明没有客套,直接拉开拉链,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动作迅速而稳定,放在方桌空着的一角。

  厚油纸包裹的、散发着淡淡可可香气的巨大块状物——那是极其罕见的进口巧克力!

  两大包鼓鼓囊囊、印着熟悉红蓝白兔图案的大白兔奶糖。

  两个沉甸甸、透着诱人金黄光泽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是浓稠的蜂蜜。

  两盒竹筒装的透着清雅茶香的“明前龙井”。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样都堪称奢侈品,尤其是那大块的进口巧克力和顶级明前龙井,更是有钱也难买到的稀罕物。

  它们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唐家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餐桌上,与那盘青菜、咸菜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两个小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直勾勾地盯着那包大白兔奶糖和那块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黑砖头”。

  连唐家的小儿子也忘记了桌上的饭菜,好奇地伸着脖子看。

  “光明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快拿回去!”翟翠兰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脸上是真实的慌乱和不安。这些东西太贵重了,烫手。

  唐建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笔”震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在那些东西和阳光明平静却坚决的脸上扫过。

  他当然明白这些东西的分量,更明白阳光明此刻拿出来意味着什么——所求之事,绝不简单。

  “阿姨,一点心意,给孩子们甜甜嘴,给唐叔叔泡杯茶提提神。”

  阳光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按住翟翠兰想要推拒的手,“家里刚遭了事,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我和唐叔叔还有正事要谈,先走了。”

  他朝唐建宏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给对方再推辞的机会。

  唐建宏看着桌上那堆扎眼的“心意”,又看看妻子焦急无奈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阳光明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上。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只是对妻子低声道:“先……先收起来吧。”

  说完,不再停留,拎着那瓶西凤酒,快步跟了出去,带上了门。

  家属院斜对面不远,就有一家挂着“工人饭店”白底红字招牌的国营饭店。

  此刻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杯盘碰撞声、劝酒声、谈笑声混成一片,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与医院里那死寂的悲痛形成了两个世界。

  唐建宏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跟门口穿白围裙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没在大堂停留,径直领着阳光明穿过喧闹的堂食区,走向后面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推开一个挂着半截蓝布帘子的小隔间门:“这里清净点,说话方便。”

  小隔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墙壁刷着半截绿漆,顶上吊着一个蒙着灰尘的白炽灯泡,光线有些昏黄。但胜在安静,关上门帘,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两人刚坐下,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中年女服务员就拿着沾着油渍的菜单跟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唐科长来了?还是老三样?”

  “今天我请客,上点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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