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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09节

  “六十二块?我的老天爷!比我家那口子工资还高出一大截呢!”

  “张师傅,你这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儿子这么有出息!”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家那个小子比光明还大两岁呢,还在学徒期晃荡呢!”

  阳光明站在母亲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谦逊的笑容,对着各位叔叔阿姨点头问好,并不多话,偶尔说一句“都是组织培养”、“还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套话。

  他知道,此刻自己只需要当好一个背景板,一个母亲骄傲的注脚和展示品。

  母亲需要这份来自周围工友的认可和羡慕,来填补她多年来含辛茹苦、默默付出后所渴望的精神慰藉和荣光。

  他看着母亲脸上焕发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的光彩,觉得配合一下母亲的这点小虚荣,非常值得。

  这顿午饭,在母亲不断接受各方祝贺和阳光明低调应对中度过。

  张秀英胃口大好,平时舍不得吃的炒肉丝,就着大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脸上始终红扑扑的。

  吃完饭,母子俩走出喧闹的食堂,热浪依旧。

  张秀英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拉着儿子的手叮嘱:“下班早点回家!这么大的喜事,咱家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我下班就去副食店,看看能不能割点肉,再买条鱼。回家把这个好消息一说,你爸你哥他们肯定会高兴坏了,晚上咱们包饺子!”

  “好,我知道了妈。”阳光明答应着,“您也别太破费,天热,东西多了也放不住。”

  “放心吧!妈心里痛快,浑身是劲!热不怕!”张秀英风风火火地摆摆手,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和儿子分别后,重新回到车间办公室。

  下午下班后,阳光明没有直接回石库门,他先绕道回了自己的那间筒子楼宿舍。

  他用钥匙打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一股积蓄了一天的高度闷热扑面而来。

  他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像个烤箱。

  他进了小隔间厨房,打开后来添加的一个小橱柜,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二十个洗得干干净净、青皮油亮的咸鸭蛋,个个饱满,他用旧报纸小心地包好,沉甸甸的一包。

  沉甸甸一大块,足有五斤重的金华火腿,已经分割成适合家庭烹煮的小块,深红的瘦肉纹理清晰,雪白的脂肪厚实均匀,散发着独特的咸香。

  他又从冰箱空间里取出二斤酱牛肉,用油纸包起来。酱牛肉色泽酱红油润,肉质紧实,隔着纸都能闻到浓郁的酱香味。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仔细装进那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挎包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手。

  看着这一包丰足的、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他心里也充满了踏实感和一种能为家庭带来改善的满足感。

  然后他才背上沉重的挎包,锁好门,踏着夕阳依旧灼人的余晖,朝着石库门的方向走去。

  弄堂口比平时更热闹一些。

  下班回来的人,自行车铃叮当作响,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留下一串嬉笑声和扬起的灰尘。

  阳光明背着鼓鼓囊囊、一看就很沉的挎包走进天井,立刻引起了注意。

  “光明回来啦!”

  正在水斗边洗几根黄瓜的李桂花第一个看见他,嗓门响亮,“哟,光明今天回家了,来的正好,妈今天买了好菜,你有口福了!”

  她这一嗓子,把天井里各家灶间门口和窗口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秀英正在自家灶间里忙着捅炉子、加煤饼,准备做晚饭,脸上汗津津的,却掩不住喜色。

  听到动静,立刻探出身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气。

  “光明回来了!快,快过来!正好,大家都听听。”

  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煤灰,声音洪亮,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我们家光明啊,又进步了!厂里下了红头文件!我们家光明,现在可是厂务办公室的副主任了!副科级干部!”

  她特意强调了“副科级”和“主任”这几个字,咬字清晰。

  天井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只有自来水哗哗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无线电广播声。随即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议论和祝贺。

  “副主任?秀英,真的假的?光明才多大啊?进厂才几天?”

  “副科级?那可是正经领导了!秀英你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光宗耀祖了啊!”

  “了不得!了不得!光明这孩子,我早就看着他有出息!稳重!”

  “工资是不是也涨了?得涨不少吧?副科级待遇呢!”

  连一向不太掺和这些事、性格有些清高的冯师母,也从自家灶间门口投来目光。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何彩云正端着个搪瓷盆出来倒洗菜水,听到张秀英的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失落,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哎哟,那可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恭喜啊,秀英阿姨,恭喜光明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是那恭喜声,听起来干巴巴的,少了点真诚的热乎劲,眼神也有些闪烁。

  张秀英此刻完全沉浸在喜悦和骄傲里,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她享受着邻居们聚焦的羡慕的目光和恭维的话语,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心情舒畅无比。

  “同喜同喜!都是组织上培养,领导看得起!”她嘴上客气着,语气里的骄傲和满足却藏也藏不住。

  她看到儿子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更是喜上眉梢,赶紧上前帮忙:“又带东西回来了?哎呀,这么沉!快拿进屋!今晚咱家好好庆祝!他爸!光辉!快出来看看,光明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阳永康和阳光辉从屋里走出来。

  阳永康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略显刻板的表情,但仔细看,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满意,嘴角似乎也比平时松缓了些。

  阳光辉则直接得多,上前接过弟弟肩上沉甸甸的挎包,入手一沉,咧嘴笑道:“好家伙,这么沉!又是好东西吧?今晚可得好好喝两盅!庆祝光明高升!”他的喜悦直接而憨厚。

  父子俩虽然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家庭的凝聚力,在这一刻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李桂花也跟着进了屋,热情地帮忙把挎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每拿出一样,就发出一声惊叹。

  “哟!这么多咸鸭蛋!个个青皮油亮,真好!”

  “哎呀!这火腿真不错!正经金华火腿!这膘头,这肉色!好久没见着这么好的了!”

  “酱牛肉!这可是稀罕物!贵着呢!下酒的好菜!”

  张秀英看着摊开在旧木桌上的这些“硬货”,脸上放光,心里别提多舒坦、多敞亮了。

  儿子有出息,当了干部,又能往家里拿回这么多实实在在、平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让她在邻里间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她大手一挥,开始安排晚饭,声音都带着豪气:“火腿切一大块,上锅蒸一蒸!酱牛肉切一大盘!咸鸭蛋切开!再……再把光明上次拿来的那瓶好黄酒开了!今晚咱们也好好讲究一回!”

  小小的灶间顿时忙碌起来,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煤炉被扇得旺旺的,蓝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利落的笃笃声。

  火腿独特的咸香,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煤烟和米饭蒸汽的气息,融入石库门里弄黄昏时分特有的嘈杂而温馨的烟火气里。

  阳永康坐在靠窗的那把老藤椅上,默默地卷着烟卷,偶尔看一眼忙碌的家人,再看一眼桌上丰盛的食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沉稳的小儿子身上,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慢悠悠地划亮火柴,点燃了烟卷,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似乎吐出了多年的辛劳和一丝慰藉。

  阳光辉帮着母亲打下手,剥蒜洗姜,脸上满是憨厚满足的笑容。

  壮壮在屋里到处跑动,扶着床沿,啊啊地叫着,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喜庆气氛。

  阳光明看着眼前这一切,忙碌而喜悦的母亲,沉默却欣慰的父亲,憨厚快乐的兄长,活泼的侄子,桌上难得的丰盛菜肴,邻居们羡慕的话语还在窗外隐约可闻。

  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在这狭小拥挤、甚至有些破旧的石库门房间里缓缓流淌。

  这就是他的家,质朴,简单,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温度。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让父母为之骄傲。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弄堂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窄小的天井里交错,汇成一片温暖而斑驳的光网。

  屋里的灯光虽然昏暗,却足以照亮每个人脸上真挚的喜悦和满足。

第170章 婆婆欺压.再回娘家.心中委屈.当众叫板

  又是一个星期天。

  阳光明挂上厂务办副主任的头衔,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时间。

  上午没什么事,他走进石库门天井,已经是上午九点。

  天井里很热闹,各家都已经吃过早饭,人们聚集在天井里,或忙碌着手里的活计,或围坐在一起闲聊。

  这次回家,阳光明的挎包里只带了两样东西,给壮壮带的二斤饼干,还有两瓶澄澈的花生油。

  把东西拿回前楼放下,阳光明便转身下到天井。

  父亲阳永康正坐在他那把老旧的竹椅上,靠着墙根,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竹椅年岁久了,已经被磨得光滑,泛着暗红的光泽。阳永康穿着白色的汗衫,领口有些松懈,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掀开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阳光明拖过一个小马扎,在父亲身边坐下。马扎腿有些晃动,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父子俩也没什么正经话题,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今天是星期天,虽然并不是所有上班的工人都在今天休息,三班倒的、需要加班赶生产任务的,照样得出门,但今天在家休息的人,显然比往常要多不少。

  小小的天井里,一次聚拢了十来个人,显得满满当当,感觉上有些拥挤,弥漫着一种闲适的市井气息。

  男人们大多穿着汗衫、短裤;女人们则穿着朴素的棉布衫,有的围着围裙,显然是刚从家务活中抽身出来。

  水龙头那边,哗哗的水流声不断。

  水龙头是公用的,下面砌着一个水泥池子,平日里洗菜洗衣都在这里。

  陈乐安的妻子挽着袖子,用力搓洗着一盆衣服,肥皂泡沾满了手臂。她用的是最便宜的劳动牌肥皂,味道刺鼻,但去污力强。

  何彩云蹲在旁边,仔细地择着一把青菜,菜叶子鲜嫩翠绿,是今天一大早去菜场排队的成果。菜篮里还有几根黄瓜和西红柿,算是夏季里难得的丰富。

  冯老师则坐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旧收音机,他正拿着螺丝刀和电笔,埋头修理,眉头紧锁,不时拿起零件对着光看看。

  那收音机是红灯牌的,用了十几年,外壳已经泛黄,时常出毛病,但冯老师总舍不得换新的。

  几个没上班的爷们聚在一处,抽着劣质香烟,烟雾袅袅,他们聊着厂里最近的生产指标,或者谁家又添了什么紧俏货,声音时高时低。

  话题偶尔也会转到国际形势上,但说不了几句就又回到柴米油盐。

  女人们的话题则围绕着凭票供应的商品、孩子的学业,或者新听来的逸闻趣事。布票、粮票、肉票,这些票据的分配和使用是永恒的话题。

  欢声笑语在天井里回荡,碰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混合着流水声、修理声、咳嗽声,织成一片热闹而富有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石库门的生活就是这样,私密与公开只有一墙之隔,家家户户的故事都在这方小天井里交织。

  阳永康和阳光明聊天的话题,无非是厂里最近的生产情况,天气的闷热,或者父亲阳永康腰腿的老毛病。

  阳永康话不多,多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评价一两句。

  阳光明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并不觉得沉闷。他知道父亲关心什么,特意说了些成为厂长秘书之后的工作变化。

  正聊着,天井入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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