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情感 >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10节

  来人是香兰。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那包袱用旧床单打着,看上去沉甸甸的,压得她的腰微微弯着。

  她怀里紧紧抱着阿毛,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脑袋歪在母亲肩上,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哭过。

  红红则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小步小步地跟着,小脸上沾着点灰土,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天井里的人,看到这么多目光投来,立刻把脸埋进了母亲的衣褶里。

  母女三人的样子,风尘仆仆,香兰脸上更是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苦和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蓝底白点的旧短袖,领口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在这夏日闲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有点像是逃荒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井里的说笑声像被掐断了似的,一下子低了下去,只剩下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阿姨搓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肥皂泡顺着胳膊往下滑。何彩云捏着一根青菜,忘了扔进篮子里。冯老师抬起头,手里的螺丝刀悬在收音机上方。抽烟的男人们也止住了话头,烟雾从嘴角逸出,缓缓上升。

  张秀英正从屋里端出一盆要清洗的衣物,一眼看到大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放下盆子,快步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香兰?你这是咋了?怎么这个样子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在婆家受气了?”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想去接香兰怀里的阿毛,又想去帮她卸下那个沉重的大包袱。

  盆里的衣物散落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了。

  一向坚强、甚至有些泼辣的香兰,还没开口,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她这一哭,无声无息,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连带着背上的包袱也晃动起来。

  天井里彻底安静下来。

  洗衣服的陈阿姨停下了搓揉,择菜的何彩云抬着头,修理收音机的冯老师也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香兰身上,带着惊讶、疑惑,更多的是同情。连树上的麻雀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张秀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扶着女儿的胳膊,连声追问:“到底咋回事啊?你说话呀!别光哭!是不是王氏给你气受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在寂静的天井里显得格外尖锐。

  阳永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蒲扇也不摇了,脸色沉静,但眼神深沉地看着女儿。

  阳光明也站起身,默默走到母亲和姐姐身边,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包袱,眉头微微蹙起,顺手接了过来。

  阳光辉原本在屋里逗壮壮玩,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看到妹妹的样子,愣住了。壮壮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嘴一瘪,也要哭出来。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和关切的目光下,香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缘由。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时不时被哽咽打断。

  原来,一个多月前,她带着孩子回到婆家之后,刚开始那半个月,情况还好。

  婆婆王氏经历了丧子之痛,对她也算体贴,嘘寒问暖,家务活也抢着干,婆媳间甚至有种相依为命的亲切感。

  她那时还暗自庆幸,觉得虽然失去了丈夫,但至少婆婆明事理,日子还能过下去。

  她甚至想着,等过段时间,心情平复些,就和婆婆好好商量一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那两张存单的钱,将来怎么用在孩子身上。

  但和睦的日子也就持续了半个月。

  之后的一天,王氏拉着香兰的手,坐在堂屋里,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话。

  先是说香兰年纪轻轻守寡不容易,带两个孩子更辛苦,又说自己老了,帮不上太多忙,心里愧疚。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了向。

  这场恳谈,她原来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想让香兰把手里那两张定期存单交出来,由她来统一保管。

  王氏的理由是,香兰太年轻,没经过什么事,这么大两笔钱放在手里,她不放心。万一丢了,或者被人骗了,那可是建军的命换来的,是阿毛将来的依靠。

  她自己是过来人,有经验,钱放在她这里最稳妥。说话时,王氏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香兰。

  第二个目的,是希望香兰以后每月发了工资,都上交给她。

  王氏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以前建军在世时,每月的工资都是交到她手里的,由她来统一安排家用,这是老王家的规矩。

  现在建军没了,但香兰顶了他的班,挣的这份工资,自然还应该按老规矩办,交给她来保管分配。

  她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香兰听完,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两个要求,她一个都无法接受。

  她几乎立刻就能猜到,肯定又是两个大姑姐王金环和王银环,在婆婆面前念叨了什么。

  她们肯定是眼红这笔钱,又觉得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没法名正言顺地沾手,就撺掇老太太出面。

  偏偏王氏又是个耳根子软,没主见的,被女儿们念叨久了,心里也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两张大额存单,都是上次两边至亲在场,一致同意由她保管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至于工资,她自己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流汗出力,凭什么要交给婆婆?她又不是那种不会过日子、乱花钱的人。

  以前建军在世的时候,她就不同意建军把工资全部上交,觉得小两口怎么也得留点钱在身边,应付个不时之需,或者给红红买点零嘴小玩意儿。

  但老太太死活不同意,为了这事,她和建军还闹过别扭。

  最后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建军还是把工资悉数上交了。

  结果就是,建军去世后,她翻遍整个家,自己手头只剩下十来块钱,还都是她以前偶尔打零工攒下的。

  那些上交的钱被老太太死死攥在手里,手紧得很,轻易不肯拿出来。

  她但凡开口要点钱,哪怕是为了买粮买菜这种正经理由,也要被老太太盘问半天,最后还要听一顿数落,说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知道伸手要钱。

  这种仰人鼻息、伸手要钱,还要看脸色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工作,能挣工资,怎么可能再交出去。

  她对公婆一向孝顺,建军走了,她也愿意替建军尽孝,为他们养老送终。但她有自己的底线,不是什么事都会盲目听从。

  两个要求,香兰都明确拒绝了。

  她说存单是大家说好由她保管的,不会交出去。工资是她劳动所得,要自己支配,但会负责家里的开销,也会给婆婆养老钱。

  她说得尽量平静,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王氏显然没料到儿媳妇这么强硬,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嘟嘟囔囔地说香兰不信任她,翅膀硬了就不听老人言。

  虽然没大吵大闹,但不满和隔阂已经种下。那天晚上,王氏饭都没吃几口,早早地就关了自己房门。

  从这一天起,王氏的态度就变了。不再嘘寒问暖,反而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

  香兰下班回来做饭,她说咸了淡了,不是嫌酱油放多了,就是说盐撒少了。

  洗衣服,她说没洗干净,浪费肥皂,指着领口袖口根本看不见的污渍说事。

  哄孩子声音大点,她说吵得她头疼,摔门而出。

  对孩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宝贝心肝地疼,偶尔抱抱阿毛,也是很快就塞回给香兰,嘴里还念叨着“累死我了”、“老了不中用了”。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给香兰施加压力,让她屈服,乖乖把钱和工资交出来。

  香兰性子硬,受累不怕,但受不了这种无缘无故的刁难和持续不断的精神折磨。

  她咬着牙坚持了半个月,心里的委屈和怒火越积越多。晚上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建军,要是他在,绝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这个星期天,她难得休息在家,想好好把攒下的家务活收拾一下,洗洗涮涮。

  王氏却变本加厉。

  不仅继续挑刺,甚至开始指桑骂槐。

  先是骂红红哭闹讨债,说“哭什么哭,跟你那个没出息的娘一样,就知道哭丧”。

  后来干脆指带着说香兰命硬,克夫。

  甚至还说,外面有人传言,建军就是被她阳香兰克死的,不然好好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这话是吃早饭的时候说的,王氏敲着碗边,眼睛斜睨着香兰。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香兰心里最痛、最脆弱的地方。

  她可以忍受辛苦,可以忍受刁难,但绝不能忍受这种恶毒的污蔑和往伤口上撒盐的行为。

  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她扔下手里的饭碗,第一次和婆婆大吵起来。

  她质问婆婆凭什么这么说,建军走了,最痛的是她,她恨不得跟着一起去,怎么就成了克夫?

  她哭诉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和委屈,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这样逼她,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王氏大概也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会爆发,先是愣住,随后也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哭喊儿子死了没人给她做主,儿媳要造反了,欺负她老太婆了!

  她说自己白白养了儿子一场,到头来人早早没了,连儿媳妇都敢跟她顶嘴了!

  争吵声惊动了邻居,也吓哭了红红和阿毛。红红抱着妈妈的腿哇哇大哭,阿毛也也在摇篮里啼哭不止。

  看着哭作一团的孩子,看着婆婆那张变得陌生的、刻薄的脸,听着邻居们隐约的议论声,香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她彻底心灰意冷。

  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流着眼泪,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孩子的尿布,一些日用品,胡乱塞进一个旧床单里。

  她不想再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多待一分钟!

  王氏大概也有些后悔把话说重了,看着香兰收拾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拉不下脸来挽留,只是扭过头去,重重地叹气,嘴里依旧嘟囔着“走吧走吧,都走了干净”。

  香兰草草收拾了一个大包袱,抱着阿毛,牵着红红,在婆婆复杂而沉默的注视下,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邻居有探头出来看的,也有轻飘飘劝说几句的,但没有人拦她。

  阳香兰娘仨上了公交车,一路回到娘家,汗水、泪水交织在一起,她心中充满了悲凉和迷茫。

  下了车之后,步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红红走得慢,时不时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小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助。

  听完香兰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诉说,天井里鸦雀无声。

  邻居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愤慨的神情。

  陈阿姨用围裙擦着手,连连摇头。何彩云把菜篮子放到一边,眉头紧锁。冯老师放下了收音机零件,重重叹了口气。那几个抽烟的男人也掐灭了烟头,面色凝重。

  张秀英早已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她一把搂住女儿,眼泪也掉了下来:“我苦命的闺女啊!受这么大委屈!那个老虔婆!她怎么敢这么糟践我闺女!建军才走了几天啊!她就这么容不下你!”

首节 上一节 210/603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1981,风起小山村

下一篇:华娱:开局抱天仙大腿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