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2节
说完,昂着头,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满足,转身下楼去了,脚步声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听着李桂花那带着炫耀意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何彩云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间垮掉,变脸速度同样惊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小小的、品相不佳的火腿肉,又想想楼下那巨大的一条、那弥漫整个天井的霸道香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嫉妒得发苦发涩,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恨恨地撕开油纸,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膘,仿佛看到了李桂花那张得意的脸,狠狠咬了一小口,那浓郁的咸香在嘴里化开,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苦涩味道,噎得她直想骂娘。
阳家的饭桌,成了石库门里最令人羡慕,以及暗地嫉妒的焦点。
那条巨大的金华火腿,在张秀英和李桂花巧手的料理下,贡献出了今晚最硬的硬菜——一大碗晶莹剔透、咸鲜扑鼻的火腿蒸芋艿!
肥瘦相间的火腿薄片铺在粉糯滚圆的芋艿上,蒸出的金黄油脂浸润着每一块芋艿,香气霸道得几乎能掀翻屋顶,直往人鼻孔里钻。
整只咸水鸭被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皮白肉嫩,骨头缝里都透着诱人的咸香,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配着一小碟姜丝浸泡的香醋汁。
此外,还有用火腿皮和精心剔下的边角料吊出的浓郁鲜汤煮的碧绿青菜,汤面上浮着诱人的金黄油花;一大盘金灿灿、蓬松喷香的炒鸡蛋;以及必不可少、堆得冒尖、散发着麦香的二合面馒头。
这顿饭的丰盛程度,其奢侈与满足感,甚至超过了昨天庆祝阳光明入职的那顿!
饭桌上,气氛热烈而满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喜悦。
张秀英不停地给阳光明夹菜,尤其是那油亮诱人、半透明的火腿片,堆在他碗里像座小山:
“明明,多吃点!你今朝又是救人又是跑路,费精神的。这火腿香伐?姆妈特意挑了最精、最香的肉蒸给你吃,补补元气!”
李桂花也殷勤地给公公、婆婆夹着鸭腿、鸭胸肉,声音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和得意:
“阿爸,姆妈,你们也多吃。这咸水鸭老嫩的!皮脆肉酥,蘸点姜醋,味道更嗲!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她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完全褪去,三层阁何彩云那番露骨的奉承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阳光辉的话依旧不多,像个沉默的影子,但下筷子的速度和频率却诚实得惊人。
他闷头啃着一块带皮带筋、滋味十足的火腿肉,用力吸吮着骨头缝里浸透的咸鲜精华,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得异常认真。
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小弟,眼神复杂,有探究,有羡慕,但那份对食物的纯粹满足感却是真实而强烈的。
壮壮坐在他专属的小竹椅里,小胖手抓着一小块被蒸得软烂入味、吸饱了火腿油脂的芋艿,吃得满嘴油光,咿咿呀呀地笑着,小脚丫在椅子下欢快地晃荡。
父亲阳永康,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山的样子,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动作似乎比平时更稳当、更从容。
他夹起一片近乎透明、颤巍巍的火腿肥膘,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感受那油脂在舌尖化开的丰腴;又夹了一块浸满火腿精华、粉糯到入口即化的芋艿。
他没有说话,只是添饭的时候,比平时多添了半勺。
那常年紧锁、刻着生活艰辛的眉头,在氤氲的热气和这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里,似乎又悄然舒展了些许,露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昏黄的灯光下,橘黄的光晕笼罩着这方小小的饭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张秀英满足的叹息和李桂花压低的笑语,交织成一曲平凡却无比踏实、充满烟火气的温暖乐章。
窗外,石库门沉入深沉的夜色,但这间小小的前楼里,却被食物的丰腴温暖、家人的满足喜悦,填得满满当当。
阳光明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口腔里火腿的咸鲜醇厚和芋艿的粉糯清甜在舌尖交融,再想想冰箱空间里那取之不尽的“宝藏”,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悄然在心底深处扎下根来。
夜深人静,石库门彻底沉入梦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窗外,清凉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朦胧而安静的光斑。
时间刚过凌晨。
阳光明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奇异的冰箱空间。
柔和的冷白光晕下,冰箱中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复原如初!
第35章 厂办报到
清晨的石库门天井,还沁着昨夜的微凉。
张秀英早早起身,目光紧盯着着隔间门。吱呀一声门开后,儿子阳光明穿着簇新的衣服走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崭新的白色“的确良”半袖衬衫,料子挺括得如同刚糊上的窗纸,衬得他肩膀更显宽阔,腰杆笔直如松。
深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裤线被熨烫得刀锋般锐利,裤脚一丝不苟地垂落在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的黑色牛皮鞋面上。
最扎眼的,还是他左手腕上那块七成新的魔都牌手表,银色的表壳沉稳地贴着手腕,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
张秀英忍不住紧走两步,伸手替儿子正了正其实已无可挑剔的衣领,指尖滑过那硬挺爽滑的料子,欢喜和骄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哦哟,阿拉明明今朝真是精神煞脱了!这身行头一穿,手表一戴,活脱脱就是干部样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点也不错!
你看看,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梁老挺括,下巴有棱有角,比电影里的小生还要登样(好看)!
阿拉屋里厢,总算也出个像模像样的干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像蘸了蜜。
阳光明咧嘴一笑,露出齐整的白牙:“姆妈,你再讲下去,我真的要飘到天上去了。”
“飘啥飘!脚底板要踏实地!”张秀英佯嗔一句,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像揉碎的阳光,“快点吃早饭,今朝阿拉一道走!”
母子俩匆匆吃过比平日稠些的泡饭配酱瓜。
阳光明仔细检查了户口本、毕业证、街道开具的介绍信等一沓关乎“身份”的纸片,确认无误后,郑重地揣进贴身的衣袋。
张秀英也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推开沉重的黑漆大门,初夏的晨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母子二人并肩走出弄堂,汇入上班的人流。
张秀英的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时不时侧过头,目光粘在身旁高大挺拔的儿子身上,嘴角的笑意如同刻上去一般,久久不散。
红星国棉厂那宏伟的红砖厂门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巨大的门柱上,“抓格命,促生产”的标语鲜红夺目,仿佛一团凝固的火焰。
厂门口已是人潮涌动,穿着各色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汇成一片潮音,步行的工人们步履匆匆,奔向各自的岗位。
空气中弥漫着棉絮的微甜、机油的厚重以及食堂早餐蒸腾出的复杂气味,这是工厂特有的、生机勃勃的呼吸。
一进厂门,张秀英遇到的熟面孔就多了起来。
“秀英!早啊!”一个相熟的纺织女工扬声招呼。
“早!王师傅!”
张秀英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几分,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顺势就把身边的阳光明往前一让,动作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喏,这是阿拉屋里厢小儿子,阳光明!
今朝第一天来报到,分在厂务办秘书组,当办事员!干部编制!”
她特意将“厂务办”、“秘书组”、“干部编制”几个词咬得又重又清晰,脸上的得意如同旗帜般鲜明。
被称作王师傅的女工惊讶地上下打量着阳光明,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他簇新的衣装和手腕上的银表,口中啧啧有声:
“哦哟!了不得!了不得!秀英你福气真是好透好透!小伙子一表人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干部编制,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
类似的情景在通往车间的路上反复上演了好几次。
张秀英像一只羽翼丰满、急于展示珍宝的骄傲母鸡,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相熟或仅仅面熟的工友隆重推出她的“干部儿子”。
阳光明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边,脸上始终挂着谦和得体的微笑,对每一位投来的好奇、羡慕或审视目光都报以礼貌的点头致意。
他心里清楚,母亲营造的这份热闹只是序幕,真正的考验,在那座肃静的办公楼里。
走到通往行政办公区与车间的岔路口,阳光明停下脚步:“姆妈,你先去车间吧。报到的地方,阿拉自家去就好,不要耽误你上工辰光。”
“这怎么行?还是我陪你一道去厂务办……”张秀英脸上掠过一丝不放心,脚步迟疑着。
“不用不用,”阳光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韩主任办公室我认得,赵厂长也关照过的。你放心好唻,我自家搞得定。”
他很清楚,母亲在场的热络,反而不利于他独自面对那份新环境的静水深流。
张秀英望着儿子沉稳如水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这……你自家当心点,嘴巴甜点,手脚勤快点!眼睛要活络!”
“晓得了,姆妈。”阳光明目送母亲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机器轰鸣的车间方向,这才整了整挺括的衣襟,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儿的空气,朝着那栋代表着权力与威严的厂部办公楼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厂务办,而是目标明确地走向副厂长赵国栋的办公室。
“笃、笃、笃”。
阳光明轻轻敲响了那扇挂着“副厂长”深色木牌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赵国栋那熟悉的、带着军人烙印般硬朗气息的声音。
阳光明推门进去,立正站好,声音清亮有力:“赵厂长早!”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赵国栋抬起头,目光如电,落在阳光明身上。
当视线扫过那身崭新笔挺、纤尘不染的行头和手腕上那块在室内光线下依旧闪亮的银表时,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赞赏。
“哦,小阳啊!”赵国栋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绽开笑容,“这身行头一换,精气神更足了!像模像样!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份精神头!”
第36章 主任初印象
赵国栋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阳光明面前,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带着一种认可,“坐!”
阳光明在靠墙的旧木椅上坐下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如标枪。
“手续都带齐了吗?”赵国栋坐回位置,目光炯炯。
“带齐了,赵厂长。户口本、毕业证、街道介绍信,都带了。”阳光明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平稳。
“嗯,”赵国栋满意地点点头,“我和你讲过的,直接去厂务办找韩鸣谦主任报到就行。他是厂办的老主任,经验丰富,老成持重,你跟着他好好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告诫的意味,“厂办工作,琐碎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心细如发,要耐得住烦,嘴巴要像上了锁,手脚要勤快赛过风车。遇到不懂的多请示,多汇报,绝不要自作主张。知道吗?”
“晓得了!赵厂长!我一定牢记在心,用心学习,认真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阳光明态度诚恳,眼神坚定。
赵国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这我就放心了。”他拿起桌上那部沉甸甸的黑色老式摇把电话,“我先给韩主任挂个电话,知会一声你到了。”
电话接通,赵国栋对着话筒,声音洪亮如钟:
“喂,韩主任?我赵国栋。嗯,我上次提过的那个小青年,阳光明,人已经到了……
对,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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