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37节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封检举信真的递上去,无论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他的名声肯定坏了,民办教师的名额想都别想,甚至可能真的受到更严厉的处分。
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
他知道必须阻止李栋梁,但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要诬告自己。
最终,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苦肉计”加“反诬陷”的毒招。
那天上山捡柴,他其实是故意寻摸到李栋梁所在区域的。
制造“偶遇”后,他故意用言语刺激李栋梁,两人发生口角。
在争执推搡中,他看准一个坡度较缓、下方有茂密灌木缓冲的地方,假装被李栋梁推了一把,顺势就滚了下去,并立刻大声呼救。
他已经提前探查过,附近有村民在捡柴,听到呼救肯定会赶来。
他也算准了自己滚下去不会受太重的伤,但足以把事情闹大。
他的目的很简单:抢先一步把“被害者”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这样一来,李栋梁就成了“故意伤害”的嫌疑人,他的话自然可信度大降。
就算他之后再写检举信,也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报复行为,很难取信于人。
这招虽然冒险,但在他看来,是破解危局、反败为胜的唯一办法。
“事情就是这样。”
阳光耀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又紧张地看着小弟,“明明,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不知道,听说他要写信告我,我吓得几晚都没睡着!我不能让他得逞!我必须得抢先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有委屈,也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希望得到理解的渴望。
阳光明听完这曲折的真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病床上因为激动和伤口疼痛而脸色苍白的二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二哥处境的同情——被逼到用自残的方式来反击,确实走投无路。
也有对二哥胆大和决断的惊愕——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刷新了他对二哥的认知。
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棘手——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谁推了谁的问题,而是源于一个工作岗位的争夺,背后是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扭曲和算计。
真相,远比二姐在电话里的哭诉,以及二哥最初的表演,要复杂和阴暗得多。
阳光明沉默了很久。
阳光耀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生怕从弟弟脸上看到鄙夷和责备。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嘈杂声。
阳光明的目光扫过二哥打着石膏的腿,扫过他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扫过他满是汗水的额头,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充满祈求和恐惧的眼睛上。
终于,阳光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也就是说,李栋梁并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摔下去,然后诬陷是他推的。
而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写检举信,并且反过来搞臭他,确保你自己能拿到民办教师的名额。对吗?”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事件的本质。
阳光耀艰难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我没想到腿会摔裂……当时只想着摔一下,蹭破点皮,流点血,看起来惨点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后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膏粗糙的表面。
阳光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
“二哥,你这件事……办得太糊涂!更重要的是太过粗糙!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妥善解决,结果你却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厉,“你这是弄虚作假,诬陷他人!如果被揭穿,后果比李栋梁写检举信可能还要严重!
万一周围有目击证人,你遭的这些罪也就白受了,而且还得落下一个心思阴毒的名声和诬陷的罪名!”
阳光耀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光想着不能让他害了……我……”
他的声音微弱,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不敢与弟弟对视。
“现在大队里调查得怎么样了?干部们是什么态度?”阳光明问起最关键的问题,试图理清眼前的乱局。
“支书和大队长来看过我一次,问了情况。”
阳光耀低的声音干涩,“我一口咬定就是李栋梁推的。他们也没多说啥,就说会调查,让我先好好养伤。”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李栋梁那边,听说也被叫去问了几次话,他死活不承认,还说我是自己摔的讹他。
现在两边各执一词,村里人也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显然也对这种僵持局面感到焦虑不安。
阳光明沉吟着,情况果然很复杂。
村干部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先进评比,倾向于内部调解,但两边咬得死,又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很难下判断。
村民们大多看热闹,私下猜测。
李栋梁虽然被反将一军,但肯定不甘心,说不定还在想着怎么反击。
而自己的二哥,则是那个撒下弥天大谎的人,随时可能因为某个细节疏漏而全线崩溃。
这简直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这件事,还有谁可能知道真相?除了你之外。”阳光明严肃地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没……没了!”阳光耀连忙保证,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我谁都没说!香梅都不知道!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
他现在彻底把小弟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中混合着依赖、恐惧和一丝希望。
阳光明点点头。还好,消息没有扩散。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病房里踱了几步。
水泥地冰冷坚硬,脚步声轻微却清晰。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后面该怎么办?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二哥身上,那个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面色苍白的男人,既是肇事者,也是受害人。
这个认知,让情况变得格外复杂。
“二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不要再对任何人——包括二姐——多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你现在安心养病就行,毕竟你现在动不了,什么都办不成。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会提前和你交代好。”
阳光明的目光坚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阳光耀如释重负地点头,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哥哥,而是一个需要弟弟庇护的脆弱的病人。
第184章 二哥好友.约见村干部.态度冷淡
阳光明正想再叮嘱二哥几句,走廊外忽然传来二姐阳香梅略显急促的说话声,似乎正在与人交谈。
兄弟二人默契地停止了谈话,阳光耀迅速抹了把脸,试图掩饰刚才激动的情绪。
病房门被推开,阳香梅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青年。
这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但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袖口有些磨损,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见到病房里有陌生人,青年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拘谨,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兴邦来了,快进来。”阳光耀脸上挤出笑容,热情地招呼道,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被称为兴邦的年轻人这才迈步进门,将手里的玉米饼子放在床头柜上:“光耀哥,今天感觉好些没?这是刚烙的饼子,给你带俩尝尝。”
说完,他好奇地看向阳光明,目光中带着询问。
阳光耀连忙介绍:“兴邦,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小弟,阳光明。明明,这是罗兴邦,我们一个宿舍的,这几天没少照顾我。”
罗兴邦听到阳光明的身份,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来:
“您就是光耀哥常说的在魔都当干部的小弟啊?总听光耀哥夸您有出息,今天可算见着了。”
阳光明起身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度,那是长期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他微笑道:“兴邦同志,太客气了。刚才我二哥还说了,这些天多亏你帮忙,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罗兴邦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光耀哥人好,平时在宿舍也常照顾我。他遇上这事,我能搭把手是应该的。”
阳光明打量着他,发现这年轻人眼神清澈坦荡,说话时目光不闪不避,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他心下稍安,在如今这个局面下,二哥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实属难得。
阳香梅在一旁补充道:“兴邦这些天可是帮了大忙了。每天下工就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跑,有时候还帮我打饭打水。”
罗兴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香梅姐说哪的话,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阳光明心中一动。
他原本计划明天再去找村干部谈二哥的事,但现在罗兴邦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时间紧迫,越早解决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暗,但还不算太晚。
于是对罗兴邦说道:“兴邦同志,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罗兴邦立刻挺直腰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没二话!”
阳光明点点头:“我想请你跑一趟靠山屯,请村支书和大队长来县里一趟。就说我晚上想请他们吃个便饭,顺便聊聊我二哥的事。
饭店就找一个近处的,我看医院附近就有国营饭店,等他们来了,过去也方便。”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刚才听我二姐说你有自行车,最好能把你的自行车借给二位村干部使使,这样来回方便些。
这次麻烦你跑腿,却不能请你一起吃饭,实在抱歉。改天我一定单独设宴,好好感谢你。”
罗兴邦听后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事好办!我现在就去。支书和大队长这个点应该刚到家,肯定在家歇着呢。”他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等一下。”阳光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未开封的大前门香烟,塞到罗兴邦手里,“这个你拿着,路上抽。见到支书和队长,也记得敬支烟。”
罗兴邦推辞了几下,见阳光明态度坚决,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小心地揣进内衣口袋:“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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