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31节
“红红,叫舅舅,舅舅给你糖糖吃,好伐?”阳光明拿起一颗大白兔,晃了晃,笑容温和。
奶糖的诱惑力是巨大的。红红怯生生地看了妈妈一眼,得到鼓励后,终于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舅舅……”
“哎!乖囡囡!”阳光明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剥开糖纸,把奶白香浓的糖块塞进红红的小嘴里。
红红含着糖,小脸顿时笑开了花,那点怯意烟消云散。
阳光明把整个糖盒塞到红红怀里,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红红抱着沉甸甸、凉丝丝的糖盒,开心得咯咯直笑。
阳光明这才把挎包里最后一样东西——那包分量十足、用厚油纸包好的牛肉干,郑重地交到阳香兰手里,特意提高了点声音:
“阿姐,这点牛肉干和奶糖,是我专门带给红红的。
小囡长身体,要吃点好的。牛肉干耐嚼,营养好;奶糖补钙,牙齿长得牢。你收好,慢慢给红红吃。”
阳香兰接过那沉甸甸的两包东西,入手就知道分量不轻。
牛肉干的坚韧触感和奶糖盒子的冰凉,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火腿、醉鸡、还有这么多精贵的零食!小弟这是……她看向阳光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询问。
王氏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牛肉干!大白兔奶糖!还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多少票啊!
她心里又酸又羡,嘴上却只能跟着夸:“哦哟!小阿弟真是有心!红红好福气!舅舅老欢喜你!”
阳光明抱着红红,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把之前对家里说的“救老人得干部谢礼”的故事又讲了一遍,末了道:
“……这位干部同志硬塞给我的,阿拉屋里也吃不光,正好拿来给阿姐和红红。”
“明明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阳香兰听完,后怕地拍了一下弟弟的胳膊,但眼里的骄傲却掩饰不住:“不过……这趟真是运道好,碰到懂道理的好人家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牛肉干和奶糖,心里暖烘烘的,知道小弟这是变着法儿补贴自己。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阳光明的新工作上。阳香兰关切地问:“你这工作,具体怎么回事?姆妈电话里讲得不清爽,讲你进厂务办当干部了?”
阳光明便把赵国栋如何赏识、如何安排他进厂务办秘书组当办事员、干部编制、二十三块工资等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事实”本身,就足以让听者震撼。
“厂务办?秘书组?办事员?干部编制!”阳香兰听得眼睛发亮,连珠炮似的重复着这几个词,脸上的喜悦和自豪溢于言表,“哦哟!了不得!了不得!阿拉屋里厢真出干部了!明明你真争气!”
王氏在一旁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厂务办,那是管全厂干部的地方!秘书组,天天围着厂领导转!干部编制,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二十三块工资,眼下不多,但未来还有的长!
她看向阳光明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热情里又添上了十足的敬畏和巴结:
“哎哟喂!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小阿弟你这是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啊!前程远大!前程远大!
香兰,你看看你阿弟,多有出息!你要多跟阿弟学学!”
她此刻看儿媳妇,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毕竟她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娘家兄弟!
红红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受到妈妈和祖婆婆都很高兴,舅舅抱着她也稳稳的很舒服,嘴里还甜甜的,便也跟着咧嘴笑。
阳光明看着大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的光彩,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已经达到了——给大姐在婆家撑起一份底气。
看看天色尚早,阳光明心念一转,抱着红红在凳子上坐下,笑着对王氏和阳香兰说:
“婆婆,阿姐,我今天反正没事体,想留下来看看红红,顺便等姐夫下班,跟他讲讲闲话,好伐?”
阳香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小弟的用意,心头一热,连忙道:“好啊!好啊!你姐夫看到你,肯定也开心!”她巴不得小弟多留会儿。
王氏也是求之不得的样子,连声道:“好好好!小阿弟你多坐坐!我马上去弄晚饭!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香兰,你看好红红,陪好你阿弟,我去买点小菜!”
第51章 句句千钧
王氏风风火火地解下围裙,揣上钱和票证就往外走,脚步都带着轻快。
家里有贵客,还是个“干部”,这顿饭必须得体面!
婆婆一走,客堂间里只剩下姐弟俩和红红。
阳香兰看着小弟,眼圈有点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明明……谢谢你。”
她明白小弟特意留下吃饭,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阳光明把玩着红红柔软的小手,笑了笑:“自家阿姐,讲啥谢。红红,叫舅舅,舅舅再给你一颗糖糖好伐?”
红红奶声奶气:“糖糖!舅舅!”
傍晚时分,王建军和他父亲前后脚下班回来了。
王建军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沾满油污和汗渍的深蓝色工装,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王师傅年纪与阳永康相仿,同样沉默寡言,面容黝黑。
一进门,看到穿着簇新、气度不凡的阳光明,两人都愣了一下。
待看到桌上显眼的火腿、醉鸡,听王氏眉飞色舞地讲了阳光明“救干部老父亲得重谢”和“进厂务办当干部”的事迹,父子俩更是震惊不已,看向阳光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哦哟!了不得!明明你这是真正出息了!”王师傅搓着粗糙的大手,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
王建军则显得有点局促,看着比自己小几岁却已是“干部”的小舅子,又看看自己一身油污,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用力点头:“好!好!真好!”
他看向妻子阳香兰,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阳香兰对他点点头,眼神示意他小弟是特意留下的。
王建军似乎明白了什么,黝黑的脸膛微微泛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王氏果然下了血本,不仅拿出了阳光明带来的火腿和醉鸡,还跟邻居调剂了一条鱼、一把新鲜的空心菜,又狠心煎了几个鸡蛋。
晚饭摆上桌,火腿蒸的芋艿香气四溢,醉鸡肉质滑嫩带着酒香,煎鸡蛋金黄诱人,红烧鱼浓油赤酱,炒空心菜碧绿生青,还有一大碗飘着油花的冬瓜汤。
这在普通工人家庭,堪称极为丰盛的宴席了!
众人落座。
红红被阳香兰抱在怀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满桌好吃的。
王氏热情地给阳光明夹菜:“小阿弟,多吃点!你尝尝这火腿,香伐?这醉鸡味道怎样?”
阳光明尝了一口,赞道:“嗯!味道老好!婆婆手艺真赞!”
他放下筷子,端起倒了点廉价散装白酒的小酒杯,先敬王师傅和王建军:“王伯伯,姐夫,你们上班辛苦,我敬你们一杯。”
王师傅和王建军连忙端起杯子,有些受宠若惊地和他碰了杯。
几口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活络了些,阳光明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阳香兰身上。
“王伯伯,姐夫。”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我阿姐嫁过来,屋里厢全靠她操持,又要照顾红红,又要服侍长辈,还要抽空出去做零工补贴家用,真真里外一把好手!
我姆妈在家里经常念叨,讲阿姐懂事,会持家,就是太辛苦了。”
他这话一出,王建军脸上的愧色更浓,低着头闷声说:“是……是辛苦香兰了。”他嘴笨,说不出更多。
王师傅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点点头:“香兰……是能干。”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无缝衔接地换上更热情的笑容,连连附和:
“是啊!是啊!香兰是能干!阿拉屋里厢多亏了她!里里外外一把抓!我老太婆也就帮衬点小忙。”
她仿佛完全忘了自己下午的刁难。
阳光明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尴尬,继续笑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分量:
“我阿姐性子要强,有啥事体情愿自家扛,也不肯跟屋里厢人多讲。
我这个做兄弟的,离得远,也帮不上啥忙。
不过,我心里厢一直记挂阿姐。看到阿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红红也养得白白胖胖,聪明伶俐,我就放心了。”
“姐夫。”他转向王建军,目光清澈,“我阿姐交给你,阿拉屋里厢是放心的。”
王建军被阳光明看得有些坐立不安,脸涨得通红,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看着阳光明,又看看身边的妻子,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小弟,你放心!香兰……香兰跟着我,我……我会待她好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跟红红的!”
这话虽朴实,却是他今晚说得最利索、也最有力的一句承诺。
阳香兰低着头,给红红喂着火腿芋艿,眼眶微微发热。
小弟这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句句都在给她撑腰。
她能感觉到婆婆脸上那强撑的笑容,丈夫的羞愧和保证,以及公公的沉默。
她知道,今晚过后,婆婆再想随意刁难她,也得掂量掂量她这个“干部”兄弟的分量了。
一顿饭在王氏热情得过分的招呼和阳光明有分寸的周旋中结束。
桌上的硬菜被扫荡了大半,王氏看着剩下的火腿和醉鸡,盘算着还能吃好几顿,心里美滋滋的。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弄堂的青石板路上。
阳光明起身告辞,一家人把他送到门口。
“小弟,我送送你。”阳香兰把红红塞给王建军,跟着阳光明走了出来。
姐弟俩默默走了一段,远离了家门口。弄堂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的回响。
“明明。”
阳香兰停下脚步,借着月光仔细看着弟弟俊朗的侧脸和笔挺的衬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今天……谢谢你。这许多东西……还有你讲这些话……”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翻涌,“我晓得你是专门为我撑腰来的。火腿、醉鸡、糖、牛肉干……你自家也要过日子,哪能……”
“阿姐。”阳光明打断她,语气轻松,“话讲过了,自家阿姐,不要讲谢。东西我有来路,你放心。红红是我外甥女,我欢喜她,怎么疼都不够。你在这里过得好,我跟姆妈、阿爸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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