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19节
来人正是阳光明十岁的小妹,阳珊珊。
她身上穿着一件用旧衣服改小的已经褪色的碎花布衫,胳膊肘处打着两个不太对称的补丁,下身是一条同样打着补丁的蓝色裤子,已经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的小脸瘦瘦的,下巴尖尖,皮肤带着这个年代农村孩子常见的缺乏营养的菜色和夏日晒出的浅棕色痕迹。
但那一双大眼睛,却乌溜溜、黑漆漆的,像两汪清澈的山泉,极有神采,转动间透着属于孩子的机灵和好奇。
她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堂屋中央的那个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
她先是猛地一愣,小脑袋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随即,那双大眼睛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迸发出极致的惊喜光芒。
“哥!”
阳珊珊发出一声几乎是破音了的尖叫,连背上那个视若珍宝的书包都顾不上好好摘下,随手往旁边的土炕上一扔,就像一颗真正的小炮弹似的,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紧紧抱住了阳光明的腰,把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使劲地蹭着,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哥哥的身体里。
那力道之大,撞得阳光明都微微后退了半步,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想死你啦!你怎么才回来呀!”
小姑娘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委屈,以及巨大的喜悦,小胳膊箍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不见了。
阳光明被妹妹这全身心的依赖冲击着,鼻腔又是一酸。
他伸手,无比轻柔地抚摸着妹妹那有些枯黄却细细软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刚回来没多久,没多久。哥也想你了,天天都想。”
这并非完全是安慰,在京都求学的日子里,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妹,确实是他最大的牵挂之一。
阳珊珊抬起头,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健康的红晕,像擦了胭脂。
她叽叽喳喳地,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
“哥,你在首都好不好?首都的人穿啥样的衣服?有没有好吃的?比咱家的窝头好吃吗?”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那个神秘大城市的好奇和向往,以及对“好吃的东西”最本能的期盼。
看着妹妹这充满活力的样子,阳光明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他笑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像变戏法一样,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大包用厚实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他毫不犹豫地抓了一大把奶糖,不由分说地塞到妹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小手里:“喏,哥给你带的奶糖,首都买的,尝尝甜不甜?”
然后,他又转身,给母亲和奶奶手里,各塞了两颗奶糖:“娘,奶奶,你们也尝尝,这奶糖味道醇,不齁嗓子。”
剩下的糖,连同那个大大的油纸包一起,他郑重地递到了奶奶的手里:“奶奶,剩下的这些,您收着,平时给珊珊甜甜嘴,您和娘也时常吃上几颗,补补力气,别都省着。”
阳珊珊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一大捧散发着诱人奶香味的白色糖果,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圆的O型,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一颗被透明玻璃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奶糖,笨拙而又急切地剥开那层“外衣”。
当那雪白的糖块完全暴露出来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下子就将它塞进了嘴里。
瞬间,一股浓郁、香甜、醇厚的奶味,如同炸弹般在她小小的口腔中爆炸开来,席卷了每一个味蕾。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甜蜜和香醇,不同于偶尔能吃到的带着些许杂质甜味的红薯干,也不同于只有过年时才能分到的水果硬糖。
这是一种绵长的,充满了幸福感的味道。
小姑娘被这巨大的味觉享受冲击得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满足的笑容。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属于孩子的快乐。
“好甜!好香!哥,这糖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含混不清地叫着,因为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声音糯糯的。
她紧紧攥着手心里剩下的那些糖,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田玉芬和秦兰英看着手里那两颗奶糖,又看看珊珊那幸福得快要飞起来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田玉芬犹豫了一下,这么好的奶糖,不舍得吃。
但在儿子的注视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糖纸,将那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奶糖放进了嘴里。
丝丝缕缕的甜意和奶香立刻在舌尖化开,那美妙的滋味确实不同于以往吃过的任何糖果,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能驱散生活的苦涩,带来短暂的安宁和幸福感。
她看着高大懂事的儿子,眼圈又忍不住有些发红,但这次,完全是欣慰和骄傲的泪光。
奶奶秦兰英则拿着那两颗奶糖,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将其中一颗仔细地包好,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还用手按了按,嘴里念叨着:
“我老了,牙口不好,吃不得太甜的东西,留着……留着慢慢吃,慢慢吃……这一颗,待会儿给珊珊。”
她知道孙子的孝心,留下一颗已是满足,另一颗,自然还是要留给那个馋嘴的小丫头。
阳光明看着家人因为几颗在这个时代还算稀罕的奶糖,而流露出的如此巨大而真实的满足和快乐,心中感慨万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一点点在后世看来微不足道的甜,一点点油腥,就能带来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幸福感。
而他,既然拥有了改变的能力,就一定要让家人拥有更多这样的时刻,更好的生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这间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情与希望的堂屋里。
院子里,那些绿油油的蔬菜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个家的新生而欢欣。
第268章 老人的生活智慧.两位舅舅的帮衬
阳珊珊还沉浸在奶糖带来的极致甜蜜中,小脸上洋溢着梦幻般的幸福笑容,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从手心里再挑一颗糖,仔细端详着那漂亮的糖纸。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老太太脸上的喜悦渐渐被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所取代。
她看了看地上那堆珍贵的粮食和肉,又看了看儿媳和孙子,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开口:
“光明,玉芬,今天这事儿,是咱家天大的造化,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两人,神情很严肃:“这捡漏牛黄的事儿,太过希奇,说出去难免惹人眼红,甚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意思,这事儿,就咱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到此为止,对外面,包括你两个舅舅那边,都不要再提了。”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咱家的情况,村里人都清楚。光明他爹是部队上的大干部,经常往家里寄钱,这是明摆着的事。乡亲们都知道咱阳家不缺钱,只是缺票买不到好东西。
往后,咱家日子过得宽裕了些,吃点好的,穿点新的,别人问起来,就说用的是他爹寄回来的钱,或者说是光明在大学里省下的津贴,托了同学的关系才买到这些紧俏货。
有这个理由挡着,合情合理,别人就算羡慕,也说不出什么,更不会往别处瞎想。”
阳光明闻言,心中暗赞奶奶果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他本身就没打算将牛黄之事四处宣扬,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奶奶这番叮嘱,正合他意,也省了他一番口舌。
“奶奶,您放心,我明白。”阳光明立刻点头,语气认真,“这事儿我不会对外人说。以后有人问起,就按您说的办。”
田玉芬也连忙附和:“娘,您说的是这个理儿。这事儿是得烂在肚子里。以后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他爹寄了钱,光明托同学买的。保证不说漏嘴。”
见儿子和儿媳都听进去了,秦兰英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你们明白就好。咱家以后日子好了,也得稳稳当当地过,不能飘。”
“娘,奶奶。”阳光明见时机成熟,开口道,“既然家里有了这些底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该把大舅和二舅请过来,一起喝两盅,吃顿像样的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感激:“我这一出去就是半年,家里多亏了两个舅舅时常帮衬。
于情于理,我都该一回来就去看望他们。正好,咱家现在不缺吃的,请他们过来,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田玉芬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中也流露出对娘家兄弟的感激。
她嫁到阳家二十年,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伺候着年迈的婆婆,里里外外,操持这个家,若非娘家就在本村,两个兄弟田玉林和田玉柱时常明里暗里帮衬着,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这份亲人间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如今儿子有出息了,得了这么一场天大的造化,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报答舅舅们,田玉芬心里只觉得比喝了蜜还甜。
“该,是该请过来!”田玉芬立刻点头,“你两个舅舅没白疼你!我这就去……”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奶奶秦兰英拦住了。
“你忙活啥,让光明去!”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拉着孙子的手,语气果断,“光明去显得郑重!你赶紧拾掇拾掇屋里,再把晚上要用的菜准备出来。”
老太太说着,又看向墙角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粮食和肉,眼里闪着光,叮嘱道:
“乖孙,给你两个舅舅带点东西去!别小气,捡那好的、实在的拿!你舅舅家日子也紧巴,让他们也沾沾你的光,尝尝这稀罕物!”
阳光明笑着点头:“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开始从那些敞开的袋子和油纸包里往外取东西。
他心思缜密,知道即便是亲舅舅,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东西要送,但要送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厚重有情义,又不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他给两个舅舅准备的东西一模一样,每人分别是一斤酱牛肉,酱香扑鼻;一斤油光红亮的猪头肉;一斤肥瘦相间的腊肉;一斤散发着烟熏和甜酒香的腊肠;一斤全脂奶粉,看着就高级;一斤雪白纤细的挂面;还有一斤色泽淡黄的腐竹。
每样一斤,数量不多不少,但种类丰富,样样都是这年头有钱也难买的好东西。
两份东西分开装好,提在手里,分量十足。
“快去快回,我现在就开始准备酒菜。”田玉芬叮嘱着,看着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踏实。
奶奶秦兰英则已经开始挽袖子,对儿媳说道:“玉芬,咱娘俩也赶紧动起来!晚上这顿饭可得像点样子,光明有出息,也得让他两个舅舅跟着吃顿好的。”
田玉芬重重地点头,婆媳俩相视一笑,多年来的沉重与压抑,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淡了许多。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点金光涂抹在绿油油的菜叶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阳光明提着两份沉甸甸的礼物,出了家门,沿着记忆中的土路,向着大舅田玉林家走去。
阳庄不大,住户多是阳姓和田姓,彼此沾亲带故。田玉芬的娘家就在村东头,距离阳光明家不过隔了十几户人家,没几步路。
夏日的傍晚,暑气稍稍消退,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下地劳作的人们陆陆续续收工回家,扛着锄头,拉着粪车,彼此打着招呼,粗犷的乡音在空气中回荡。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开始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气息。
几个半大小子光着膀子在土路上追逐打闹,溅起一阵阵尘土。
看到阳光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过,都好奇地停下脚步,睁大了眼睛看着。
有认识他的,怯生生地喊一声“光明叔”,阳光明便笑着点头回应,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硬糖分给他们,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刚才那点拘谨立刻烟消云散。
他先到了大舅田玉林家。
田玉林家是典型的北方农家院落,土坯围墙,三间正房也是土坯的,屋顶铺着麦秸,看起来比阳光明家的砖瓦房要简陋许多。
院门敞开着,阳光明直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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