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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23节

  三人默契地将各自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仿佛是对刚才谈话的一个终结符号,然后开始享用这顿难得的,用精白面包得腊肉茄子馅的饺子。

  饺子皮薄馅足,捏合处带着精巧的褶子,咬一口,腊肉特有的咸香和茄子蒸煮后的清甜混合在一起,汁水充盈,油而不腻,是平日里过年都难以吃到的扎实美味。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暂时将那些关于过去恩怨、未来谋划的沉重话题抛在了脑后,沉浸在食物带来的简单慰藉之中。

  最开心的莫过于阳珊珊,桌子上摆着的酱牛肉、猪头肉、腊肉炒菜,还有香喷喷的饺子,都是她平日里做梦都不敢想的美食。

  她吃得小嘴油汪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不过,奶奶秦兰英还是管着她,不让她多吃那些过于油腻的酱牛肉和猪头肉,怕她肠胃弱,消化不了,晚上闹肚子,只让她尝了几片解解馋,就催促她多吃点饺子,多喝点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好在今天的饺子本身就足够美味,馅料实在,阳珊珊吃得津津有味,几乎停不下筷子,小肚子很快就变得圆滚滚的。

  阳光明看着妹妹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酸楚的是,这样一顿饭菜,竟能让妹妹如此快乐,可见平日生活的清苦;欣慰的是,至少此刻,家人是团聚的,是温暖的。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尽快改善家人生活条件的决心,那个迁去京都的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吃饱喝足,田玉芬和阳珊珊手脚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桌子,将油乎乎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

  阳光明则起身,走到炕边,从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厚重的行李袋中,拿出了一个铁皮茶叶罐。

  他打开盖子,一股清雅高扬、带着隐隐果香的茶香立刻飘散出来,瞬间冲淡了饭菜的油腻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二舅,大舅,尝尝这个,碧螺春。”

  阳光明用暖壶里的开水烫洗了玻璃茶杯,然后放入茶叶,冲入热水。

  嫩绿的芽叶在透明的玻璃杯中缓缓舒展开来,如同舞蹈的精灵,茶汤渐渐呈现出清澈明亮的黄绿色,香气愈发沁人心脾。

  田玉柱端起一杯,先是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那香气悠长而独特,然后才小口品了品,让茶汤在口腔中稍作停留,感受那鲜爽醇厚的滋味,最后才缓缓咽下,点头赞道:

  “好茶!这味道,又鲜又醇,回甘也好,是顶尖的货色。光明,你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是见过些世面的,知道这茶叶不普通。

  田玉林也学着样子喝了一口,他虽然不懂茶,平日里喝的都是自家炒的大叶子茶,但也觉得这茶喝下去口齿留香,喉咙里润润的,浑身舒坦,憨厚地笑道:“嗯,是香,比咱那茶沫子好喝多了。”

  阳光明笑了笑,没有多说茶叶的来历,只含糊道:“朋友给的,您二位喜欢就好。”

  田玉柱品着茶,看了一眼正趴在炕桌上,就着煤油灯有些昏暗的光线,皱着眉头认真写作业的外甥女阳珊珊,然后对阳光明使了个眼色,又微微摇了摇头。

  阳光明会意,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适合让年纪尚小的妹妹听到。

  他转向阳珊珊,温和地说道:“珊珊,作业拿到西屋去写吧,炕桌上亮堂点,别把眼睛看坏了。哥和舅舅们说点事。”

  阳珊珊乖巧地“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利索地收拾好书本铅笔,端起那盏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用手护着火苗,撩开门帘进了西屋。

  支开了妹妹,田玉柱的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向刚刚收拾完厨房,撩帘出来坐在炕沿上的田玉芬,又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秦兰英,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他知道,只是隔了一道门帘,刚才他们谈论的那些关于阳建雄、关于离婚内情、关于资助战友遗属的事情,大姐和老太太肯定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第270章 父母之爱子.劝说.一致决定

  农村的房子不隔音,何况阳光明几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此刻,田玉芬和老太太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田玉芬低着头,那双因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正无意识地反复绞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角,眼圈似乎有些泛红,却倔犟地没有让那点湿意汇聚成珠。

  秦兰英则佝偻着背,浑浊却依然清明的眼睛望着玻璃罩里那跳动的煤油灯火苗,眼神悠远。她干瘦的手指间捻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草茎,慢慢地捻着,捻着。

  阳光明选择先和两个舅舅谈起这件事,征求两人的意见,就是希望征得最为通情达理的二舅同意之后,由二舅这个“外人”同时也是至亲,来和母亲、奶奶提起这件事。

  他毕竟是晚辈,这件事情又直接涉及到父亲,甚至可以说是要“仰仗”父亲的力量,由二舅说出来,比他自己开口更合适,也能更好地劝解开导性情刚烈又心存芥蒂的母亲。

  大舅田玉林性子憨直,怕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大姐惹毛,而二舅田玉柱说话更有条理,也更能体察人心。

  田玉柱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堂屋里那几乎凝滞、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气氛。

  他看向田玉芬和秦兰英,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的口吻:“大姐,大娘,刚才我们爷仨在里头唠了唠嗑,说到些事情……光明这孩子,心里头有个想法,不是小事,想听听您二位的意见,一起拿个主意。”

  田玉芬猛地抬起头,带着些许警惕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儿子和两个兄弟,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啥想法?神神叨叨的,还得背着我们娘俩?有啥话不能敞开了说?”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愿意去触碰那个结痂多年的伤疤。

  田玉柱脸上挤出一丝宽厚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敏感的问题,而是先起了个头,把话题引向了更迫切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现实问题,这是打破僵局最好的楔子:

  “大姐,大娘,咱先说点眼前的事情。今年这夏收,情况您二位也清楚,比去年还差。

  地里那点麦子,瘪瘪瞎瞎的,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塞牙缝。

  您再看看那秋庄稼,玉米、高粱,才一尺来高,嫩生生的,黄不拉几,往后能不能有收成,能有几分收成,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下不下几场透雨。

  要是再像前两个月那样干下去……”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里的沉重,每个人都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切的忧色,这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为这个家、为这片土地的未来发愁:

  “我跟光明,还有大哥都私下里估摸着,掰着指头算了又算,今年冬春的日子,恐怕比去年还要难熬些。

  队里仓库都快见底了,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家家户户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算计着每一粒粮食过日子。

  榆钱儿、柳芽儿、荠菜……能入口的,哪样不被捋得光秃秃的。”

  秦兰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饱含着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疲惫,她接着开口:

  “可不是嘛,这光景,真是一年比一年熬人,啥时候是个头哟。我这把老骨头埋哪儿都行,就是苦了孩子们……”

  说着,她抬眼慈爱又心疼地看了看孙子阳光明,又望了望西屋方向。

  田玉柱顺势把话题引向家人,这是最能触动田玉芬软肋的地方:

  “大娘,您年纪大了,经不起饿,肠胃都薄了。

  珊珊那丫头,也正是窜个子长身体的时候,抽条呢,光靠那点瓜果野菜和掺了麸皮的杂粮糊糊,营养哪里跟得上?脸色都菜青青的。

  冬天里天寒地冻,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身体底子弱了,就容易生病。

  感冒发烧都是轻的。现在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缺医少药,赤脚医生也就那几样土法子,真要是生个重点的病,那可就是塌天的大事,谁都说不好会出什么问题。

  去年后屯老王家的小子,不就是一场风寒没扛过去……”

  他再次停住,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又深了几许,像是干涸土地上的裂痕。

  她扭过头,看向西屋门口,那个正悄悄探头探脑,脸上还带着刚才吃饱后满足红晕的阳珊珊,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浑然不知大人们正在商议着关乎她命运的大事。

  老太太眼里顿时溢满了心疼和不舍,喃喃道:“是啊,珊珊还小呐……”

  田玉柱又看向阳光明,语气里带着对晚辈的心疼和无奈:“再说光明。他在京都是,我们都知道,这孩子有本事,也能想到办法,托同学的关系,偶尔能弄到一些高价粮食,想尽了办法往家里捎。

  可你们也知道,邮局卡得死紧,根本不让寄粮食包裹,说是违禁。

  找人捎带吧,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既不保险,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损失了钱财粮食不说,还可能惹麻烦,而且这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外面读大学,那是正经前程,可心里还得天天挂着家里老小吃不上饭,睡不安稳,这学能上安稳吗?能不分心吗?

  我们做长辈的,不能拖孩子后腿啊。”

  田玉芬听着弟弟一句句、一层层剥开现实残酷的外衣,这些她日日夜夜都在亲身经历、反复咀嚼的艰难,像一块块冰冷坚硬的石头,随着弟弟的话语,更加沉重地压在她心坎上。

  她不怕自己吃苦,嚼树根咽糠皮,她也能活,但她怕年迈的婆婆熬不住,怕稚嫩的女儿营养不良、耽误发育,更怕儿子在外忧心忡忡、影响学业。

  儿子的前程,是这个家最大的希望。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手指更加用力地绞着衣角。

  “那……那有啥法子?”田玉芬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生活磨砺后的无力与沙哑,“老天爷不下雨,地里不长庄稼,咱还能有啥神通?日子总得过,熬一天算一天吧,总能熬过去的。”

  这话语里,有农村妇女特有的坚韧,也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凉。

  田玉柱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气氛已经渲染到位,终于引入了今晚的核心正题,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刚才光明在里头就跟我们说了这么一个建议,我们听着,仔细琢磨了……觉得……或许,这真是个能管长远、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至少,是个值得去试一试的路子。”

  秦兰英抬起有些昏花的老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焰:“啥办法?这年头,还能有啥好办法?除非天上掉馅饼。”

  她的语气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怀疑,但也有一丝微弱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期待。

  田玉柱的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确保她们能听真切,“光明想着,要是……要是一家人的户口,能想办法迁到京都去,落了户,成了正经的城里户口,那就能吃上国家发的供应粮,每月有固定的口粮、油票、布票。

  虽然听说现在城里供应也在缩减,定量没以前多了,但比起咱农村完全靠天吃饭、交了公粮和提留后所剩无几、朝不保夕的情况,还是要稳定得多。

  至少是份旱涝保收的保障,不用天天揪心下一季的收成怎么样,不用看着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

  他描绘的这幅图景,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农村人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迁户口进京?”

  田玉芬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用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玉柱,你这不是大晚上说梦话吗?那是京城!天子脚下!咱平头老百姓,一没关系二没门路,拿啥迁户口?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听说一个京都户口金贵得很,比金子还值钱!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也不敢想这等好事!”

  她的反应激烈,带着一种本能地排斥,既是因为觉得不可能,也是因为隐隐猜到了这“可能”需要借助谁的力量。

  老太太秦兰英也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宿命感:

  “梦里啥都有,金山银山都有。咱乡下人,土里刨食的命,也就做梦的时候敢这样想一想。

  可梦醒了,该咋样还得咋样。这事,不成,太难了,比登天还难。咱就别瞎琢磨了。”

  她的话像是给这个提议泼了一盆冷水。

  田玉柱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大姐,又看了看态度悲观的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必须把话挑明。

  他挺直了腰板,终于把阳光明那个核心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计划和盘托出:

  “大姐,大娘,您二位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光明这孩子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不是凭空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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