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34节
“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就已经出了一些问题。”
温安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不爱说话,坏的时候……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算很严重,还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加上我自己心里也要强,不愿意被人当成疯子、精神病看,所以刻意隐瞒,外面知道的人不多,只以为我是伤心过度。
建雄同志,他和文瀚是多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
文瀚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和儿子,曾拉着建雄的手,托他看在战友情分上,对我们母子二人多有关照。
建雄他……重诺,受文瀚临终所托,即便他自己工作百忙之中,也始终记挂着我们。
他看在文瀚的面上,对我们孤儿寡母格外上心,从安排住处,日常生活所需,到逢年过节的慰问,事事都想得周到,安排得妥当。
我心里是感激他的,把他当成兄长、当成可以信赖和依靠的战友。除此之外,从未有过其他非分之想。”
她强调着这一点,目光坦诚地看着田玉芬。
田玉芬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眼神里的锐利似乎稍稍减弱了一分,她在判断这些话的真伪。
温安容的叙述,开始触及到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核心事件,语速更慢了:
“如果……如果就一直这么平安无事地过下去,也许时间能慢慢抚平一些伤口,我带着儿子,有组织上的关照,日子总能勉强过得下去,虽然艰难,但至少……不会酿成更大的错误。
但偏偏……偏偏就出了事。
因为嫉妒和无中生有的谣言,加上我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拖累了建雄同志,也导致了你们离婚。”
温安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第275章 当年真相
温安容的目光依旧有些空洞,仿佛穿越了八年漫长而沉重的时光,精准地落回了那个让她的人生骤然脱轨的日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飘忽,以及深埋心底,早已与骨血交融的痛楚,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苦涩的汁液。
“那是五二年,那一天正好是文瀚的忌日。”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提到亡夫名字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一天,我的心情特别糟糕,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空气都像是黏稠的泥沼,胸口堵得发慌,喘不过气来。”
她微微抬起头,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仿佛在对着空气中某个无形的影子,或者是对着八年前那个痛苦无助的自己诉说。
“那天一整天,我的精神都很恍惚,工作总是出错。玉莲……她是我那时最好的朋友,方玉莲,她和我都是军医院的外科医生。
我们同年进的医院,一起培训,一起值夜班,感情比亲姐妹也不差什么。
玉莲看出我的状态不对,眼神空茫茫的,做事总慢半拍,担心我一个人会出什么事,下班后特意陪着我,一起回了家属院,说要陪我吃晚饭,说说话,散散心里的郁气。”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从那片被悲伤模糊了的记忆沼泽中,打捞起当时清晰的细节。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玉莲她……作为外科医生,随时可能有紧急手术,手要稳,心要静,是不能喝酒的。这是铁的纪律。
但我那时候……因为文瀚去世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上了几次手术台,手都抖得利害,差点出了事故,组织上照顾,已经暂时不做手术了,转到了管理岗位,管管病历和器械。
玉莲看我情绪实在太差,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一点活气都没有,就劝我喝一点,说醉了也好,能暂时忘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好好睡一觉,总比清醒着难受强,也比自己把自己逼疯了强。”
温安容的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酸。
“我当时……也确实想醉,想暂时忘了那些刻骨的思念,忘了空了一半的床,忘了孩子夜里找爸爸的哭声,就没推辞。
玉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瓶地瓜烧,味道很烈,我就那么一杯接一杯地喝,像是渴极了的人喝水一样,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确实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不知不觉,眼前的人和物就开始晃动、重叠,我知道自己喝多了。”
阳光明静静地听着,捕捉着母亲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注意到母亲虽然依旧板着脸,像一尊紧绷的石雕,但紧抿的嘴唇,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眼神里那几乎能戳伤人的恨意,被一种带着困惑和探究的情绪所取代。
奶奶秦兰英则微微颔首,那双看尽了人世悲欢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建雄同志……”
温安容提到阳建雄的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恭敬,“他知道那天是文瀚的忌日,心里也惦记着。
忙完工作后,大概九点多钟,特意过来探望我。
他是重情义的人,一直记挂着文瀚的托付,把我……和我的孩子,当作他的一份责任。
他本来没打算多待,只是想看看我情况怎么样,打个照面,说几句宽慰的话就走。
当时我和玉莲还在喝酒聊天,桌子上杯盘狼藉,玉莲见他来了,就热情地邀请他也坐下喝两杯,一起说说话,宽慰宽慰我。”
温安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复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努力还原着当时的情景,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建雄同志推辞不过,也是真的想开导我,怕我钻了牛角尖,就坐了下来,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酒。
他酒量好,喝了大概有几杯酒。
主要是他在说,说些和文瀚以前的往事,怎么一起参军,怎么在战场上互相掩护,说文瀚是多么好的人,枪法准,有文化,心肠热……让我要为了孩子,也为了文瀚,坚强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诚恳,带着对战友的深切怀念。
大概坐了有半小时左右吧,他抬手看了看表,就有要走的意思。”
她补充了一句,像是要澄清某个关键点,“当时我们是在玉莲的宿舍里喝酒的。玉莲是未婚的姑娘,宿舍里收拾得整洁,但也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所有人都凝神听着,不自觉地调整了呼吸,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当时的画面——昏暗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小桌旁,有男有女,但并非孤男寡女,地点也是在朋友宿舍,一切似乎都在情理和规矩之内。
“后来,医院突然来了人,说有一台紧急手术,是转运过来的重伤员,需要玉莲马上回去。
玉莲是主刀医生,一刻也耽误不得,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只匆匆说了句‘你们慢慢喝,我得赶紧走’,就匆匆走了。”
温安容的语气带上了关键性的转折,语速稍稍放缓。
“主人走了,我们两个客人自然也不好再留在那里。
那时候,我已经半醉了,头晕得厉害,看什么东西都在转,站起来时脚步虚浮,走路都不稳,差点带倒了椅子。
建雄同志就赶紧扶住我的胳膊,扶着我回了宿舍。
玉莲的宿舍和我的宿舍离得很近,就在同一个院子里,总共也没几步路。”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距离,仿佛在证明什么,证明那段路的短暂,证明其间不可能发生任何逾矩之事。
“我的孩子,那时候还小,才两岁,平时都是隔壁热心肠的李大姐帮忙照看,我进屋的时候,孩子已经在家里睡着了。
建雄同志把我扶进宿舍,没有停留就转身走了。”
温安容讲述到这里,再次沉默下来,仿佛沉浸在那段模糊而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房间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中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不确定。
从温安容的叙述来看,整个过程似乎并没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喝酒,朋友中途因公离开,男方将醉酒的女方送回近在咫尺的宿舍,马上就离开了,恪守着礼节。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次出于战友情谊的正常关怀和探望,甚至可以说,阳建雄做得颇为周到和克制。
田玉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象中的“狐媚勾引”、“暗通款曲”的香艳场面并未出现,这让她积蓄了八年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老太太秦兰英也是若有所思,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悲欢离合,直觉告诉她,温安容的叙述,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听起来是符合逻辑和情理的。
阳光明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温安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捕捉她肢体语言的每一个信号。
过了好一会儿,温安容才仿佛积蓄够了勇气,或者说,是做好了再次撕开伤口的准备。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缓缓地,带着某种沉重的决绝,扫过田玉芬、老太太和阳光明,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我刚才说的那些,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没有添一点,也没有减一点。
当时军区家属院住得很紧凑,门户挨着门户,每家也就一间房,隔音效果差,左邻右舍都离得很近,很多双眼睛看着,很多只耳朵听着,他们都可以作证。”
她先强调了叙述的真实性和可证实性,然后才开始切入正题,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这种自责并非表演,而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刻入骨髓的悔恨。
“首先,我要检讨我自己。
就算心情再郁闷,再痛苦,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我也不该喝酒,更不该喝醉,还醉到需要异性同志搀扶的地步。
我那时候……太年轻,才二十多岁,经历的世事少,考虑问题不周全,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忘了自己是个寡妇身份……忘了人言可畏,无风也有三尺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这是我的原罪,我最大的错处。”
她的自责听起来很是诚恳,带着事过境迁后、于事无补却无法摆脱的悔恨。
“本来……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也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出于战友情的探望和照顾,清清白白的,没有什么可供人议论的地方。”
温安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沉淀已久的冰冷的怨恨。
这怨恨的对象,似乎并非指向某个人,而是指向那无常而残酷的命运。
“可惜,后面发生的事情,叠加上一个……一个被嫉妒烧毁了理智的疯女人的臆测和污蔑,再加上我当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态,最终合力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疯女人?”
田玉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锐利起来,像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角色,似乎才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是的,一个疯女人。”
温安容肯定地点点头,开始介绍这个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恨,“她叫刘月清,当时也是一名外科医生,年纪比我还小两岁,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当时有很多人追求,心气也高。”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刘月清”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
“但这个刘月清,她……她不知道怎么了,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偏偏喜欢上了建雄同志。
那时候,建雄同志刚刚三十出头,是师里最年轻的团职干部,前途远大,人也高大精神,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被年轻姑娘喜欢,本来也不算太奇怪。”
温安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齿和鄙夷,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
“可问题是,建雄同志他是结了婚的人,有妻子,有孩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刘月清就是不顾廉耻,像着了魔一样,公开追求一个有妇之夫,送东西,找借口接近,甚至在公开场合说些暧昧不清的话。
在建雄同志明确地,不止一次地拒绝了她之后,她还是不死心,纠缠不休,觉得是建雄同志顾忌影响,而不是不喜欢她。”
她的目光看向田玉芬,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复杂情绪。
“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这份得不到的扭曲的怨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原因就是建雄同志经常来找我,却对同一个办公室的她视而不见。
刘月清就觉得是我在中间捣鬼,或者……或者建雄同志对我有什么特殊感情。
我和她虽然是同事,但性格不合,关系本就不好,因为这件事,更是形同水火,她在医院里没少说我的风凉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铺垫到这里,温安容终于将几条分散的线索连接了起来,指向了那个致命的黄昏。
“那天晚上,建雄同志扶着我回宿舍,这一幕,正好被下夜班回来的刘月清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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