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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35节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又脑补了多少。

  但我想,在那个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女人心里,我们任何正常的接触,都会被她扭曲成不堪的画面。”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和嘲讽。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场面刺激到了她……第二天下午下班后,她又鼓起勇气,或者说是积攒了更多的怨气,去找了建雄同志,再次表明心意。

  结果……再次被建雄同志毫不留情地,严厉地拒绝了。

  或许,这次拒绝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更让她难堪。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当时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和几个邻居大姐乘凉闲聊。

  我看到她失魂落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样子,毕竟是同事,我心里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心,上前关心了几句,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工作不顺心还是家里有事。”

  温安容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无端羞辱、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傍晚。

  “可我没想到……我换来的却是她劈头盖脸的积蓄了许久的污言秽语!

  她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假惺惺的狐狸精’!说我‘不要脸’!说我‘都有孩子的人了,还整天装可怜博同情勾引男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怪异的语调在情绪波动下更加明显,像一根绷紧的即将断裂的弦。

  “我当时完全懵了,气得浑身发抖,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院子里还有其他邻居,都用惊讶、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反应过来后,就和她争辩起来,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我和阳团长清清白白!我说你不要自己心思龌龊就看别人都龌龊!

  然后……然后她就像疯了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把昨天晚上看到建雄同志扶我回宿舍的事情,用最恶毒的想象力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她用最难听、最肮脏的话污蔑我,羞辱我!

  说我‘装醉’,‘勾引男人回宿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在这里‘装冰清玉洁’……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我的心上,把我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都撕得粉碎……”

  温安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仿佛那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至今仍未平息,依旧在她的胸腔里燃烧。

  “我……我那时候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文瀚的死像抽走了我大半条命,每一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全靠一点母亲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强撑着……

  被她这么当众、用如此肮脏的语言污蔑羞辱,我……我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失去文瀚的痛苦、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对未来的绝望……都像火山一样喷涌了上来……

  我觉得活着太累了,太没意思了,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和误解,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魔怔了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证明我的清白,或者,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这无法忍受的一切!

  我猛地转过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头就朝着旁边那堵墙撞了过去!”

  房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田玉芬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仿佛能听到那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墙壁的可怕声响。

  老太太秦兰英也是一脸震惊,惊骇出身。

  阳光明的心也揪紧了,他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种被逼到绝境、万念俱灰下的惨烈和刚烈!

  那不是一个软弱女子的逃避,而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悲壮的自证!

  温安容抬起手,动作迟缓而僵硬,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平整的头顶,那里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麻木,仿佛那里至今仍残留着剧烈的痛楚和耻辱的印记。

  “如果……如果那是一堵砖墙,或者石头墙,我可能……可能当时就死了,头破血流,一了百了,所有的痛苦、污名,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后的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我相信,就算我死了,建雄同志看在文瀚的面上,也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儿子,把他抚养成人,不会让他受委屈。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真的,那时候,我真的是一心求死,什么都顾不上了,孩子的哭声,母亲的责任,都拉不回我那颗决绝赴死的心。”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其苦涩、充满了命运嘲弄的笑。

  “可惜……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或许是我的苦难还不到头……那只是一堵泥坯墙……不够硬。

  我没死成,只是撞得头破血流,鲜血糊满了眼睛和脸,剧烈的疼痛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昏死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我人虽然没死,但……但脑子好像被那一下猛烈的撞击震坏了,变成了一个傻子……整天呆呆傻傻地坐着,怕见生人,偶尔会无缘无故地尖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傻子?”

  田玉芬失声喃喃,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撼。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惨烈!

  她一直以为的“狐狸精”、“坏女人”,那个夺走了她丈夫的女人,竟然有过如此惨痛甚至堪称悲壮的过去,竟然被逼到了撞墙自尽、虽生犹死的境地!

  她积攒了八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她恨了这么久,恨的到底是谁?

  老太太秦兰英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怜悯和一种对命运无情的深深无力感。

  她弯下腰,有些费力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念珠,紧紧握在手里,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她喃喃道:“作孽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看向温安容的眼神里,充满了长辈般的痛惜。

  阳光明看着温安容那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或许掺杂了些许算计的感情纠葛,却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涉及人命、涉及人格尊严、涉及精神创伤的惨剧。

  父亲阳建雄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复杂难言,不再是简单的“负心汉”,而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意外、偏执和责任共同编织的悲剧漩涡中心。

  温安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叙述这些事情耗尽了她的心力,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她需要用手撑住床沿,才能保持坐姿的稳定。

  “这件事发生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目睹了刘月清如何辱骂我,也看到了我撞墙的决绝。

  刘月清因为造谣生事、污蔑同志,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差点闹出人命,受到了严肃处理,被勒令转业,去了地方上一个不起眼的单位。算是……得到了她应得的惩罚吧。

  只是这惩罚,对我来说,来得太晚,代价也太惨重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这么轻的惩罚,根本就不会有报复的快感,在如此巨大的个人悲剧面前,这一点点惩罚,更加显得苍白和微不足道。

  “但是……建雄同志却受到了我的拖累。”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沉重而真挚的愧疚,看向田玉芬,那眼神似乎在说,看,我不仅毁了自己,也连累了你的人生。

  “这些都是我后来神志清醒之后,断断续续听建雄同志和别人说起,才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那段时间的记忆,对我来说是破碎的,混乱的,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出了这件事之后,建雄同志觉得……他在处理刘月清追求他的问题上,态度不够坚决,手段不够干脆,顾虑太多,留下了隐患,才最终导致了这场无法挽回的祸事。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文瀚的托付,没有照顾好我,反而让我因为他,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心里过意不去,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巨大的愧疚。”

  温安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试图还原阳建雄当时的心路历程。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或许是唯一能解决问题,但也最决绝、最伤人的决定。

  他决定要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不仅仅是暂时的,而是长期的,直到我康复,或者……一直照顾下去。

  他说,文瀚把老婆孩子托付给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文瀚的妻子变成傻子无人照料,死在哪个角落里,不能让文瀚的儿子有一个傻娘,受人欺凌,无法健康成长。”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改变了在场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而他想要名正言顺、长期地不受闲言碎语干扰地照顾我,以及我的孩子,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个独居男人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寡妇,瓜田李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我一个名分,一个能让所有质疑和流言蜚语闭嘴的名分。”

  田玉芬的身体猛地一颤,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听到这冷静而残酷的逻辑,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为了责任,就可以牺牲另一个女人,牺牲一个完整的家庭吗?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带着尖锐的疼痛。

  “所以……他选择了离婚。”

  温安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负罪感,“他回到老家,和玉芬同志提出离婚。他担心……担心玉芬同志不同意,或者家里人强烈反对,他……他可能把情况说得更严重了一些。

  把所有的责任和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最终,还是……离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田玉芬的眼睛,仿佛那目光会灼伤她。

  “离婚之后,他在东北军区工作,同时还要照顾我们母子两个。

  那几年……我听身边的朋友说起,他过得很艰难。

  一边是繁忙的不能有丝毫懈怠的部队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一个生活几乎不能自理、时而安静时而狂躁的傻子,和一个需要父爱、需要教育的孩子……

  他一个大男人,又要当爹又要当妈,还要扮演医生的角色,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温安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那泪光中的情感,复杂难辨。

  “许是老天爷也觉得我命不该绝,或者是……文瀚在天之灵,看不下去我这般受苦,在默默地保佑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滚下,滴在她紧紧交握的手上。

  “建雄同志耐心细致的照顾起了作用,我的病情,竟然慢慢地……有了好转。

  一点一点地,像冰雪消融一样,我开始能认出人了,开始能记得一些简单的事情了,开始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用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我总算……基本上恢复了正常,除了这说话的调子,和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的头。”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我的脑子毕竟受过重伤,伤到了控制声音的神经,这说话的腔调……就落下了毛病,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怪里怪气的,改不过来了。有时候,我听自己说话,都觉得陌生,像个假人。”

  听到这里,之前的许多疑团似乎都有了答案。

  温安容那怪异的缺乏起伏的语调,她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忧郁和病弱感,她面对田玉芬耳光时那种近乎麻木的逆来顺受的坦然……

  这一切,似乎都找到了残酷而真实的根源。

  她不是一个胜利者,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抢走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捉弄,在失去丈夫的悲痛和无端污蔑的羞辱中,被逼到以死明志,虽侥幸生还,却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可怜人。

  甚至她后来得到的婚姻,也并非源于爱情,而是源于一场阴差阳错的悲剧,源于阳建雄沉重的责任感和无法释怀的愧疚心,源于组织上的考虑和现实的需要。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玉芬怔怔地坐在床沿上,脸上的愤怒和怨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

  支撑了她八年的精神支柱——对“狐狸精”的恨,对负心汉的怨,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她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仿佛这八年来的坚持、煎熬、含辛茹苦抚养孩子、在村里人异样目光下的挺直脊梁,都成了一个荒谬而残忍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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