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62节
翟翠兰在一旁也接口道,带着点替丈夫解围的意思:“是啊,他表哥就这脾气,犟得很,认死理,光明你不要介意,不是冲你。”
“光明,你不要往心里去。他这个人,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人都变‘药’了,硬邦邦的!不通人情!”
唐建宏挥挥手,仿佛要挥散刚才的不愉快,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话题像装了弹簧般猛地转向正事: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药材鉴定过了,分量也清楚了,五点三克,品相绝对顶呱呱!谷主任的话就是权威,比金子还硬,我朋友那边绝对一百个放心!”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谈生意的姿态,语气变得热切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爽快”,试图掌握主动权:
“光明啊,上次小宝的事,多亏你帮忙,价格嘛,你讲一百二一克,我二话没说,对吧?
那是救命钱,应该的!再高也值!这次呢……”
他顿了顿,观察着阳光明的表情,语速加快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
“情况有点不一样了。我这位朋友,家里条件要好得多,而且呢,这次主要是求个‘有’,心里踏实。
上次同我调剂,你提过,票证按鬼市价折算就行,那是你仗义。
我朋友说了,这次咱们就按正常的‘平价调剂’来,不能让你吃亏!”
他特意加重了“平价调剂”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种“我这是为你考虑,为你争取”的表情。
“你放心。”唐建宏拍着胸脯保证,“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朋友归朋友,事体也要做得公道长久嘛!你讲对伐?”
他特意强调了“公道长久”四个字,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暗示,仿佛在说:
这次是正常交易,而且我主动提出按更低的“平价”折算,够意思吧?这次我真的很大方!
阳光明心中雪亮。
唐建宏的“朋友”是否真有这么个人,或者这个“朋友”是否真的如此表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建宏自己或者他背后的人,想用“平价”的幌子,加深双方之间的联系!
阳光明点点头,带着点承情的意思:“唐叔叔讲得对,你和你朋友如此大方,办事体肯定能长长久久。
我亲戚也交代过,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能帮到人就好,价格公道就行,不要让唐叔叔为难,以后还要长久做朋友的。”
听到“长久做朋友”,唐建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光明你就是爽快,通情达理!好!那我现在就清点,票证我都准备好了,包你满意!”
他显然早有准备,立刻从旁边的五斗橱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哗啦一下将里面的票证全倒在桌子上。
花花绿绿的各种票据摊开一片,瞬间铺满了半张桌面,浓烈的年代气息扑面而来。
“你看,光明。”
唐建宏热情地指点着,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上次你提过的布票、服装票、棉花票、毛线票、鞋票、工业券,这次都齐了!
而且量绝对足!包管你屋里能用上一阵子!”
他拿起一叠浅蓝色的布票,“喏,全国通用布票,十五尺!地方布票……”
他又拿起一叠印着魔都字样的,“我也想办法弄了十尺!”
接着拿起几张印着“衬衣”、“外衣”字样的专用票,像展示宝贝,“衬衣票一张,外衣票两张!棉花票……”
他翻出几张,“五斤!毛线票……”
拿起几张淡粉色的票,“三斤半!还有鞋票两张!”他特意展示了一下,“男式女式各一张!工业券……”
他数出一小沓印着不同图案和面值的工业券,哗啦啦地响,“喏,二十张!你屋里买暖水瓶、搪瓷盆、缝纫机零件都靠它!用处大着呢!”
他一样样点着,然后开始按“平价”进行计算:
“全国布票十五尺,一尺算四毛钱,六块;
地方布票十尺,一尺算三毛五,三块五;
衬衣票一张,算八毛;
外衣票两张,一张算一块五,三块;
棉花票五斤,一斤算一块钱,五块;
毛线票三斤半,一斤算一块五,五块两毛五;
鞋票两张,一张算两块,四块;
工业券二十张,一张算三毛,六块……”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桌面上虚点着,飞快地加总着:
“六块加三块五是九块五,加八毛是十块三毛,加……总共三十三块五毛五!”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完成计算的轻松笑容,看着阳光明,“光明,我算得对伐?票证就按三十三块五毛五折算,你点一点数?”
阳光明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堆在桌上的票证,数量种类确实与唐建宏报的一致,票面也都没过期。
“唐叔叔一看就是个细心人,算账肯定比我清爽,没问题。”他爽快地点头,显得十分信任对方。
“好!爽快!”
唐建宏一拍大腿,显得非常高兴,交易顺利让他心情大好。
他立刻又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阳光明面前:
“五点三克犀角片,按讲好的一百二一克,总共六百三十六块。扣除票证折算的三十三块五毛五……”
他拿出纸笔飞快算着,“现金是……六百零二块四毛五!”
他抬起头,显得很“大方”,“我给你六百零二块五毛!多出来的五分,凑个整数,不要找零头了!”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挺括、散发着油墨味的大团结,还有一小叠一元和几毛的零钱。
他当着阳光明的面,极其麻利地数出六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又数出两张一元纸币和五张崭新的一毛纸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像一座小小的钱山。
“你点点,六百零二块五毛整。票证也收好。”
他又把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票证拢了拢,推到阳光明面前。
阳光明这次没有客气,他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清点了现金,厚厚的大团结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他又仔细核对了桌上那一大堆票证的种类、数量和有效期,确认无误后,才将现金小心地分开放进自己衣服的内袋和裤子口袋。
那一大叠票证,则被仔细整理好,放入帆布包内侧一个加厚的夹层里。
“数目对的,唐叔叔。辛苦你了。”
唐建宏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脸上露出彻底轻松的笑容,热情地拍了拍阳光明的胳膊:
“好好好!交易圆满!我对朋友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光明啊,你办事真是牢靠!我朋友那边,心也定了!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哎呀,都这个点了!”
他仿佛刚发现时间流逝,语气带着点夸张,“走走走,光明,中午无论如何要一起吃个便饭!地方都订好了,就在家属院外面的‘工农饭店’,味道蛮好的,国营的,干净!”
阳光明刚想开口婉拒,唐建宏的脸上带着神秘和不容推拒的热情,不容分说地补充道:
“你不要推辞!我还约了人!特意为你约的!”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
“我的老同学,韦鸿宇。你们红星国棉厂的房管科科长,跟我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铁得很!
你在厂办,以后少不了跟房管科打交道。这次正好认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赤果果的现实考量,“以后你有了分房资格,排号打分,有老韦在里头,总归能多关照几分,不会吃亏的,对吧?”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点明了这顿饭的核心价值——拓展人脉,为将来可能决定生活质量的住房问题铺路。
在这个住房极度紧张、分房资格和排队顺序几乎能决定一个人半辈子生活质量的年代,房管科科长的分量,无异于手握重权。
阳光明心中一动。韦鸿宇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厂里实权部门“房老虎”的头头之一,只是从未打过交道。
唐建宏此举,显然是想巩固这条由犀角片搭起来的“线”,同时也向他展示自己的“能量”和“门路”。
这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不再推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谢和期待:“唐叔叔考虑得太周到了,真是费心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
唐建宏高兴地起身,仿佛办成了一件大事,对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喊道:
“翠兰,中午不用等我了!我跟光明出去吃!”
说完,便热情地揽着阳光明的肩膀出了门。
两人步行几分钟,穿过家属院门口那条栽着梧桐树的马路,就到了斜对面的“工农饭店”。
店面比“新风饭店”大些,红底黄字的招牌很是醒目。
正值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充满了饭菜香气、杯盘碰撞和大声谈笑的烟火气。
唐建宏显然是熟客,跟门口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里面一个挂着半截布帘、相对安静些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肚子微微腆起,穿着一件质地挺括的深蓝色“的卡”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亮,一丝不乱地向后背着。
圆脸盘上带着习惯性的、略显世故的笑容,眼神灵活。
他正是红星国棉厂的房管科科长,韦鸿宇。
他面前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喝掉了一半,显然到了有一会儿。
“哎呀,老韦!你到得早啊!让你久等了!”唐建宏一掀帘子进去就高声笑道,热情地走过去,声音洪亮。
韦鸿宇闻声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显得极其热情洋溢,大步迎上来:
“老唐!说好十一点半嘛,我正好没啥事,就早点过来等你了!自家兄弟,客气啥!”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唐建宏身后的阳光明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恰到好处的探询,笑容不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掂量。
“来来来,介绍一下!”
唐建宏把阳光明往前让了一步,亲热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红星厂厂务办新来的青年才俊,阳光明同志!笔杆子硬得很,前途无量!”
他又转向韦鸿宇,语气更显亲近,“光明,这位就是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你们厂的房管科科长,韦鸿宇韦科长!跺跺脚,房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这话带着玩笑,却也点明了韦鸿宇的分量。
“韦科长好!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当面请教。”阳光明主动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尊重。
“哎呀,阳光明同志!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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